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
程說就着丁野的手,低頭抿了口。
酒液裏帶着一股麥芽香,随着風飄了很遠。
“如何?”丁野觀察着他的表情。
程說不假思索道:“甜。”
“好小子。”
未來是個能喝的。
丁野吹了聲口哨,把那罐酒塞過去:“都是你的了。”
程說沒拒絕,接過來又抿了幾口,卻怎麽也品不出剛才那味了。
*
第二天丁野起了個大早,煮了袋湯圓墊肚子。
剛舀進碗裏,程說房間的門就開了。
“起了就過來端。”
湯圓都小,一口一個。丁野胃不太好,沒吃很多,剩下的全進了程說肚子裏。
他從煙盒裏抽了根煙聞味兒:“收拾好沒?”
程說放下勺子:“昨晚就收拾好了。”
洗了碗,丁野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時,程說已經在客廳裏等着了。
雙河鎮隸屬于榆城縣,距離城區有将近20公裏。
寬闊的水泥道路蜿蜒盤旋幾十公裏,猶如一條條長龍。
程說依稀記得,當年母親帶自己和哥哥回雙河時,這裏還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清明回老家的祭掃的人不少,來往車輛繁雜,全國各地的車牌都有。
二人先在鎮口買了掃墓需要的東西,然後徑直拐回了程說外婆家。
丁野将車停在院子裏,将後備箱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
當年鎮上拆了部分危房、舊房,有不少戶人家都拿着拆遷款搬進了城裏,住着國家給的房子。
丁野原先的房子也在拆遷名單裏。
每年清明,兩人都會回來看看。
丁野騰了張桌子出來,把東西放在上頭。
他把買來的草紙按人頭分好,然後用白紙包起來。
程說從角落的櫃子裏翻出一個鐵盒子,裏面裝着破舊的毛筆和墨汁,是之前專門放在這裏用來寫草紙文書的。
“你先寫着,我去把屋子打掃一下。”
程說點頭。
他把毛筆拿出來,潤濕,又将墨水倒在墨蝶裏,在包好的草紙上寫道:“中元封票洋壹寶奉上中間:故……”
寫完了自己和哥哥的,又幫丁野寫。
他們買了一大袋,這一寫,就是一個上午。
丁野剛把幾個卧室打掃幹淨,正抱了棉被出來曬。寫完最後一封,程說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稍作休息,便加入打掃行列。
等收拾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兩人從車裏拿了泡面應付着吃了幾口,提着東西就往後山走。
丁野父母、丁鈴铛還有程家外婆都葬在後山。
外婆就葬在丁鈴铛墳墓旁邊,這是老人臨走前自己要求的,說是怕小女孩一個人在下面孤單。
後來丁野有錢了,找了人将程家外公的墳遷了過來,與外婆合葬。
“爸媽,劉奶奶,林爺爺,鈴铛,又是清明了,我帶着程說回來看你們了。”
程家外婆姓劉,外公姓林。
“今年程言又有事兒回不來,托我給您二老多少點錢,若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小程同學無病無災,事事順心,考個好大學。”
丁野點燃了香蠟,邊拜邊道:“當年托您的福,小子不負所望,活了下來,如今程言事業有了起色,程說也馬上成年,這小子比我争氣,等過幾年再見,說不定就給您抱了個大胖重孫來。”
程說跪在地上,給老人燒紙。
紙錢在火焰中迅速卷曲、變黑,然後化為灰燼,程說手被驟然升起的火焰燙了一下。
丁野一把抓過來,擰着眉道:“燙着哪兒沒?”
程說手被他捉着,小指無意識動了動:“我沒事。”
丁野細細打量了一遍,男生手掌白白淨淨的,确實沒哪傷着,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去插剛才沒插完的香蠟。
他們出門時,天色就有點暗,隐隐有下雨的征兆。這會兒太陽幾乎全被烏雲籠罩,整片天空霧蒙蒙的。
兩人加快了進度。
丁野磕完頭,才挪到妹妹的墓前。
他看着墓碑上貼着的黃舊的照片,驚覺時光飛逝。
鈴铛啊,已經快15年了,哥已經快記不起你的樣子了。
丁鈴铛比程說還要大兩歲,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第一次見程說時,就吵着要給對方當媳婦兒。
丁野前幾年還拿這個說笑來着,說鈴铛要是還在,他和程說說不定還真能成為一家人。
同在一個戶口本上那種。
但随着程說慢慢長大,這個玩笑他已經不會再提了。
程說給二老磕完頭,又沉默着給丁父丁母磕了頭,最後輪到丁鈴铛時,他想了想,從兜裏摸出當年女孩最喜歡吃的大白兔奶糖,悉數放進了墓碑前的果盤裏。
程說回D市後發過一次高熱,對幼時的記憶有些模糊,再加上時間的流逝,能記起的東西越來越少。
這是他唯一記得的有關丁鈴铛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暴雨,程說脫了外套擋在兩人頭上,頂着暴雨往山下跑,回到家時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得,”丁野看向院子裏濕透的棉被:“白曬了。”
他甚至都懶得去收。
“把濕衣服脫了,我去生火,烤一烤。”
這次出門,兩人都沒帶多餘的衣服。
丁野利落地将衣服褲子全脫完,還剩一件濕噠噠的內褲。
回頭一看,見程說正偏着頭看窗外,一動不動。
他歇了把內褲也脫了的心思,忍着難受:“你過來,站那兒幹嘛。”
別給吹感冒了。
家裏是老式的竈火,好在早就有生火的準備,廚房裏堆了不少柴火。
丁野舀了一鍋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摸出放在煙囪旁邊的打火機,找了點幹草點燃。
沒過多久,竈裏就燃起了火。
丁野用火鉗擺弄了下柴火,使其有更大的燃燒空間,然後朝外頭喊:“墨跡啥呢,趕緊過來!”
“來了。”
程說抱着他的濕衣服進了廚房,找了個架子搭着。
丁野上下掃他一眼:“還愣着幹什麽,把衣服脫了啊。”
“放心,我不看。”
“沒。”程說聲音很淡:“你可以看。”
男生睫毛很長,但不是很翹,火光映照下,在下眼睑處打下一排長長的陰影,倒看不太清他眼底的情緒了。
丁野偏頭弄着火,故意道:“你想我看,我還不樂意看呢。”
程說抿着唇沒說話,一揚手将衣服脫了,結實漂亮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他将衣服團成一團放在一邊。
這廚房就那麽丁點大,再如何想不注意,餘光也無可避免地會瞥到。
男生高大影子打在牆壁上,彎下腰時,一股難言的壓迫感近乎将丁野全身都籠罩在裏頭,但他腦子裏想的卻是剛才回來的路上,程說幾乎是把他半抱在懷裏的。
風雨急驟,他半邊的肩背都帖着男生熾熱的胸膛。
很奇怪,這明明是他該做的事,怎麽忽然反過來了。
丁野枕着下巴,盯着竈裏跳躍的火苗,有些出神。
直到程說出聲叫他,他才回過神來:“怎麽?”
程說眼神飛快從他臉上掃過,說:“水開了。”
“我找找水壺,你去把桌上的生姜拿過來。”
丁野起身,凳子上沾了些水。
他在櫥櫃裏翻翻找找,終于在最裏頭找到了破舊的水壺。程說從外頭拿完生姜回來,看見他站在水池邊上沖洗,便重新坐在椅子上,準備等他弄完了再過去。
滴答,滴答。
衣服上的水漬一顆顆砸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暈濕一片。
這雨下得實在太大,房頂的瓦片是要被彈珠似的雨滴砸爛。
竈裏的火燒得正旺,鍋裏的水沸騰着,咕嚕咕嚕的,冒着白汽。昏黃的燈光盈滿整間廚房,溫馨的氛圍同窗外的雨景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氣氛太過安逸,丁野背部的肌肉線條流暢,每動一下,那雙精致的蝴蝶骨便跟着顫抖一下。
程說只敢拿餘光偷偷瞥,不敢看實了,也不敢看久了,怕多看一眼就血液沸騰。
眼前這幕讓他想到了13歲那年做的一場夢。
夢幻,暧昧,缱绻。
他逐漸入了神,等反應過來時,丁野已經洗好了水壺,正準備拿瓢灌水。
程說目光移到他手上的水壺上。
有些眼熟。
等丁野已經走到竈臺前了,他才猛地想起來,這水壺在他們上次回來的時候內膽已經壞掉了,貿然灌入熱水只會弄得瓶身炸裂。
那可是滾燙的開水!
“——等等,這水壺!”
他下意識伸手阻攔。
但丁野身上光溜溜的,什麽能拉的都沒有。
哦,倒是有一件。
“……”
手心的布料濕乎乎的,還帶着點點體溫。
程說呆了一瞬,似乎被眼前的狀況弄懵了。
身下一陣涼風灌進來,提醒着剛才發生了什麽,尤其是屁股後面還被人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丁野有那麽一兩秒沒反應過來。
他低下頭看了看。
得,這回不難受了。
他維持着這個姿勢。
大概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吧,才稍稍側了側身,在少年有些震驚的目光中戲谑問道:“大不大?”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