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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是她的龌龊心思。
可是被他這樣逼問, 她無地自容地想哭,只能努力低着頭把下颌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別問了, 行不行啊。”她小聲求饒。
周珏盯了她一會兒,用水果簽插了一塊兒橙子喂到她嘴裏。
汩汩流出來的水很熱, 覃惟本覺得呼吸都困難,想起來又被他擋着, 身體難受。橙子的汁水很充足,甜甜的, 也很涼,她囫囵吃了幾塊,短暫緩解了幹渴, 還想再吃一塊。
卻被他捧着臉, 一個輕吻落到了她的鼻子上。她的鼻梁很直,也很細,白皙皮膚上的幾顆小雀斑可以看得清楚,這很可愛。
他忽然生出一些欲念,還有一絲控制欲, 下意識去親了,啄了幾下還有點想咬, 估計她會害怕地叫出聲,到底是克制了。
“你慢慢泡,我先出去。”他拍拍她的腦袋,起身離開了。
覃惟把椰子抱在懷裏狠狠吸着, 涼意沁到胃裏, 總算回過神來。
一個人無聊,在被熱暈之前她趕緊爬了起來, 走回室內才發現他并不在房間裏,不知道去哪裏了。
忽然有些困,覃惟去浴室沖了澡,吹幹了頭發,爬進被子裏。
可能是因為很少休假,她并沒有睡得很安穩,夢裏棘手狀況頻出,還醒來過一次,第一時間就是去看手機有沒有工作上的消息,沒有就再看看幾點了。
顧雯昨天說她這人欠兮兮的,她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的,明明都在休假了啊,幹什麽還要牽挂工作上的事呢。她又不是老板,沒那麽積極又怎麽樣?
覃惟有點生自己的氣,她以前根本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人。
天已經黑了,黃昏焦慮症會如約而至,她快速從被子裏坐起來,想在手機放一點音樂,轉移注意力,大門被人打開了。
她快速攏了下睡袍,跑到卧室門邊,看見是周珏回來,于是松了一口氣。
“醒了?”他見她總是一副謹慎模樣,有點好笑。
“你去哪裏了?”
周珏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我三點多進來的時候,你睡覺還握着手機,這個習慣可不好。”
“哦。”覃惟的腳在拖鞋裏歪了歪,她竟然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又心想怪不得她剛剛找手機找了半天。
“你剛剛去哪裏了。”覃惟再次問。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搞笑了,竟然把他逗笑,他說:“我去運動了,找我有事嗎?”
“沒事啊。”覃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六點了,你要吃晚飯嗎?”他走過來坐在了沙發上。
“當然。”不吃晚飯怎麽扛得住啊,覃惟坐到他旁邊,這才注意到他換了身運動的衣服。但是他運動完也挺香,啧,她的關注點也挺奇怪的。
“想吃什麽?”周珏看她翹着嘴角傻樂,又看她穿着睡袍的懶樣兒,估計也不想換衣服出門,“送到房間裏來?”
“可以。”
茶幾上有酒店餐廳的點餐碼,他掃了一下,覃惟湊過去看,有很多看上去就很好吃的菜,但是他卻點了些非常“健康”的東西。
覃惟發現上次去餐廳,他也是準備給她點輕食,她心裏搞笑地想:在他的食譜裏吃熱量高的東西會被拉去槍斃嗎?
“這個披薩看上去很好吃。”她想吃。
“已經是晚上了。”他提醒。
“一個不夠吧?”
“我不吃,你自己吃。”
“……”
工作人員把食物送上來,他去開的門,只開半扇沒讓人進來,把東西擺上桌喊她來吃東西。
除了晚餐,竟然還多了一份焦糖布丁。
“給我點的?”
他坐在她對面,昂了下巴,“嗯,吃吧。”
覃惟拿起筷子進食,又擡起腦袋好奇:“你為什麽不吃?”
“我下午喝了咖啡。”
“我記得你有時候是吃晚飯的啊。”覃惟的記憶不會出差錯,他們在一起吃過幾次飯的,也都是在晚上。
“那是應酬。”他回答,過會兒又補充了一句:“不是不吃晚餐,是五點半以後盡量不吃東西。”
沒有想到他在自己的飲食方面也是如此苛刻,這可是最難抵抗的口腹之欲啊,還是人麽?之前跟她吃的幾次飯也是不得已的應酬?
“點頭是什麽意思?”他發現她細微的小動作。
“表示贊同你的執行力。”她自然而然地道:“能理解,三十歲以後新陳代謝會變慢很多。”
周珏看了她一眼,眼神不明。覃惟眨眨眼睛,心想,我說的是事實啊。
*
晚飯量雖然不多,她全都吃完卻是正好七分飽,再吃點甜品補償,感覺很舒服。
沒想到和他在一起,生活都變得健康起來。
吃過飯,她穿上外套去院子裏坐着了,雖然天上沒什麽星星,但十分純澈清晰,是墨藍色的。
覃惟很少去觀察自然風光,上學的時候年齡小,喜歡新鮮有趣的事情,上班以後天天對着聚光燈,幾乎是在毫無知覺中度過了白天與黑夜的交替。
她連擡頭看一眼夕陽的閑情逸致都沒有。
但是此刻,她的心情有點愉快,這就要正式開始和周珏的戀愛了?
陽臺的燈被打開,照亮院落,周珏遞給她一個方形的盒子。
“這是什麽?”覃惟狐疑地接了過來。
“生日禮物。”
覃惟都要忘記這一茬,以為今天出來玩就是禮物了。看盒子是一個珠寶品牌的手镯,這個牌子的東西覃惟自己也會買,年輕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但多是基礎款。
周珏送了她一個全鑽的。
她有些震驚,倒也沒有忸怩地說不要。
她彎彎眼睛,伸出手等着。
這個年齡的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降落了星星一樣閃亮,如此容易獲得快樂。
周珏給她戴上,覃惟的手卻沒有收回來,搭在他的臂彎上,趁機說:“我很喜歡。”但是下次別買這麽貴了。
“嗯。”
覃惟抓着他的手臂,心裏忐忑一秒,最終理智戰勝不了發癢的大腦,大着膽子借力坐到他的腿上去,對着他的嘴親了親。
周珏似乎被她的行徑驚了一道,眼眸略深,然後托舉住了她。
輾轉地吻着,偶爾有衣服的揉搓聲,她覺得被他抱着的感覺很好,身體有那麽點反應,尤其是被他親着耳後皮膚的時候,暖融融的。
“我們……”她想回房間了,她想要他。
“明天想去哪玩兒?”還沒有說完,就被他的話打斷了:“附近有山,一些景點,當然你想在酒店休息也可以。”
“可以不玩嗎?我比較想躺着。”她小聲耍賴。
“那就明天再說。”他的手指摁住她的裙擺,防止走光。又拍了拍她,示意她先下去,“時間不早了,回去睡覺吧。”
說完,他就先回了屋。
等她回到房間裏的時候,聽見浴室的水聲正好停止,而他穿着睡衣,一邊擦着頭發出來,對她說了聲晚安,然後回房間關上了門。
覃惟也拿了睡衣去洗澡,回到主卧躺進被子裏,現在才九點多,往常這個時候她還沒回家。
整個房子已經陷入寂靜,窗外有風聲,她卻睡不着,連續幾次翻身。
折騰了幾個來回,她懷疑是不是自己有毛病了,這種懷疑沒有持續多久,她掀被起來,在床頭櫃和床前的電視櫃裏找了找。
她不喜歡這樣。
赤着腳走了出來,站在客廳,見他睡的卧室門縫裏有一隙黃色的光。心髒跳得沒有節奏,快要到嗓子眼兒了,她沒有敲門,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旋,就打開了。
周珏坐在床中間,正在看手機,聽見聲音,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聲音很小,怯怯的,但還是讓他聽見了,“我不想一個人睡覺。”
周珏臉色微變,把眼鏡摘下放在床頭。
覃惟站在那天人交戰幾秒鐘,然後走了進去,擅自掀開被子,爬到床上去。這個房間不大,床也不大,他一個人尚算寬敞,兩人睡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覃惟只占外沿的很小地方,把自己縮成一團,安靜地閉上眼睛。
過了幾分鐘,周珏伸出手臂把她圈進懷裏,他們的身體貼在一起,像兩道嚴絲合縫的月牙。覃惟突然就有點委屈。
她被他抱住後心又有點軟了,轉過身來攀住他的肩膀,他的身上一直有她熟悉的香味,總蠱惑着她,也撩撥着她的神經。
周珏在黑暗中看見她仍亮亮的眼睛,前一秒是低落的,瞬間又充滿了鮮活氣。
她牽着他的大手,緩慢地,拉向自己。
裙子是絲綢材質,面料滑滑的,在被裏像牛奶一樣緩緩灘開,裏面已經沒有多餘的阻隔。
她心中又怕又期待。
察覺到手中觸感,他眼裏有震驚,又克制下來叫她的名字,“Vivi。”
“嗯?”
“不想一個人睡,然後呢?”
她的呼吸變得緊湊,有些難以察覺的緊張,下意識嘗試與他同頻,嗫嚅:“想和你一起。”
周珏聞言,似乎在權衡什麽,問她:“這件事沒有後悔的餘地,确定嗎?”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為什麽要後悔?”
周珏把她抱過來,讓她伏于自己之上,親了親她發紅的耳朵嘗試緩解她的情緒。
覃惟在親密關系裏是個十分熱鬧的人,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卻是頗有些不得章法。店準備的小盒子被她拿了進來,塞進他手裏。
周珏原本想讓着她的,可此時情緒亦被她攪動得有些混亂,看她亂七八糟的動作在瞎忙活。忍了一會兒,見效率太低,還是拿回主動權,取了一個出來,教她:“先來這一步。”
她臉上發燙,但也只能照做。
燈在不知何時已經被關掉,只有微弱的月光。她在黑暗中觀察了幾眼,形狀大小,各種角度,之前聽他說年齡以為是在隐含那方面不行,實則自己的擔心很多餘。
掌心真切感受過後,倒是有點兒反向擔心了。
此刻的他沒什麽侵略性,耐心地引導她,一步一步。覃惟确定他的眼神是溫柔的,終于安心,即使露拙也不覺得自己是個笨蛋,他不會笑她,也不會責怪她,反而會安撫她。
原本是她在上面的,但她明顯有點笨拙,兩個人都不舒服。
于是倒了個位置。
她心髒在抖,身體也在抖,感受着輕重不一的動作,他的強勢,成熟,沉穩……她片甲不留,任由那片溫暖的、波光粼粼的河水流淌着,流到每一個指尖。
覃惟想,自己大多數時候都是懦弱的,但是對于得到喜歡的人,她可以抵抗懦弱。也可以很大膽。
這個小房間變成了暖帳,鼻端都是他的味道,她的呼吸開始慢熱,眼眶潮濕,接着困意來襲。卻又被他摸摸後腦勺弄醒,在唇邊落下錯落的吻,睜開眼對上他的注視。
她想起來要說的話,“以後,可以多抱抱我嗎?”
他摸着她的頭發,眼底輕笑,“喜歡溫柔?”
“嗯。”
激烈的情緒終于歸于平靜,周珏擰開床頭的小燈,扶着她的腰,讓她慢慢坐起來。
“到了兩次,對嗎?”
覃惟臉紅,繃緊了唇,但的确是這樣。
他扯過被子,擁住她的身體,也遮住他們不容旁人窺視的地方,又淡淡地說:“今天的體驗感,也是完整的。”
覃惟的眼神逐漸恢複清明,所以,他是要跟她事後複盤一下?
“可是,我不喜歡你先冷落我,等我主動了再來安撫。”她喜歡主動表達自己的感受。
“你以為,我在難為你?”周珏伸手去抱抱她。
“難道不是嗎?”
“我原想,可以等我們的相處再成熟一些,水到渠成。”他很清楚,Vivi不會喜歡真實的他,在生活裏苛刻,冷漠,對親密關系不熱衷。
他希望她更了解他一些,在情感上真正地接受了彼此,不是荷爾蒙作祟,而是構建成熟穩固的關系,自然而然地發生親密的事。
覃惟不解地看着他。
他們的思維截然不同。
可是她才二十幾歲,初出社會,很年輕。
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無論外面有多不愛表現,可內心總是火熱的。和這樣強大的人在一起,總是希冀得到确切的愛、包括欲望。
甚至有那麽點急切,她沒法等待。
希望高位者已經被她打動,有那麽點為她沉迷,而不是游刃有餘地哄着她玩。
她要戀愛的體驗感,他的全部,讓一切熱烈地發生着。
“你不喜歡那樣的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他重新攬住她光滑的後背,叫她趴在自己懷裏,“想讓我怎麽做也不用在醉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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