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為你我義無反顧
“榮……榮淵!”
楚晴回眸之際,視線停在來人的臉上,頓時驚呆了,榮淵這個家夥,怎麽會出現在滄原,難道冬哥那死丫頭,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笨,連個謊都不會撒,不對啊!榮淵明明忙着應付賀家和宗親們的事,哪有時間抽身來滄原,還就那麽巧和她碰了個正着,她連忙把他拉到一條偏僻又窄小的巷子裏,四處張望後見沒人注意到,方才使勁推了他一把。
“喂,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是冬哥告訴你我在這兒的,嗨,我不是說過,我出門是出門,但很快就會回去的麽,你這樣一個人跑過來,就不怕引起賀少霆那狗太尉的懷疑,我還以為你這個兩栖動物真是世界上絕頂聰明的變種,沒想到關鍵時候也是個腦殘,你是不是存心要惹我生氣!”
榮淵那雙單眼皮的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着楚晴,聲音微微顫抖着:“晴兒,怎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想瞞騙我,殷大鵬才死了一天,你第二天就離開京城,若不是冬哥告訴我你已經走了好幾日,我一定會快馬加鞭趕去阻止你,不要往西行,我明白,殷大鵬好歹和你相交一場,而最近赤星盟的人接連不斷被殺,你心裏氣不過,但你決定那樣做,就沒有想過是極其危險的,沒想過萬一出現差錯,會釀成怎樣嚴重的後果嗎?你被賀家從青澱回來的人認了出來,賀少霆趁機告禦狀,說穆親王和王妃勾結亂黨,被皇上下旨由太尉府查辦,将他們二老打入天牢,你如此沖動地要買馬趕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我爹娘……他們怎麽樣了,那個狗太尉……有沒有折磨他們,他要是敢動我爹娘一根毫毛,我要他将來不得好死!”楚晴不能再隐瞞,擡頭擔憂地望向榮淵挂着凝重表情的臉。
“你不要沖動,也千萬不能沖動,老王爺和王妃沒受半點皮肉之苦,沒引出所有參與亂黨事件官員的異動,賀少霆不會輕易對他們二老下手!”
榮淵雙手扶着她的雙肩,輕輕搖動幾下,讓她盡快恢複鎮定,沉默了片刻,又道。
“你聽我說,我會帶你繞道避開洪水,離開滄原,但你得答應我,沒我的同意,你一定不能私自到京城去鬧事,至于你名下的逐夢俱樂部,你大可放心,莊仰哲來找過我,說那是他名下的地盤,并且得到了皇上的批準開辦,他警告我敢關掉那間俱樂部,就是和陛下作對!”
“仰哲他……”楚晴聽說這件事,不能不感到意外。
“實話說,我對莊仰哲那個人雖然真的很沒有好感,不過我必須承認,他對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縱然他迷戀權勢,喜歡對人撒謊,但他再狠心,也終究沒有賀少霆那樣陰險毒辣,他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被害,他是真心愛你的,我憑我的良心跟你講,這一次的事,要是沒有他為了你來找我鬧騰那一通,恐怕我一個人處理,真的會非常棘手,而我跟他這對冤家,因為你居然可以有攜手合作的一天,也算難能可貴!”
榮淵一面說着,一面拉着楚晴的手,去到一處客棧外面,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自己常騎的那匹通體烏黑的寶馬上。
“你要帶我去哪裏,喂,你到底想幹嘛呀,現在都遇到這種情況了,你還在大街上抱人,你臉皮厚不代表人家臉皮就很厚的好不好!”楚晴又羞又氣,榮淵自己跨上了馬背,還坐她後面,擺着個八爪魚纏人的親熱pose。
榮淵只是微笑,許久不語,他明白,楚晴不是個喜歡承受壓力的女人,而他,就算遇到任何困難和危險,都不願意看到她悲傷的模樣,他于是幹脆以此轉移她的注意力,如此一來,她就能不用為了一件事鑽牛角尖,以防今後做出傻事。
“我會帶你去桂子林,不過,我依然要蒙上你的眼睛,你要相信我能設法救出你爹娘,就不許不答應!”
只撂下這一句簡簡單單、又讓楚晴很不服氣的話,榮淵便閉上嘴巴,手中馬鞭一揮,那匹黑馬撒開四蹄,就朝遠處奔去。
把楚晴安頓在桂子林後,榮淵獨自回到威靈王府,卻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經過查證,穆親王乃是赤星盟幕後首腦之一,三日後将處決他們夫婦,再行抓捕其女楚晴郡主。
“金石,能不能替我找兩個和穆親王、王妃比較相似的罪犯!”救人計劃已是刻不容緩,他立刻叫來金石吩咐。
金石思索了一陣,忽道:“京城中似乎比較難找,但城郊的土匪,應該能抓幾個來!”
“只要能找到就好,我就是知道你和罪犯打交道甚多,所以這件事,一定要做得幹淨利落!”榮淵摸着下巴,輕輕點頭。
“殿下,如果我找到人,您要親自行動麽,還是讓屬下辦吧!否則太危險了!”
“不,這件事事關重大,還真不能由你來辦,你應該很清楚,天牢守衛森嚴,不是和賀太尉能直接打交道的人,沒有一定身份,根本沒法潛進去,而且,我必須在老王爺和王妃行刑前的半個時辰之內把人換出來,否則再怎麽做都沒有用!”
榮淵又沉思了好一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我還得去麻煩我那個死對頭,金石,給我備馬,去莊王府!”
金石也是一臉無奈,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知道榮淵絕對不會去那個“鬼地方”。
榮淵來到莊王府的時候,莊仰哲正在畫一幅紅梅傲霜圖,嘴上叫下人請威靈王進花廳,卻壓根兒不願意擡頭看人,榮淵看着他桌臺上的那幅畫,心道這莊賢王唯一比他強的,大概也就是琴棋書畫這種大家閨秀玩弄的東西,他不禁嘲笑自己,竟然還會第二次來找他合作。
“威靈王今兒親自登門造訪,真是稀客啊!不過比較抱歉的是,我這幅畫還沒完成,我向來有個習慣,在寫字、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所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你且不要見怪,不如坐那邊先喝杯茶吧!要實在等不及,也可以和我說出來,只是我這畫筆依然是沒法停下來的!”莊仰哲沒有擡頭,低垂的眉梢卻仍然能看到一絲冷傲,一絲故意不給榮淵面子的冷傲。
榮淵早知道他會橫眉冷對自己,但為了楚晴,他願意忍,因為他堅信,莊仰哲還不至于是那種泯滅良心的家夥,他坐下喝了口香茗,放低聲音道:“你應該也聽說了,穆親王和王妃三日後會被處斬,如果你真的想為晴兒好,就跟我合作,我如今已安排好了營救計劃,只欠一縷東風!”
“你的行動倒是挺快的!”
莊仰哲冷笑着,用墨筆描繪紅梅枝頭的形狀。
“只不過我真沒想到,上次是我來找你合作,這次你這位威靈王殿下,居然也會主動來找我合作,這可不可以叫做風水輪流轉呢?”
“不管是不是輪流轉,我只想把事實告訴你,如果沒你這股東風,我不但沒法救得到老王爺和王妃,而且我自己也會死無葬身之地,如果我死了,你能保證晴兒不會受到任何人欺負,大可以不答應!”榮淵起身,背轉過去,故作要離開的樣子。
莊仰哲突然右手一顫,筆尖剛剛蘸上紅墨,一下子落到畫上,散下點點滴滴,像斑斑血跡,榮淵聽見了那細微的聲響,卻依舊沒回頭,直到莊仰哲叫了聲“你別忙着走”,他才徐徐轉過身來,眯起兩只眼睛。
“榮淵,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莊仰哲咬咬牙,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疑問。
榮淵不緊不慢地打開折扇,微微一笑:“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勉強別人做不愛做的事,自然早已為賢弟考慮過,我要你幫忙的方法很簡單,只要老王爺和王妃行刑時辰到達之前,你上門去找太尉大人,告訴他文妃娘娘病了,讓他手忙腳亂一氣,不就行了麽!”
“你這話,我似乎聽不大明白!”
“真的不明白,那要不要我實話實說,皇上最近選入宮的幾名美人,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怎麽知道那幾位美人是我送進宮的!”莊仰哲又驚又氣。
榮淵黑色的折扇遮住半邊面龐,聲似鬼魅:“賢弟一直是明裏暗裏跟賀太尉作對的,莫非以為為兄真的什麽都蒙在鼓裏,我既然當初能查到你跟賀太尉搶犯人,又怎麽會查不到皇上新選的後宮佳麗都是從哪兒來的,那幾位美人最近可是被陛下寵得不得了,萬一誰懷孕了,不是會威脅到文妃娘娘的地位麽!”
莊仰哲哼了一聲:“姓榮的,你果然夠厲害,竟然抓住這點來吃定我會跟你合作!”
“不是我吃定你,而是我賭的就是這一把,我不會和賀太尉翻臉,但我同樣不允許晴兒受到傷害!”榮淵目光中透着堅韌。
“你就不怕成事之後,我反咬你一口,讓你和賀少霆翻定了臉!”莊仰哲蹙起雙眉。
“你不會的!”
“我會!”
“我既然敢賭這一把,就知道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賢弟不是傻子,就算沒法算計到我,也比很多人聰明得多,不是麽!”
莊仰哲看着胸有成竹的榮淵,心裏雖然一點也不是滋味,卻沒有拒絕的力氣,只是他身上總有一股子正牌王爺的驕傲和對草根王爺的妒忌在作怪,他不想就這麽輕易點頭:“榮淵,你說的那件事,我只要答應去幫你辦,當然可以辦得到,但我若是幫了你的忙,你總得意思意思、有點表示吧!人家外面的殺手,做生意的信條還是拿人錢財,才肯為人消災,許多時候還要雇傭他們的人付定金呢?”
榮淵鼻孔裏發出一聲嗤笑:“莊仰哲,早說那件事是為了晴兒,你都會厚着臉皮和我講價錢,這我還真沒想到,你這個正牌王爺,到底是存心想氣我,還是死都放不下你的面子!”
“随便你怎麽想,我倒想問問你,晴兒在哪裏,她人根本不在我這裏,沒有看見她的蹤影,我若不向你要求點什麽?今後還不知道你會如何嚣張跋扈,那是不是顯得我太笨了,你扪心自問一下,我這一點點要求到底是不是過分!”莊仰哲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然而尖銳了一剎那,他又徑自埋下頭去,看着那幅被弄得到處是斑斑“血跡”的畫。
“你想要晴兒,你明知道晴兒根本不會回到你身邊了,為何還……”榮淵一怔。
“我當然明白她不會回到我身邊,我只是想你答應我一個條件,等事成之後,你離開晴兒,就算我看見她跟別人在一起,也不喜歡她跟你在一起,這一點,你應該一早就明白得很!”莊仰哲微微揚起的嘴角,泛起一絲極其罕見的狠勁,他得不到楚晴,亦不能讓榮淵得到那個女人,是的,絕不。
“虧你和我講這種條件,莊仰哲,你以為晴兒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還是可以拿到市場上去買賣的物品!”
榮淵盯着那張俊俏卻冷漠的臉,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讓自己不去嘲笑那個可憐可悲的男人。
“晴兒會選擇誰,全憑她自己決定,你憑什麽要決定她的選擇,還企圖利用我來決定她的選擇,我告訴你,她跟你分手之後,已經度過了一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你莫非忘了,到底是誰把她徹底傷害,讓她傷得體無完膚,如果你忍心看到她再變成那樣一次,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莊仰哲就是殺人兇手!”
“你少在那裏威脅我,你以為我看不穿你那些陰毒的伎倆!”
莊仰哲一聽榮淵拔高了聲調,勃然大怒,帶墨的筆尖直指向對面的黑衣男人。
“你給我弄清楚,現在不是我求你,是你求我!”
“我榮淵從來就沒想過要求人,尤其是你這種人!”
榮淵昂首挺胸,朗聲道。
“你才要弄清楚,這是合作,是你情我願的談話,誰也沒有求誰,你當然可以因為讨厭我而開出種種條件,但我且問你一句,要是我答應了你的要求,晴兒卻傷心欲絕去尋短見,你會怎麽樣!”
“榮淵,你這家夥,你沒人性的,竟然敢在我面前詛咒晴兒!”
“我沒有詛咒,那是我答應你要求之後十之八、九都會出現的問題,你說我詛咒,分明就是你不敢面對,如果你敢,你就能立刻回答我的話!”
莊仰哲渾身顫抖起來,還在強打精神:“你少在那裏搞鬼,哼,你問我那種問題,怎麽不先問問你自己,我就不信晴兒若是出了事,你能馬上做出什麽決定!”
“要是晴兒死了,我馬上就會陪她去那個世界!”
榮淵倏地收起折扇,右手緊握扇柄,兩道淩厲而堅毅的目光,仿佛劃破暗夜的閃電。
這樣的問題,如果愛之深、愛之切,還用得着考慮嗎?他睜大眼睛的一剎那,很快恢複了方才鄙夷的眼神。
啪,莊仰哲手中的毛筆掉落在桌上,那張紅梅傲霜圖,浸染了一片殷紅,他呆若木雞,顫巍巍地坐到椅子上,兩片微啓的薄唇,好像麻木了一般,遲遲無法閉合。
這個榮淵,他最恨的男人,竟然可以理直氣壯、想都不想就說出肯陪楚晴去死的大話,不,那不是大話,他只見過榮淵的狠、榮淵的冷、榮淵的深沉、榮淵的算計,從未從他身上感覺到如此這般的熾烈、執着和強硬,他無法把視線從那個黑衣男人臉上移開,他似乎想要用更久的時間來找到一個可以反駁他的理由,但很可惜,他找不到,恐怕用完這一輩子的時日,他都找不到。
“跟不跟我合作,全憑你的決定,如果到了那天,你沒在太尉府現身,我也會盡力去另想辦法,總之拼上我這條命,我都必須把老王爺和王妃救出去,倘若我死了,你即使照顧不了晴兒,照顧好二位老人家,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榮淵重新打開折扇,背轉過身,沒讓莊仰哲看見他最後一個表情,已然徑自走出花廳,是的,這一刻,他已經做出了抉擇,他原本以為,自己和莊仰哲一樣,在權勢上仍舊有所留戀,可當莊仰哲和他講條件開始,他就橫了心,但是,他會竭盡全力去救穆親王夫婦,如果可以不死,他願意用一切的一切,去換取一個楚晴,哪怕她對他的愛,并沒有全情投入。
“金石,馬匹都準備好了嗎?”
離穆親王夫婦臨刑還有一個時辰,榮淵見金石不負所托地帶着兩個身形相貌和二老相似的人悄悄混進夾在太尉府和皇宮中間的天牢,便放心了一半。
“回禀殿下,馬匹就在附近,只要老王爺和王妃一脫身,屬下就會帶他們二老到桂子林!”
金石低聲回答着,眼神中透露着擔憂。
“可是?莊賢王殿下聽說并沒有去太尉府,殿下,屬下實在擔心二老被救出,您也會有閃失啊!”
“不要擔心我,我已經準備好一種暗器,叫做迷魂針,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看守二老的獄卒,到時候由我親自押他們上刑場,收屍也由我來,賀太尉這一次,仍然想弄清楚我究竟是不是跟他一條心,如果那些事都由我來做,做到天衣無縫,他将來只會更信任我!”榮淵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金石正欲再勸,卻被榮淵拉了一把。
他朝着榮淵所指的地方望去,一個人影出現在太尉府門前,一身華服,正和守門人說着像要進去。
“天哪,殿下,莊仰哲真的來了!”金石低聲呼喊着。
“算他還沒到滅絕人性的地步,我們開始行動吧!”榮淵說着,徑自向天牢走去。
天牢裏黑洞洞的,走到深處,榮淵才看到一點兒昏黃的光,兩個獄卒上來向他行禮,榮淵咳嗽兩聲,裝得有模有樣。
“是太尉大人讓我來看看他們,招呼他們先吃一頓好飯,再行上路!”
“可是太尉大人也吩咐過我們,不許任何人來探監……”
“跟你們說了,本王是例外,不懂麽!”榮淵見兩個獄卒還猶豫着,雙手突然探出。
天牢裏光線昏暗,兩名獄卒全無防備,一人腦後中了一枚迷魂針,沒發出任何聲響,片刻之後,二人同時朝榮淵木讷地卑躬屈膝:“殿下請随小的們來!”
晴兒,等着我,我很快就會把你爹娘救出來,你就在桂子林好好等他們回來吧!
榮淵一咬牙關,一手按住懷中折扇,一手掏了一名獄卒身上的鑰匙,往關押穆親王夫婦的牢房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天色已近黃昏,楚晴孤零零地坐在桂子林裏,在榮淵當初常待的那棵最大的桂樹下,雜亂無章地敲打着榮淵送給她的三角鐵,她根本不懂得這種樂器該如何敲擊,才能敲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可她除了這樣做,就無法讓自己的心情平靜,哪怕是求得暫時的平靜,她都得胡亂敲上一通。
爹和娘怎麽樣了,她不得而知,榮淵雖然每天來一次,卻從不告訴她,穆親王夫婦的具體情況究竟如何,他唯一會和她說的,是他一定能把兩位老人毫發無傷地帶到她面前,可是?就算她堅信這一點,維持這種堅信的時間仍然不能太長,她天生不是個能一次又一次承受痛苦煎熬的女人,她記得還在現代的時候,自己最愛看那些虐心的“後媽”小說,而這股子虐心勁,真跑到自己身上,她實在很難自言自語說,她對那種小說還會有什麽偏愛。
“不行,我得出去,榮淵,你怎麽還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等不及了……你千萬別出事,千萬別……”
楚晴再也忍受不了那種心跳越來越快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再等下去,就快要陷入窒息,她起身,把三角鐵丢在樹下,往前面密密麻麻的樹林飛奔。
怎麽還是找不到路,怎麽還是一如既往地回到原地,她近乎瘋狂地撩撥着擋住她去路的桂樹枝葉,還沒到花期,一片接着一片的樹葉,被“摧殘”着落、落、落,不斷地掉落,但她找不到出去的道路,根本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死蝾螈,臭蝾螈,你是不是非要折磨人啊!”她無力地坐在地上,緊咬着下唇,不讓淚水墜落。
“晴兒!”正在抓狂之際,一聲親切的呼喚,令楚晴猛然回頭。
“爹……娘……”她驚呆了,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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