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室寺
二室寺
雖然說是路支齊要帶着明瞳去吃飯,但明瞳卻在打到車後,詢問路支齊道。
“飯店的飯菜沒什麽新意,不如跟我回家吧?”
明瞳最初因為經濟困難,租的是比較便宜的合租房,但她不喜歡和別人住在一起,所以稍微有點餘錢的時候,就重新租了房子。
新住處雖然面積不大,但優點是配有獨立的廚房、衛生間。
路支齊還穿着西裝,梳着背頭,雖然只是個十九歲的少年人,卻已經初見精英模樣。
此時的他卻傻傻的愣神,總是漫不經心的一雙丹鳳眼,看起來竟有幾分清澈單純。
“跟你回家?”
明瞳還畫着精致的妝容,本就弧度勾人的狐貍眼被化妝師挑了一條狹長的眼線,盯着路支齊,專注而鋒芒初露。
路支齊有種,自己是一只被獵人盯上的兔子的即視感。
“對,我做飯給你吃。”
明瞳知道,路支齊會去的那種飯店,飯菜肯定比她做的要更加用心,高檔。
但是她有私心,她想給路支齊的生日,帶來更多屬于自己帶給他的感受。
路支齊沒有想太多,就點頭應下。
他覺得“跟我回家”“我做給你吃”這樣的字眼,對他而言實在是有些蠱惑人。
明瞳去北市已有數日,家中也沒什麽新鮮的瓜果蔬菜,所以明瞳先帶着路支齊去了附近超市。
路支齊這樣的長相,出現在超市這種地方就實在是太打眼,再加上兩人身上的衣服看着頗為華貴,一時間超市的工作人員不禁頻頻側頭張望。
路支齊早已習慣了這些矚目,而明瞳雖然也只是初出茅廬,但是卻因為滿心滿眼惦念的只有路支齊,所以也不受外界影響。
本來是來采買些新鮮食材,但明瞳随時都會注意路支齊視線流連的地方。
見他偶爾盯着一些零食不撒眼,于是哪怕他不明說,明瞳也會笑一笑主動把零食挑揀進購物車。
路支齊抿唇,看向明瞳的眼神有幾分故作冷淡:“我沒想吃。”
明瞳了然的點頭:“哦,那就當是我想吃吧?”
路支齊感覺明瞳的語氣不太對,但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于是竭力克制視線,不再去過分關注身邊的商品。
但是明瞳卻好似是有讀心術,每次都能意識到他想要買回來嘗嘗的東西。
後來路支齊幹脆也不再遮掩自己幼稚的喜好,看見想要的便直接拿走。
明瞳結賬的時候,路支齊也想要主動來付,但是一摸口袋才反應過來,他唯一帶出來的東西只有手機,現在都揣在明瞳身上那件外套裏了。
他讪讪的收回手,主動包攬了拎袋子的工作,這個明瞳也不跟他掙,畢竟她現在穿着高跟鞋,壓力還蠻大的。
于是路支齊拎着兩個大袋子,明瞳拎着一個小袋子,兩人一路回了明瞳的住處。
出租房只是簡裝,但明瞳收拾的幹淨,還做了一些用心的布置,牆壁紙、地毯還有一些物件大多以粉色調為主,暖黃的燈光映襯下,看着十分溫馨安寧。
路支齊倒是第一次來這麽小的房子裏做客,但明瞳照顧的卻很周到,不知什麽時候竟然還準備了男士拖鞋給他。
路支齊有些不悅,陰陽怪氣的發問:“你這房子裏還有男客人呢?”
明瞳卻只是笑笑,沒有告訴他,其實這拖鞋是她偶爾癡心妄想的時候,為他買來的。
明瞳給路支齊倒了杯果汁,又把西裝還給他。
“稍等,我簡單準備一些飯菜。”
路支齊捏着仿佛還存有餘溫的西裝外套,似乎從中嗅到一股馨香,他觸電一般的撒開手。
明瞳還穿着那抹盡顯美好身材的金紗墨紋吊帶,擡手用皮筋把一頭秀發束成馬尾,低頭露出一寸脖頸,手繞到後面艱難的系着圍裙。
路支齊沒有喝果汁,而是走進廚房,從明瞳手中接過系帶,緩緩系了一個活結。
細微動作間,路支齊的手指不小心擦過明瞳溫熱的腰肢,明瞳還沒什麽反應,路支齊卻是瞬間渾身僵住,迅速收回手。
明瞳頓住,回頭看路支齊:“廚房裏油煙大,你去外面等着吧?”
路支齊耳朵還有些紅,在明瞳直勾勾的視線裏,他幾乎要窒息,恨不得立即逃離此地,或者是挖個地縫埋頭進去喘口氣!
即便呼吸都開始因慌亂而急促,但路支齊卻還是搖頭道:“我,我幫你。”
路支齊倒也不是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畢竟他房間的衛生平日裏大部分都是他在收拾。
偶爾不是飯點的時候,餓了想吃什麽,路支齊也從來是自己動手。
路支齊表現出來的娴熟姿态,讓明瞳有些驚到了。
畢竟她确實從未想到過,路支齊這樣的大少爺,亦是小說裏天之驕子一般的男主角,竟然還會做飯?
在路支齊的幫助下,明瞳本不算特別出彩的廚藝,成品卻皆是色香味俱全。
看起來不僅新鮮美味,而且擺盤還頗有幾分高端大氣。
兩人一一将菜飯擺放上桌。
最後一個落桌的,是明瞳專門為路支齊準備的,長壽面。
路支齊當然知道明瞳給他下了面,那面裏的蔥花還是他親手灑的,但是當這碗面真的擺在他面前,他又難免不被觸動。
其實哪怕母親在世時,他的生日也從來算不上有多熱鬧開心。
他的父母都出身于大家族,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裏,處處充斥着規訓與禮數,卻從不見家的溫馨。
但自從路淮真和現在當家的路夫人進門,父親也陪着她們吵吵鬧鬧……
他才明白,原來生日、節日,并不一定要刻板守禮到顯得冷清。
他總是忽視自己內心的情緒,總是表現的冷漠不屑,但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那一刻心裏的難過,是因為他在嫉妒,也在羨慕。
明瞳覺得坐在對面離得太遠,于是她就坐到了路支齊身邊。
見路支齊望着長壽面久久出神,明瞳似乎也感覺到他若有若無的難過。
明瞳道聽途說的,也了解過一點兒路支齊的家庭情況,所以見他不高興,也只當他是想媽媽了。
于是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吃面吧,等會兒涼了。”
“開心點,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可以陪你過每一個生日。”像你媽媽那樣。
路支齊不知道明瞳心裏沒說的那句,還以為她又是在表白,說情話。
他深深看了明瞳一眼,雖然沒回應什麽,但是卻是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他埋頭開始吃面,明瞳煮的面不算多,所以等路支齊吃完面,也還有肚子吃別的菜肴。
這一頓确實比路支齊以往,在各大飯店過的任何一個生日,都要更加盡興,更加讓他高興。
……
明瞳明天還要趕着錄制,所以她買的是當天淩晨的機票。
吃完飯明瞳就趕着打車去機場,所以笑着把碗筷留給路支齊,囑咐他記得刷碗,如果累了也可以直接在這裏休息。
實際上明瞳當然不是真的要讓路支齊刷碗,只是她覺得路支齊有可能會想送她去機場,但現在太晚了,她不想讓路支齊跟着她來回折騰。
但路支齊卻是把明瞳的話當了真,打消将明瞳送去機場的念頭,獨自一人窩在廚房裏洗涮。
等路支齊把一切打理幹淨,也已經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路支齊當然不可能真的留宿在明瞳家,畢竟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兩人又沒有确定關系,他睡她的床有些于禮不合。
路支齊手裏拎着明瞳的禮物,回到路家,穿過漆黑的客廳、走廊,一直到卧室。
實際上今天看似完美無缺的生日宴,路家的家主,他的父親路梁祝卻并未出席。
倒是那位路夫人,帶着路淮真和衆人談笑風生,見路梁祝沒來,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呀,我忘記提醒老路了,他在國外出差,應該是忙忘了……
似是想看路支齊的笑話,路夫人一副無辜又自責的樣子,一邊把責任包攬在自己身上,一邊又不給出任何解決辦法。
路支齊知道,大概是路夫人故意為之,想讓大家覺得自己在路家不受重視。
但就算沒有他,路淮真明面上也不過是披着繼子皮的路家私生子,再怎麽也輪不到她們母子。
路支齊當然也不可能任由路夫人計謀得逞。
最後這場宴會的長輩致辭,是由路支齊的外公和貴族學院的校長共同完成。
一面是處尊居顯的長輩,一面是德高望重的恩師,這樣安排的安排很合理,很圓滿。
路支齊又非常自然的解釋道,父親現下還在國外,準備和某芯片公司洽談一筆合作,正處于關鍵時期,所以抽不脫身。
并且還透漏了一點,并不算隐秘的內幕消息。
各家族都在試圖提前獲取一些先機,所以這點內幕就顯得彌足珍貴。
于是大家不僅沒有懷疑路支齊在路家的受重視程度,反而更加看好路支齊的個人才能。
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年,竟然就已經開始接觸到家族這種等級的生意?言辭間的熟稔好像是對整個家族的産業鏈運作都盡在掌握……
後生可畏!
只是無論路支齊再圓滑,處理的再妥帖,自己的父親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也實在不能叫路支齊心情如何的暢快。
這一整場生日宴,除了他那幾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或許只剩明瞳,是真心為他而來。
路支齊想着,就一點一點剝開禮物的外殼,直到氛圍燈閃着光芒,把裏面的禮物點亮,也點亮了昏暗房間裏,路支齊明明滅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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