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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葉子開始落下,片片如同飛舞着的蝴蝶,在空中盤旋降落然後與泥土融為一體。這是秋的味道,也是蕭條的落寞。
林文築的手略微有些冰涼,葉傾淩握着她的手:“這樣畏寒,還是少出門的好。”
林文築擡頭迎上他的目光,他這是警告嗎?
這樣提點她,讓她少出門。是在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吧!擺明了警告她不要耍任何的小動作,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只關在籠子裏的鳥兒,怎麽都玩不出什麽花招的。
“那鳳舞天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去了?”林文築輕笑。
“你那絕色身姿我怎可獨享?”他吻吻她的額頭,“ 我送你過去。”
他牽着她的手,一起回她的房間,他毫不避諱的看她換衣服。她的皮膚比一般的女子更要白,但這樣的白卻顯得有幾分的病态和嬌弱,很瘦,只一眼便能清晰的看到她的鎖骨。他牽她的手的時候便可看清她那呈青色的血管,特別的清楚。其實,她給人感覺就像一顆水晶,很是美好,但只需輕輕一摔,便四分五裂。
林文築站在舞臺上,但凡她演出的時候,這裏必定會是高朋滿座。她眼裏沒有高傲,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高傲的資格,但她亦不卑微,該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不會刻意去讨好誰,也不會去得罪誰。所以,她在這裏雖然沒有什麽朋友,但也沒有什麽敵人,況且現在她的身上貼着三少的标簽,因此也不會有誰真敢來得罪她。
她穿着一身白衣,旁人總是将她打扮得白衣飄飄,如同輕水撥仙。今天的這一身裝扮,也是因為顧客們投票出來的第一名是古風的風格,這種投票選擇表演曲目的方式引起了越來越多人關注,很多人都覺得有趣,也加入其中。
她眉眼一擡,就發現貴賓包廂裏的葉傾淩又不在那裏,準确來說是那裏的确有人,可那個人不是葉三少。
在顧香蓮和葉三少打得火熱時,是不是同樣有這樣的戲碼發生?
都說葉傾淩在她出現之前對顧香蓮很是寵愛,但她更覺得顧香蓮和葉傾淩的關系不止于此。因為她有一次不小心看見顧香蓮喬裝打扮去了青山官邸,如果他們只是顧客和舞女的關系,顧香蓮何須如此麻煩。就算是為了顧及鄧清芸和葉傾淩暗度陳倉也說不過去,這葉傾淩如果真那麽在乎鄧清芸就不會将自己帶回府內住下,想必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林文築一曲彈完,匆匆下臺時,一個舞女碰了她的肩膀。她随即快速的拿過對方遞過來的紙條,這才裝做無意的去換衣服。也只能趁這點時間來看那個紙團,她想的不錯,葉傾墨在催促她了。她換好衣服出來時,葉傾淩已經等在那裏了,還真不給她一點的空餘時間。
金姐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拉過她:“怎麽這麽慢,三少都等這麽久了。”
林文築微微一笑,卻不以為然,她已經換得夠快了。
“等多久也是要等的。”葉傾淩一點也沒生氣,拉過林文築就旁若無人的将她抱在懷中。
這時從前臺進來的顧香蓮見到這一幕,似乎很是哀怨的看了林文築一眼。
金姐匆匆拉過顧香蓮,“快去換裝,等會兒就輪到你上臺了。”
林文築不着痕跡的打量顧香蓮和金姐,她們雖然看起來是主仆關系,但金媽卻似乎看了一眼顧香憐的臉色,這不該是如此。
葉傾淩将林文築一扯,将她的視線拉回來:“小築這是在吃醋?”
她撒嬌一般推了他胸口一下:“我吃不得酸的。”
“那你還那麽喜歡糖醋排骨。”
“那是因為我喜歡吃甜的。”
他摸摸她的臉:“等會兒就去讓廚師做。”
他們剛走出後臺,就遇到了李川揚,他的樣子像是偶遇,但卻多了幾分刻意,于是目的變得明顯,就為了等待着葉傾淩出來。
“三少。”
葉傾淩對他點點頭。
李川揚随即一笑:“在下前不久遇到一位名廚,很會做洛城菜,得知葉小姐是洛城人士,所以特邀三少與葉小姐一同去品嘗品嘗。順便也鑒賞一下這位名廚是否名不虛傳,否則在下可真是心疼那請名廚的票子。”
李川揚說得很是輕松,表面上是在讨好林文築。外界都傳言三少對林文築那是百般疼愛,為博美人一笑那是願意付出一切的。而這李川揚讨好了林文築,不等于就是讨好葉傾淩嗎。
葉傾淩看向李川揚的目光裏多了一層欣賞,雖然他明明知道,李川揚這樣做,不過只是為了見佳人罷了。
但李川揚卻可以借機請他們一同吃飯,又可以欲蓋彌彰的将自己的目的掩去,這才是聰明的人。
葉傾淩看向林文築:“是回家吃糖醋排骨還是吃洛城菜?”
竟然将這個難題推給她。
林文築在心底嘆氣,對于李川揚她也是有幾分熟悉的,他從不像別人那般送來大籃大籃的花,他只會送上一些新鮮的花朵,不多,卻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心意。而且他看她的目光裏,從無霸占欲或者輕蔑等世俗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是淡淡的欣賞和憐惜。
她不忍拒絕,于是笑着看向葉傾淩:“糖醋排骨可以随時吃,這洛城菜可不能随時吃。離開家鄉這麽久,還真是想得緊。不如我們一起去嘗嘗,順帶的你也有口福了。”
葉傾淩有手捏她的鼻子:“我還是沾了你的光。”
他故意嘆着氣,卻似乎更為表現得他們二人的琴瑟得宜。
李川揚目光坦然,眼波裏沒有任何的情緒。葉傾淩眸子一暗,這人深藏不露,不知日後是敵是友,如若成為敵人那必是個大麻煩。但他也不動聲色,拉起林文築就上車,向李川揚的宅子所開去。
李川揚這次是下足了功夫,每一道菜都是精美絕倫。
他站起來,似乎很是榮幸般開口:“三少肯賞光來此,川揚無比的榮幸。在此敬三少一杯。”
葉傾淩笑笑,還是喝下了。
一道道菜上桌,李川揚充分展現了他這個主人的地主之誼:“這道菜名為‘東坡戲水’,是将鴨子用慢火清炖,只放少數許的調料,但這火候得掌握得極好,否則這鴨子多一分太老,少一分太嫩。林姑娘請品嘗,順便指點一二。”
林文築用筷子夾起鴨肉,肉質鮮嫩美味,有着最原始的清香,但她放下筷子也只淡淡的吐出一句:“味道很好。”
她沒有了下文,這讓李川揚有些悻悻。
“這一道菜名叫‘荷瑟迷離’,是用藕帶與鮮嫩的竹筍清炒而成,藕香筍嫩,清脆爽口。”
林文築拿起筷子:“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這菜名倒很有詩意。”
李川揚的臉色好了一些:“荷被稱為花中君子,竹被稱為綠中君子。君子搭配君子自當合意。荷窮千裏目,竹自靜安然,大抵就是這般意境。”
葉傾淩拍了拍手:“李少對詩詞倒很有研究。”
“只是略懂一二。家父雖然是草莽粗人,但希望川揚能海納百川之賢,揚中華之德。”
林文築低低的笑:“想不到李少的名字還有這等出處。”
“不過是家父的一點念想,說來慚愧。”他笑笑,又倒了幾杯酒。
雖然林文築沒有說什麽,但李川揚也能明白,她對這些菜其實并沒有多喜歡,随意的夾菜不過是為了應景罷了,于是更覺失望,自己今日的主動要求是否唐突了她?
而葉傾淩倒不說什麽,只是和李川揚寒暄着,不太客套,但也不怎麽疏離。
一頓飯很快吃下,林文築也吃得七分飽,便和葉傾淩一同向李川揚告辭。只是李川揚的眸子卻有些黯淡了。
葉傾淩自知是怎麽回事,上了車便拉着她的手問:“這菜不合你胃口?”
她搖頭。
“味道不正宗?”
她還是搖頭。
“你不喜在陌生人家吃飯?”
她搖搖頭,思緒有些淩亂。見他還在看着自己,只好開口:“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些菜如何。”
他眉眼一挑,李川揚既然親自來請,那菜色自是上品了。
她知道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只得解釋:“雖然我從洛城來到這裏,但洛城并非我的故鄉。何況我在洛城時,身份卑微,管得了溫飽就不錯了,怎麽可能品嘗過這些上等佳肴。”
他一愣,随即笑了起來,還真沒有想過會是這個答案。
這李川揚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馬屁可拍到馬腿上了。
她接着開口:“我印象最深的是外婆煮的綠豆粥,味道很美。即使過了那麽久也依然能回想起那樣的味道。”
“那回去就讓廚師做。”他順口接下,雖然他很清楚,根本就煮不出她想要的味道。
她并非是喜歡吃那綠豆粥,而是親人做的粥,是粥裏帶着的愛。所以,旁人是無法煮出來的。
但他還是應下了,可有可無似的,又或者僅僅只是不以為意罷了。
葉傾淩眯着眼睛看她:“既然洛城不是你的家鄉,那你的家鄉是哪裏?又怎麽會去到洛城?”
“我的家鄉是川陽。”林文築靜靜的看着他,仿佛眼中釋放出了黯然深遠的情緒,“三少應該聽過這個地方吧?”
自然是聽過,被戰火波及最深的城市之一,敵軍是突襲那個城市,在燒殺搶掠之後,軍隊才匆忙趕了過去,某些地方已經成為了廢墟,無數無辜百姓被屠殺。
林文築似乎在回憶着什麽:“我家人都在那一場掠殺中去世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後來我被一家人所收留,但戰火繼續蔓延,我的養父養母身體羸弱,沒有多久就去世了,而我跟着逃亡的人輾轉去了洛城,并在那裏安定了下來。”
葉傾淩摸摸她的頭:“美人的身世多半坎坷,所言非虛也。”
“那蓮姐姐的身世也很坎坷?”
葉傾淩敲了敲她的額頭:“不是說不喜歡吃酸的?”
“三少就愛取笑我,我就随便一問而已,三少就能夠聯想那麽多東西出來。”
“我聯想了什麽?”葉傾淩暧昧的看她。
“三少……”
葉傾淩低低的笑了起來,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仿佛心情很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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