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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月靠着軟榻,擡手捏着一只絲綢帕子,慵懶的道:“廟會終是定下日子了,本宮倒是想不通那些宮妃為何積極争着弄,累個半死……”

“恩,說的也是,您啊,向來不喜歡操持這等子事兒。”蓉妞半蹲下來一邊給徐明月捏着肩膀,一邊微笑。

徐明月聽到丫頭打趣自己,倒是不生氣,笑着說:“如果可以,本宮是不想再有下次了,姨母定是早知道這等事兒麻煩。”

“公主,正月初七正是黃道吉日,廟會定在初七,奴婢想着還是提前草拟下來的賓客。”蓉妞微微起身,“大司徒嫡女許顧綠和集英殿修撰沈小姐都說感染了風寒,送來致歉信,您是否要看?”

徐明月轉身笑看花廳的珠簾,雖說她現在人不在長安,但是那些人的想法,她可是清楚的很。

“許夫人眼皮子高于天,她怕是要把自己女兒送進宮,至于集英殿修撰沈大人,那便是一段孽緣了……”徐明月唇角噙着笑,一雙眼睛認真的翻看着手裏的話本。

“孽緣?”蓉妞驚詫,一雙杏眼睜圓。

“當年集英殿修撰沈大人一直欺壓龍家,本宮嫁過去後,便狠狠收拾了他一番,那沈大人可是被澆了一身的糞水……”徐明月合上書,閉上眼睛淡淡道:“本宮也是年少輕狂啊……嚣張跋扈也是沈大人那邊兒傳出來的。

蓉妞笑的拍了拍手,“對了,今兒個嚴任絨提到,您好像相中了白姑娘?只是那白姑娘父親早逝,唯一的長兄白朱舒又被祝員外舉報奸污小妾,現在還關押在大理寺,這門婚事怕是門不當戶不對。”

徐明月拍拍她的手,将話本按在她掌心輕聲低語道:“放松些,姻緣這等事兒可說不準。”

蓉妞本以為是不成的,沒成想沒過幾天,清和夫人就差人來了清涼寺,着急忙慌的跟徐明月要白秋的生辰八字,“公主,這可怎麽好?!門不當戶不對的。”

“我那姨母,你別瞧她毛毛躁躁的,但是一瞥,就已經認出白秋是個賢惠難得的好姑娘,白秋雖說比不得別家小姐身世好,卻是一個真正适合姚寄表哥的好女子。”

“嗯,奴婢這就差人去要白小姐八字。”蓉妞急匆匆的要出去。

“無妨,不着急,本宮知道白秋善寫宮詞,你且把本宮這封信送到白府,她們收到書信,自然會來。”

蓉妞雖然還想問,但她看到徐明月有些困倦,便沒有再問。

倒是白府收到徐明月的書信後,不知所措的圍坐在暖爐旁低着頭,白秋捏着書信眉頭緊緊皺着,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白夫人看到女兒的表情就更為難。

她夫君早亡,只留下一兒一女,兒子勤思苦學終于中了三甲,最後封了尚書右丞,可是才不過幾年光景,就被檢舉奸污祝員外家的小妾,弄的整個白家成了長安的笑柄,現在連先前積極提親的幾家,都避着她們走,生怕沾上似的。

“不過秋兒,你去了清涼寺,記得要安安分分的,收斂起平日裏那救濟那些乞丐的行為,免得被大長公主看扁了……”雖然還不清楚為何邀請她們去清涼寺,可是這等緊急關頭,白夫人堅持一定不能惹惱大長公主。

白秋左右為難,忍不住白夫人求救,不想去清涼寺。

“秋兒放心,我們就在山下等你,你一切小心謹慎,到時大長公主也不會為難你。”白夫人沒底氣的說着。

到了正月初六那日,白秋到了清涼寺附近的廟會,廟會上熱熱鬧鬧的,那些世家小姐全都擠在一起猜燈謎,甚至有幾個大膽的直接撩撥起關中的貴族子弟來,白秋倒是收起玩兒心,一心想往清涼寺去。

誰料,夜黑風高,忽然在暗地裏鑽出個人影,風風火火的撞在了白秋的身上,白秋恍惚一下,再看到一個小女娃,忙彎身将她抱起,又擔憂的檢查她的腳腕,“虧的沒傷到筋骨,下次千萬不要這般蹿出來,要是過來一輛馬車,你該如何?!”

顧笙好奇的打量那個滿嘴大道理的美麗小姐,誰料那美麗小姐竟也擡頭看她,兩人一下對上正眼。白秋看着她腕子上那純金鑲着祖母綠的珠串兒,一下就想到這可能是大長公主的夫妹,忙起身朝着顧笙行禮,“不知是郡主,白秋得罪了。”

“白秋?照這般說,你就是嫂嫂請來給我教授宮詞的女夫子喽?”顧笙微微皺眉打量白秋,一張鵝蛋臉,彎彎的淡眉,美目流盼的黑眼睛,眉清目秀,“做我的女夫子只長的漂亮是不夠的,我們寫詩比試一下。”說完,也不顧白秋的表情,直接拿出宣紙,按在白秋手裏。

“快些啊……”顧笙擔憂地看着白秋,這女子怕是被吓壞了,不過女夫子的事兒還是寧缺毋濫,雖說這白秋生的眉清目秀顧盼流轉,但是終究是要有真才實學的,免得日後相處尴尬。

白秋本不想寫,但是被顧笙鬧的沒轍,便順手寫了一首。

顧笙拿起那首宮詞,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本以為只是個美貌的女人,不想宮詞造詣竟然如此登峰化極,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會相信。顧笙挽住白秋的胳膊,“白夫子才華出衆,笙兒願意跟着白夫子學習宮詞。”

白秋有些尴尬的看着顧笙,手臂也僵直的不知所措。

“笙兒,莫要淘氣!”徐明月看着花燈下的兩人,不由的眉開眼笑。

白秋完全沒注意身後還有人,正要說話,就見後面的大長公主穿着火紅的細絨裙子,腰間垂挂着一只翠綠的玉佩,金色的流蘇穗子被風吹起,一雙瑩潤的眼睛笑的清媚又溫柔,看起來極為明豔動人。

“公主,萬福金安。”白秋認出後,忙轉身給徐明月行禮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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