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俠女難做親人苦
自從從七箬回到鶴平之後,直至如今的日子,對楚晴來說,看見天堂的時候,遠比看見地獄要少,她不時會回憶起現代的生活,以前,她甚至一度差點把自己是個現代人這件事給忘到了九霄雲外,仿佛自己就是土生土長在大平國的一樣,短短數日,她目睹了太多人的死亡,而且,所有的死者,都和她或是她身邊的人大有關系,未來的未來,到底還要多少人流血,才能換來安定呢?
坐在去青澱的馬車上,馬蹄颠簸的聲響,一次又一次敲擊着她的心,華峻山游街那天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
那一天,整條大街,就在極短的一剎那,變成一片混亂,圍觀的百姓或繼續擁擠,或到處躲閃,連楚晴和冬哥都險些被賀家官兵射出的流箭所傷,或許是人太多,場面太亂。雖然鬧事的只有一個殷大鵬,卻引發了暴動,然而,殷大鵬顯然“早有預謀”,連千裏馬都已經備好,一砸爛囚車就把華峻山整個人往馬上一扔,賀家的官兵在亂作一團的人群中,哪裏追得上。
結果,華峻山逃脫了,殷大鵬被亂箭穿身,死得極其慘烈,楚晴當時差點就暈厥過去,她寧願這是一場惡夢,她斷不能相信,自己又目睹了一個熟人的死,而且,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殷大鵬在娶文珠兒之前,一直對她有意。
“郡主,你不要這樣,別這樣好不好,他雖然很可憐,但又不是你害死的……”整整一個下午,冬哥都做着同一件事,苦口婆心勸慰楚晴。
“別哭喪着一張臉,我看見你這張囧臉,比看見殷大鵬死了還囧!”
楚晴抓狂地掐冬哥的大胳膊。
“我問你,剛不是有家丁回來麽,打聽到殷大鵬的屍體被扔去哪裏了沒!”
“聽說在……就在西面那座亂葬崗!”
“今晚跟我去把他埋了!”
“啊!”
冬哥以為自己聽錯,可楚晴接下來刺眼的目光,讓她哆嗦了一下。
“郡主,不要啊!有……亂葬崗會鬧鬼的……”
楚晴雙眼一瞪,狠狠對着她啐了一口:“我靠,鬧你個大頭鬼,殷大鵬是我的朋友,我好幾次脫險,都是受他的恩,他現在都肯豁出命去救他的總舵主了,你說我怎麽忍心讓他棄屍荒野,再說,他在青澱還有老婆呢?人家年紀輕輕就守寡,肯定還被蒙在鼓裏,我還打算埋葬了他,去那邊一趟,親自安撫安撫他老婆,給人家捎些銀子去,你倒前怕狼後怕虎的,枉你長這個大個頭,原來都是虛的,i服了you,你要不去,姐自己去!”
冬哥終究拗不過楚晴,漆黑的夜裏,跟着楚晴上了亂葬崗,手提着一盞燈籠,時不時用另一只手護着,深怕來一股陰風,吹熄了燈,鬼會竄出來。
亂葬崗上,到處都是被扔掉的屍體,不少都已經發出了腐臭味,楚晴用手帕蒙住鼻子,強忍着在亂屍堆中尋找殷大鵬,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發現他被壓在另一具屍體下面,她用力将他拖出來,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叫冬哥拿鋤頭挖了個坑,把他擡了進去,用黃土掩好。
“大鵬,原諒我吧!只能為你做到這份上,連個墓碑都沒法給你立,也許我唯一還能為你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找珠兒,請她節哀順變,唉!這輩子我算是欠過你,不過,你們赤星盟也害我不淺啊!原本幹革命這種事,姐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現在可好,我還真成半個地下工作者了……”楚晴耷拉着腦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冬哥原本還以為她說要去青澱,只是随便說說,沒想到楚晴又重複了一次,險些把她吓得跳起來:“郡……郡主,你還真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廢話,不是‘蒸’的難道還是‘煮’的!”
楚晴剛剛還在難過,這時卻沒好氣地白了冬哥一眼。
“我告訴你,這次我一個人去,你別跟着來,更不準告訴榮淵,逐夢俱樂部那邊,我會和綠茹說明,你記得跟我串通好,要是榮淵問起我在哪兒,你就一口咬定我回滄原的老宅拿一些俱樂部缺少的東西,順便把那邊那家冷冷清清的俱樂部正式關門大吉,聽清楚了麽!”
“可是萬一威靈王殿下去滄原找你該怎麽辦,那我不是……”
“喂,我說你這個腦筋怎麽就是轉不過彎啊!榮淵最近大部分時間都在宮裏,要不就往太尉府跑,回家除了吃飯睡覺沒別的,他哪裏有空離開京城,笨!”
楚晴使勁戳了一下冬哥的額頭,拉着她下山,老天有眼,她們倆從來亂葬崗到返回穆親王府,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于是,楚晴連夜收拾好包袱和銀票,第二天便告別了爹娘,坐上馬車前往“滄原”,讓冬哥帶話給榮淵,她沒說一聲就走,是因為不想耽誤他忙乎。
出得鶴平城,楚晴換作男裝打扮,立刻改道向西而行,她大部分時候走的是大路,需要抄捷徑時,便棄了馬車,買了一匹快馬日夜兼程趕路,在七箬時,她曾跟榮淵學過一段時間的劍法,從前的“小燕子級別”明顯已經不屬于她,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對獨自遠行充滿信心。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她裝扮普通,身上帶着很多銀票也不會成為衆矢之的,這一次,她由衷地感激老天爺,沒讓她遇到什麽困難,借着錢打通各路關系,她十二天後就平安到達了青澱。
楚晴還記得通往玉珠客棧的路,徑自尋去,然而,越是朝那邊走,她越是莫名感覺有些不對勁,她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條街明明不論白天黑夜都挺熱鬧,怎麽這一回,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冷清呢?
玉珠客棧的門關着,挂出打烊的牌子,楚晴擡頭望望天,這要是現代時間,最多才是下午四五點鐘吧!客棧照例說最早也要**點鐘才打烊,這會兒挂出那種牌子,實在是有些蹊跷。
難道這裏出事了,她的心猛然一顫,這種氣氛太不尋常,她沒急着敲門,見四下裏沒有人,悄悄把耳朵貼到門縫前,往裏細聽,裏面好像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卻一點也聽不真切,但從喘氣的調調聽來,應該是男人,而且不止一個男人。
咦,門怎麽好像沒關緊,楚晴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扇門,果然沒關緊,她提了虹飲劍,蹑手蹑腳地鑽了進去。
一樓沒看見半個人影,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從二樓傳來的,這會兒,她總算聽見了樓上男人們的說話聲,她屏住呼吸,沿着樓梯朝樓上摸過去,她判斷出聲音是從文珠兒的卧房裏傳出來的,頭一個反應便是有人打劫,可轉念一想,不大對勁,如果是打劫,大可明目張膽,何以在老板娘卧房裏,難道是劫色,也不對呀,如果是劫色的話,怎麽都該聽得見文珠兒叫喊或是掙紮的聲音才對,而裏面男人說話的語氣,根本不是那種讓人往歪處想的類型。
“喂,我說老兄,咱們真的要把這個亂黨的老婆抓回去,先前她還沒暈過去,你也沒問出什麽來呀,她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就把頭往牆上撞,我們若抓了個沒用的人會去,太尉大人搞不好要砍我們的腦袋!”
“你懂個屁,太尉大人明明吩咐過我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亂黨的老婆就是亂黨的老婆,你幹嘛擔心那些沒用的事,要不是太尉大人要見這個女的,明說了不能讓我們對她怎樣怎樣,我非先嘗嘗鮮再抓她回去不可,哼!”
好哇,你爺爺的,狗太尉居然搶先一步到了這裏,連殷大鵬的老婆都不放過,楚晴又驚又怒,飛起一腳,踢開房門,啪啦!
賀家的狗腿子們顯然一點兒也沒發覺到,有人進了客棧,還突然殺出,連忙擋在昏迷的、額頭還流着血的文珠兒身前,兵刃嘩啦啦全部出鞘。
“奶奶的,你他娘的是什麽人!”
面對一群面目猙獰的家夥,楚晴二話不說,手腕一翻,提劍就刺,就聽見“哇呀”一聲,最先撲上來的一個男子已被她一劍刺中咽喉,其餘的人一瞬間全瞪大了眼睛。
媽媽咪呀,這寶劍的威力不是這麽大吧!楚晴抽回寶劍的剎那,差點就“虎軀一震”,她只記得在金庸爺爺的小說裏看過,人家滅絕師太之所以能打敗金花婆婆,就是仗着手裏倚天劍夠鋒利、夠削鐵如泥,有一柄寶劍,連勝算都要多三分,可這件事,居然在她身上奇跡般地發生了,虹飲劍細長的劍身只是輕輕的一下,就從敵人咽喉一直穿透了整個脖頸,劍尖從後腦勺透出,拔回來的時候,還連血絲都不帶一條。
“是亂黨,抓住他!”為首的狗腿子一聲令下,七、八個人全都朝着楚晴撲過來,一時間忘了還有個文珠兒。
娘的,姐一聲都沒吭,只是想救個人,不小心殺死一條狗,在這些家夥眼裏就被叫做亂黨了。
群撲,想滅口啊!還不知道誰滅了誰呢?楚晴一咬牙關,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反正人都殺了,為了自衛,還怕再殺幾個麽,在現代,如果是自衛不小心殺死了人,那也是不會判刑坐牢的,
楚晴不斷提醒自己,現在她就得當一回滅絕師太,有一把堪比倚天劍的絕世好劍在手,要殺的也都是該殺的人,沒什麽好良心不安,于是,她一丢架便使出榮淵在七箬教她使的“梅花五絕劍”,和狗腿子們厮殺起來。
越是跟人纏鬥,往死裏鬥,楚晴越來越感覺到,這虹飲劍根本就是倚天劍的翻版,甚至沒法稱之為“山寨版”,仗着這把寶劍,她的武功都像是突然不受控制地增強了兩倍,她從前一直不明白“打了雞血”是什麽感覺,這次總算頓悟了,原來雞血這種東西,就是能讓自己體內的熱血增加一倍,使勁翻騰,她專使致命的招數,一劍緊似一劍,有時居然可以一柄劍分刺兩個敵人。
“喂,給我站住,是男人就別跑!”
有一人躲過楚晴的殺招,抱頭鼠竄,楚晴本想跳過去攔住他,卻聽見文珠兒暈乎乎地喚了一聲:“頭好疼……”
“珠兒,你怎麽樣!”
楚晴一驚,趕緊回頭走過去,蹲下扶住文珠兒的身子,撕下一塊衣襟,把頭上的傷先給她包紮好。
雖然走了一條漏網之魚,但文珠兒的傷勢要緊,幸好這附近就有一家藥鋪,楚晴忙去敲門請大夫過來。
“我說,這位小哥,你是這姑娘的丈夫嗎?”大夫一面給文珠兒上藥,一面問楚晴。
楚晴才想起自己是男裝打扮,不由得咳嗽了幾聲:“我……我才不是呢?她男人去了外地好多天,我是他們夫妻倆的朋友,這才一來拜訪,就見她撞傷了頭,大夫,她沒事吧!”
大夫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沒事,幸好這一下撞得還不算太重,敷上我的藥,過幾天就會痊愈,只不過,她丈夫也真是夠沒良心的,老婆都懷孕兩個月了,居然還把她扔在家裏,自個兒往外跑,唉!”
“啥,她,她……懷孕了,大夫,你不要吓唬人行不!”楚晴頓時傻眼。
“我一個大夫,哪兒敢随便吓唬人,她本來就已經懷孕了,你要不信,去找別的大夫來診脈,都能診出是喜脈,這姑娘也真不愛惜自己,懷着孩子還往牆上撞呢?她男人既然不在,你就好好勸勸她,別做那些傻事吧!她要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沒出世的孩子想想,不是麽!”
大夫開完藥,便拿了楚晴的銀子離開了,文珠兒躺在床榻上,渾渾噩噩地望着楚晴,嘴裏含混不清地吐着幾個字:“你……你是……”
“我是晴姐姐呀,珠兒,你不認得我了!”
楚晴握起她的雙手。
“之前發生什麽事,你還記得麽,我來到這兒的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
“晴兒姐姐……”
文珠兒兩眼一眨,兩行眼淚簌簌地就流了下來。
“大鵬他……他死了……他死了……我本來以為,以為他平安回來之後,就告訴他,他要當爹了,可是……可是他卻騙了我,他已經……”
珠兒,你別這樣好不好,姐從來不喜歡在別人面前哭鼻子,你怎麽非要把人弄哭啊!楚晴強忍着淚水,心裏發酸,自從文躍、榮渙、沐朝東、殷大鵬接連死去,她都只能夜深人靜時躲在被窩裏偷偷地流淚,這一次,一看到悲哀的文珠兒,想起她還懷着身孕,再也忍不住了,她只得掏出手絹,不時地拭淚。
可是?她必須讓文珠兒堅強起來,硬是咬住嘴唇,憋足了勁勸她:“我知道,大鵬的死令你很傷心,但你雖然沒了丈夫,卻還有孩子,不是嗎?大鵬騙你,是他不對,可你們的孩子是無辜的,孩子是一條生命,他有選擇怎麽活的權利,作為孩子的母親,實在不該連他出生的權利都剝奪掉啊!珠兒,姐姐我也是做過娘的人,見不到孩子的感覺是非常心痛的……別倔強了,我會安排你去七箬,不要再待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到了那邊,你好好養胎,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吧!至于大鵬,我已經悄悄把他安葬了,我向你保證,他和兄弟們的仇,我跟榮淵一定會報!”
文珠兒流着感激的淚水,她知道楚晴只要說了話,一定會做得到,而她自己,一次又一次接受楚晴及榮淵的恩惠,真是無以為報:“姐姐,那樣……那樣很危險,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否則,我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了,我怕……我真的沒有勇氣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堅強一點,珠兒,你必須相信,只要是正義,就能戰勝邪惡,那些狗賊遲早會為他們的種種惡行付出代價!”楚晴說完這話,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好老土的臺詞,可她不得不承認,這種老土的臺詞,無疑成了身邊的姑娘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楚晴早早便将文珠兒送上去七箬的海船,花了一疊銀票給她弄了個嬷嬷伺候着,并悄悄告訴她到達臨洵後,前去逸洋冶鐵坊找黛宜公主派給她的一位管後勤的女管事。
雖然很舍不得,她卻深知這件事一點也不能耽擱,除了去七箬,文珠兒必定會再次遭遇危險,楚晴寧願懷孕的文珠兒旅途勞頓,仍然只能為她做出這種選擇,有個嬷嬷陪同,她算是放下心來,當天便啓程踏上歸途。
可惜老天爺的脾氣喜怒無常,這一回,楚晴又倒了黴,聽說滄原遭遇百年難得一見的龍卷風,毀了好些房子,死了好些人,她想着反正要經過霜華郡,本打算順帶回老家去看看,誰知進了滄原城,卻發現她從前開的“楚晴俱樂部”也遭了殃。
看到“楚晴俱樂部”的斷瓦殘垣,楚晴簡直囧得哭都哭不出來,蒼天啊!大地啊!你個賊老天讓姐去時一路順風,要回去就來折騰人的心嗎?你他娘的根本就是故意的,可就算她呼天搶地,俱樂部沒了就是沒了,更倒黴的是,滄原城郊的必經之路上,那條河河水泛濫,她只能暫時滞留在城裏,這下可好,她堂堂一個郡主,還是滄原出去的,幾年沒回老家,路邊的人都不認得她了,真是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人面不知何處去。
老穆親王府的舊址,早已沒人住,連個仆人都沒有,楚晴拾了根樹枝,撩撥着門窗前的蜘蛛網,撩撥一次往後躲一次,生怕髒東西掉到自己身上,所幸的是,這老宅裏的家具一樣都沒少,楚晴拿來笤帚,把自己房間稍微打掃了幾下,到外面買點包子饅頭之類拿回來,還能吃能睡,勉強能住個一兩天。
楚晴正去買包子,剛買好準備拿回去吃,卻聽見人群裏來來往往的,說着天災的苦難,竟提到了她的父親,,穆親王。
“這龍吸水是過去了,又來漲水,等水大水退去,城裏還好,郊外的田地才遭殃,以後叫我們吃什麽呀!”
“聽說是這裏從前住的穆王爺犯了聖怒,恐怕老天爺就讓我們滄原老百姓跟着受苦,真是沒天理!”
“不會吧!老輩子的人都說,那位王爺是位好王爺,常常為咱們老百姓做善事,到底怎麽犯的聖怒!”
“唔,再好的王爺,跟亂黨扯上關系,你以為還有活路可走,那位太尉大人最恨的就是亂黨了,如今這局面,你還不懂麽,太尉大人是當朝國舅,他妹妹文妃娘娘最得聖上寵愛,要不是皇後娘娘的病情有所好轉,那位娘娘早就入主中宮殿了,我看那位王爺得罪的根本就不是皇上,而是太尉大人,弄得被關押在牢裏,可憐噢!”
他們在說什麽?穆親王和亂黨扯上關系,被關押在牢裏,楚晴腦子裏轟隆一聲,差點就沖上前扯住那兩個路人甲乙喝問,可最終,她還是沒能問出來,這個消息是否屬實還有待考證,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她強忍着心裏的忐忑不安,鑽進一間客棧,她非常明白,客棧那種地方,就是八卦聚集地,但是,她也更加清楚,說是八卦、八卦,八它幾下就還變成了真的,果然,客棧裏的人,從掌櫃的到店小二,再到光顧的客人們,幾乎沒有一個嘴裏說的不是穆親王和穆王妃被關進牢裏的事。
“你說那穆親王遭得冤枉不冤枉,我可聽說,那是他女兒楚晴郡主搞出來的事,招惹上了亂黨,居然讓老爹背黑鍋,自己卻不見了,老王爺坐牢,她竟然不出現,肯定是自己逃命去了,可憐老王爺和老王妃一大把年紀,怕是會落個不得善終啊!”
楚晴一聽有人說起這樣的話,心裏一陣揪扯,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她猛然記起那個在她手下逃脫的狗腿子,一定是那家夥見過她,把她給認了出來,靠,她就不該放走那只走狗,如今聽說自己連累爹娘,她怎麽能不心痛,一時之間,她亂了方寸,忙緊走出客棧,她必須第一時間趕回京城,決不能讓爹娘無辜被牽連受罪。
“老板,給我一匹快馬,要最快最好的,多少銀子都不成問題!”
“這位公子,不是我不賣馬給你,你看這滄原城郊鬧洪水,買快馬的人,一定是要去很遠的地方,我寧可不做生意,也不願意有人犯險啊!”賣馬的老板好心勸道。
“我偏要買,我有急事!”楚晴伸手就朝口袋裏掏銀票,不料後面一只有力的大手,竟搭上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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