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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其實今晚是個絕佳的機會, 時間上也不算太晚,他主動來找了她,而且還送給她一件非常喜歡的禮物。
不論如何, 今晚他的氣質有些柔軟,不那麽像展櫃裏冷冰冰的奢侈品。
她應該找準時機抱着他, 先啃一頓再說。
道理很簡單,她一直是在可選擇的範圍內擁有最好的東西。
小時候, 她總是可以吃盤子裏的雞腿 ,魚身上最好的肚皮肉……沒有人會阻止她, 要求她懂事,就連媽媽也縱容。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需要謙讓誰、體諒誰呢?又不是吃不到, 只要她想這輩子會一直吃, 也會吃到更好的。
只是,社會上的事不是小孩子愛吃什麽東西的問題,她也不該用孩子的思維考慮問題。
心頭萦繞很多事情,工作的委屈,還有他們的關系走向, 都需要她揣度,觀察。
于是, 覃惟的态度也稍稍冷淡下來,在周珏把她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輕聲說了句:“Vivi,我們來談——”
但是覃惟在解安全帶, 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只是呆呆地看他一眼,“啊?我今天很累, 想先回去睡覺了。”
“回去吧。”他收回了所有的話語。
*
覃惟回到家就洗澡爬到床上去了,喝了點牛奶,強迫自己趕快睡,千萬不能被這種事兒影響明天的工作。
手機裏還有好幾條消息沒有處理,其中一條來自于人事小姐姐,提醒她還有幾天的帶薪年假沒有休,可以的話盡早休掉哦。
覃惟只回複了一句:“好的。”
她心裏也想休假,誰不想好好休息幾天,什麽都不想呢,可是落到實處,就沒有辦法做到完全不關心工作。目前屬于她的職業上升期,一點都不能松懈。
第二天是早班,覃惟開完會後就去了林曉蓓的辦公室,要查看展廳A區和B區的監控,到底是誰造了這個謠言,她絕對不能背鍋。
林曉蓓坐在電腦後,正在寫報告,甚至都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說道:“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再揪着不放,否則會激化矛盾。”
她這樣說,倒顯得是覃惟斤斤計較了,“怎麽會過去呢,現在大家都認為我和Cloe有矛盾,陷害了她。”
林曉蓓說:“這樣,下午空閑的時候你們一塊兒喝杯咖啡,把話說清楚。店裏不行就去外面,我請客好嗎?”
“店長,問題不是這麽解決的。”
“難道你要教我如何做一個manager嗎?”林曉蓓的眼裏透出了煩躁,手上終于安靜了,“Vivi,現在店裏的情況你也清楚,今年對你,對我,都非常關鍵,對吧?否則我們到這裏是幹什麽來了?”
覃惟看着林曉蓓,忽然沒有說話。
“我手邊得力的就是你和Cloe,還有……算了,我不希望因為這種事影響做業績。想想怎麽賺錢和升職吧,小朋友!”
林曉蓓再一次用這種稱呼,是表達她對不成熟表現的不滿,也許她就該咽下這份委屈嗎?
覃惟也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過來,林曉蓓是怎麽樣的邏輯。
這件事兒不看監控,也就是銷售之間小打小鬧,糊裏糊塗地就過去了。覃惟是有嫌疑,但也只是嫌疑,沒人能把她怎麽樣。
但是一旦看了監控就坐實了罪名。那個人受處分事小,嚴重了還有可能離職。
她抿了抿嘴角,仍是沒有做出态度。
林曉蓓嘆了口氣,“我手裏的客戶資源,下個月給你和Cloe分,算是補償。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覃惟心想,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想,林曉蓓想保住那個同事。
大單對人的誘惑很大,明晃晃的獎金,也是惡意競争的起源。
覃惟沒有立即答應,即使心動,也仍是覺得別扭。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看見Cloe和另外幾個同事在分茶歇,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一個同事看見覃惟喊道:“Vivi,你要吃哪個口味的?有草莓和哈密瓜。”
覃惟走了過去,Cloe也不似昨日的發癫狀态,而是往旁邊挪挪,給她留了點空間。
過後覃惟回到自己的工位,而Cloe已經在接待客人了,她想,在她來之前或者在昨天晚上,林曉蓓已經把Cloe說服了吧。
林曉蓓不處理,她也沒有辦法。只是覃惟做不到Cloe那樣心無芥蒂,因為有這麽一個包藏禍心的人在team中,誰能安心做事?
反正她今後是沒辦法安睡了。
上午的工作有點忙,又到了每個月盤點的日期,之前在總店這種事兒是朱迪的,現在林曉蓓把這事分攤給了她負責。
中午又有個客人來找她,覃惟處理好客人的問題已經累極,沒什麽味口,坐在椅子裏喝咖啡。
她這段時間總是感覺腰不是很舒服,小腿也酸,也許她該買一個按摩椅放在家裏。于是就趁午休的時間去趟隔壁。
那邊有個sales她認識的,進口牌子的按摩椅當然很貴,從幾十萬到小幾萬,覃惟即使買最便宜的,按照她目前的收入來說壓力也大,但可以先看看。
小姐姐悄悄對她說:“等下班我發幾張照片給你再挑,我給你想辦法走內購。最近店裏沒什麽活動,不劃算的。”
“好吧,謝謝你啦。”
“客氣什麽。”
兩人聊了幾句,工作賺得的确不少可一分都別想帶回家,物欲太高了,看什麽都想買。
誰也逃不過這個定律,要不是家境還可以,真的沒辦法支撐開銷。
等過了午休時間,覃惟回去,看見區經今天竟然在,一般她在這個時間是不會過來的。
徐經理拎着包,直接進了林曉蓓的辦公室,關上門,似乎在讨論什麽事。
此時的覃惟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直到其中一個同事被叫了進去,然後再出來就變了天,她的臉很紅,情緒也非常激動,嘴裏辯解道:“我沒有跟客人說你離職了,就說你不在這兒了。”
“你在暗示,這兩種說法有什麽區別?” Cloe怒道:“真的很下作,虧我之前還幫了你這麽多!”
“有規定我一定要幫你接待客人嗎?”那個女生有點不顧及臉面了,道:“我說就說了,怎麽樣呢?”
徐經理表情淡淡的,以為她的職位,必然不會出聲指責任何基層員工,林曉蓓心累地道:“不要再說了,你先去寫檢查吧。”
“憑什麽!”她忽然反駁。
場面異常尴尬,林曉蓓說:“不然呢?”
“我不寫,我沒有錯!”
Cloe上午已經被林曉蓓安撫好了,可是見對方這态度,就氣不打一出來,本來她可以簽更多的單子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說:“Vivi的合同也是你的鍋吧,你知道我倆為了業績掙得頭破血流,故意搞事情?”
“ 是我又怎麽樣?”她覺得,既然被查出來了,以後也幹不下去了,幹脆破罐子破摔,“憑什麽好事都是你們倆的?這個店裏只有你們在做業績嗎?”
“業績不好就只怪你自己沒本事。”Cloe說:“別人沒日沒夜加班,聯系客戶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行了吧你,少說這些沒用的洗腦包了。業績不好就只怪我不夠努力?”她憤恨地甩下了銘牌,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反正老娘也不幹了,有什麽了不起。”
覃惟有些震驚,短短幾個小時,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那個同事走過她的身邊,狠狠剜了她一眼,雖然Vivi沒有參與争吵,“你也別裝好人!”
覃惟:“……”好吧,對方都要走了,她的确不必浪費口舌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只是此前的這近一年時間,她很少注意到對方。業績不算突出,存在感也不強,很多時候晚上加班,她都以家裏有事為由提前離開。她的工作年限比她們都長,是林曉蓓從老東家挖過來的。
覃惟以為這份工作對她來說,就只是一份工作。
但這也不稀奇,人總是會往上仰頭追趕目标,沒時間向下回望。
*
店裏很快安靜下來,一切如常運行。
雖然大家都很想八卦這件事,但也只能等着徐經理離開,可是她偏遲遲不走,而是在會議室裏坐了很久。
覃惟下午在陪一個客戶,這是個老客戶所以聊的時間有點久,等把客戶送出門,徐經理把她叫了進去。
覃惟和徐經理的接觸不多,偶爾會過來檢查一下他們的業務,她也不是會來事兒的人,不和領導套近乎,總是默默走開。
“Vivi,咱們倆很少聊天的。”徐經理對她溫和笑笑:“上次的事兒受打擊不小吧?”
“處理好了就過去了,我吸取到教訓了,以後會小心。”覃惟謹慎地說,也在察言觀色,是她的職業本能。
“現在很清楚了,不是你的錯。對了,你最近感覺工作怎麽樣?”
“挺好的啊。”
“剛剛我查了一下你今年的業績,你在總店的時候也挺不錯的,Tina也誇你诶?”
“是嗎。”
徐經理看着她,話語間有些猶豫,“有個人建議我,把你調回總店去,你覺得呢?”
覃惟心裏頓時就慌亂了,“騰”的一下從椅子裏挺直身體,她這人面上可以盡量做到處變不驚,可是無法控制生理上的自然反應,比如緊張的時候皮膚會迅速變紅,像是熟透了。
“我在這邊挺好的。”覃惟有點語無倫次,“也會好好做業績的。”
“我知道你有在好好工作。”徐經理伸手安撫了一下她,“你的性格應該更适合總店的管理,當然你很有潛力,我不希望你再因為一些誤會,對公司失望。
“我沒有失望,也沒有任何看法,就是單純地想認真工作而已。”覃惟再一次表達自己的想法。
“好好好,你別激動。”
“我沒有激動。”覃惟在心裏嘆了口氣,“徐經理,我可以問問,是誰建議您把我調走的嗎?”
“這個,我不方便告訴你。”徐經理婉拒了她的請求。
覃惟沒有什麽好說的,站了起來,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徐經理又和林曉蓓交代了幾句,然後才離開。
下班前的會議,氣氛自然不會輕松,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還走了一個人。林曉蓓也被她的直線領導責備了。
但是也有個好處,就像Cloe說的,就是店裏算是排除了一個會陷害人的“毒瘤”
林曉蓓冷着臉說了幾句,叮囑每個人安分守己,不要想着搞事情。
誤會雖然算解除了,但是覃惟的心情卻始終不算好,因為她還在想徐經理跟自己的說的話。
她在這裏做得好好的,業績也一直非常突出,還有不到兩個月今年就結束了,她再努力一把就能做到店內的銷冠了,不僅會有一筆還算豐厚的獎金,她還瞄準了銷售主管的位置。
目前,她和Cloe是最有資格競争的。
如果把她調走,這個盤算就沒了。她在總店比不上別人,這算是她另辟的蹊徑,為什麽砸爛她的飯碗?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縱然說她可以自主選擇,可是領導一旦有想法她必然也會被動,覃惟覺得好心酸。
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建議徐經理這麽做。是林曉蓓嗎?肯定不是,她還指望着自己做業績呢,也有意培養她。Stella嗎?她都不下來的自然不會操心一個sales的小事。
可,還有誰能使喚得動一個區域經理?
覃惟的心裏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昨晚他也說了類似的話,讓她去一個管理更加成熟的地方。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知道沒有驗證過就不該懷疑人,可心裏還是好生氣。
下班時間,大家都準備走了。
覃惟也要回家了,她換好衣服摸了下手機,看見Enzo在一分鐘前發來的消息,說他在員工通道的出口等她下來。
覃惟直覺忽略了他為什麽會來接她的事實,回了兩個字:好的!
她頂着風跑出來,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見他黑色的車子,正在閃着燈。副駕的門鎖在她跑來的時候已經打開,可是覃惟卻沒有過去,她來到他這邊站着不動了。
周珏降下車窗,看她:“上來吧。”
覃惟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讓徐經理,把我調走?”
周珏的眼神裏有些莫名,能感覺到她喘息的急促,還有壓着的脾氣,他不慌不忙地說:“我給過Stella一些人事任命上的建議,也确實不認為你合适現在的地方,但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
“你怎麽可以這樣?”覃惟的聲音忽然變大。
他卻只是淡定地瞧着她,不為所動,靜靜聽她說。
“你怎麽可以仗着我喜歡你,插手我工作的事?”她一出聲,眼淚不自覺就要掉下來,只能硬憋住,“我的感情,和我的工作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就算你已經是中國區的大老板,也不能用你手裏特|權,幹涉我的事。”
這話未免過于可笑了,脫口而出的瞬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的嘴角似乎也有那麽一絲嘲諷的揚起,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覃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難道要打她嗎?
半晌,看見他只是手表摘掉了,丢到一邊。
靜了靜,他看着她的眼睛,說:“你以為老板,會在乎一個普通sales在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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