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邵承一周內都沒有見過賀秋。

賀秋在舊院上課, 平時沒有特別活動,他們是不會過去的,且最近邢越找他找得勤, 邵承更沒時間去管賀秋了。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學院又要迎來新的活動,周三這天下午所有人接到了運動會的通知, 輔導員苦口婆心呼籲大家踴躍參加。

而這事邵承早就知道了。

上回去學生會, 他在黑板上看到了運動會的安排,緊接着沒幾天就宣布了運動會即将開始,操場已經有人開始布置,這項活動又掀起了一陣熱潮。

邢越這兩天對他獻殷勤, 中午帶飯,晚上打電話,幾次被邵承罵神經病, 叫他滾他也不在意,深夜裏的電話擾得人睡不好覺,邢越說這很像偷情, 多刺激。

邵承把他拉黑了兩天, 他才終于停止了這所謂的“偷情。”

每天中午堅持不懈地給邵承帶飯, 連沈俊文都察覺出異常了, 可是一問呢,邵承就說是利益往來, 他買通了邢越,給了他不少的跑腿費,沈俊文還是不太能理解, 但又沒起別的疑問, 因看着邵承對邢越的态度,說他倆背着他們搞什麽暧昧又實在不太像。

邵承使喚邢越跟保姆似的,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能聯系到邢越,見着這兩人的關系不同于常人,沈俊文一邊納悶一邊高興,在邵承面前,邢越顯得格外有人情味。

有時候他不确定的事,找邵承一問,保準能知道。

這兩天邢越忙的見首不見尾,學校的活動第一個折騰的就是學生會,他們跑上跑下,忙裏忙外,連場地的布置都要參與,導致教室裏很少能看到邢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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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事情一下來,大家都忙着商議報名的事,聽說這次運動會不分年級院系,所有人都在一起比拼,覺得自己可以的就上,于是每個項目都排滿了人。

“又到了一年一度alpha的秀場了。”教室裏有人說了這麽一句,一群alpha調笑着說總算想起他們來了。

alpha的體能在運動這方面有着先天的優勢,這算起來是個挺不公的比賽,按理說應該把不同性別分開比拼,AO之間在一塊競技是極其不公平的,但學校不知是不是圖省事,這一點竟然沒考慮到,導致大家怨言頗多。

“這本身就沒有我們OB的事兒,都說了不分年級院系,結果連第二性別也不分了,那好我們去跟alpha争運動競技,有什麽懸念嗎?”

“對啊,真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對我們也太不公平了,學生會這次有點過分了吧?”

“也別輕視自己啊,也有比alpha厲害的體育強者啊。”

“那是特例,有幾個啊?而且我們學校還有特招體育生,怎麽比啊?跟他們在一塊比啊?”

衆人怨聲載道,這的确很不公平,不怪別人抱怨,邵承聽在耳朵裏,站在教室窗口看操場上一群人正在布置。

“邵承,你參加什麽?”班長來到他的面前,捧着報名表說:“你哪一項厲害,我給你填上去。”

邵承在體測之後就是公認的體能強者了,這種活動少不了他的參加,拿到運動會的消息後已經有不少人來問過他參加什麽了,邵承說還沒決定,讓別人先選。

現在大家選完了,輪到了他,邵承說:“我想看下項目。”

班長把報名表給他,并按着桌子,伸着頭說:“下面這幾個都有人報了,就上面這些比較難的沒報齊,長跑游泳啊什麽的,你看下想報哪個。”

邵承大致過了一眼,沈俊文也在上面,他報了一個打羽毛球的項目,班級裏幾個體能強者都在不同的項目上,大家也算是踴躍參加了。

“不知道報哪個?”李非建議說:“你跟我們一起跑接力賽呗,正好還差一個人,位置給你留的。”

班長想起來了道:“哦對,忘記跟你說了,接力賽這個空是給你的,正好缺一個,他們說讓你做最後一棒。”

邵承看過去,李非點點頭,說:“填吧,咱們一起拿個金牌,4×1最激烈了。”

也是最有看頭的項目之一,一百米這種沖刺賽往往是運動場上的熱門觀看項目,從初中到大學一直都是,邵承初中也參加過運動會比賽,他跑的一直是單人賽,如今也想試試團隊賽,就交給班長說:“填上吧。”

班長樂道:“好嘞,還有別的嗎?”

邵承心不在焉,問道:“邢越不參加嗎?”

李非說:“越哥啊,我不知道,越哥沒說要參加,他應該很忙吧,作為學生會幹部,估計賽中有很多需要他的事。”

“哦。”邵承沒話了。

李非又撺掇邵承報名了幾個項目,硬是把報名表幾個空格的地方給他填上去了才算完,邵承被支配了也沒一聲意見,他低頭看着操場,心根本不在報名的事上。

運動會一通知下來,參與的同學都去訓練去了,操場上聚集了一大堆的人,烏泱泱的,沈俊文硬要拉着邵承去湊熱鬧,兩人也沒閑着,從這頭逛到那頭。

沈俊文參加了羽毛球比賽,于是要到器材室找球拍叫邵承陪他練,這種室內項目要到體育館去,邵承從來沒去過體育館,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館子在哪,今被沈俊文帶來看了一會,才感嘆學校別有洞天。

還是自己逛的少了,舊院和體育館都是新天地。

沈俊文來的時候,館子裏熱鬧喧嚣,人特別多,都是一個賽前特訓的心情,羽毛球的場地也遍布了人影,兩人找不到能訓練的地方,邵承提議道:“去拿兩個球拍,我陪你到室外打。”

也只能這樣了,撿了兩把球拍,沈俊文回頭看了一眼,找不到空子,早上沒課的人把場地占了,他們只好到外面去練。

沈俊文拿着球拍和邵承在體育館的屋檐下打了幾個來回,室外畢竟有風,羽毛球的方向總是偏頗,不過這也好,更能看出沈俊文的球技高超了。

“難怪要報名這個項目,”邵承說:“看不出來啊,這麽厲害。”

四個來回邵承一把都沒贏下來,沈俊文在這方面有着出奇的天賦,無論角度有多麽刁鑽,他總能接上球,并打回邵承的面前。

“你以為呢,”沈俊文自得道:“我這人其他方面不太行,就這個玩的還算順手,我以前參加過青少年羽毛球賽呢,還得獎了,第三。”

邵承毫不吝啬:“真有兩把刷子。”@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沈俊文說:“不過說回來,咱們學校要開個電子競技項目,第一肯定是周慕的。”

說到周慕,邵承問:“他怎麽還沒回來?不是只請了一周嗎?”

沈俊文揮拍道:“昨天發消息問了下,說是周五回來。”

“這周五?”

“對,後天。”

“他那個Omega呢?”

“好像是準備打掉了。”

“誰的主意?”

“雙方都不太願意吧,姜忍的父母覺得耽誤上學,我之前就聽周慕說過,姜忍父母要他讀完大學就安排進他舅舅的公司上班,職位都搞定了,結果懷孕了。”

邵承了然,他也沒問太多,人家有自己的考慮,只是覺得這事依然挺驚心的。

兩人練了半天,沈俊文留點精神,怕把胳膊打麻了,就叫停了。

二人回到球館還拍子,準備去食堂的時候,忽聽一陣尖叫聲傳來,轉頭一看,一夥人圍成一個圈,裏面傳來球子砸在桌上的聲音,沈俊文和邵承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破了人群擠了進去。

果不其然,熱烈的乒乓球賽正在上演,一個頭上戴着發帶,穿着球服的男生正舉着球拍問還有誰,看起來贏了好幾場,正洋洋得意不可一世。

經一打聽,才知道這是其他藝術學院的體育生,今天湘江學院有球賽,他們是受邀來參加籃球賽的,現在上半場已經結束,這個人便到了球館裏挑戰起了乒乓球。

身後站着幾個穿着藍色球服的男生,估計是他的隊友,都在加油助威,這人的乒乓球技術十分高超,打得一個又一個自信的同學狼狽下場。

“你們學校的體育生呢,”那人吹了吹球拍問,“不會真就純搞藝術的吧?”

沈俊文嘀咕道:“真是狂,可惜乒乓球我不行,不然非得上去教他做人。”

這時,又有人站了出來,為了學校的面子,那人桌前放了兩句狠話,說把他們送回家,對手只笑了笑,沒出五個回合,就把他打的無還手之力。

“不是兄弟,你這也敢上?”那人摔了摔球子,“這技術我樓下大爺你都過不了兩招。”

乒乓球是國民-運動,人人都能打上那麽兩拍子,群衆中乒乓球技術人員也不少,邵承看了兩回,初步判定這人不像是業餘。

“沒有我們就走了,沒勁。”那人說完就撂了拍子,球子扔在桌子上,彈了兩下掉在地上,被另一個人接起。

“我試試。”邵承接住彈落在他面前的球子,往桌子一面走去。

有人認出了他,歡呼聲四起,喊着他的名字,要走的那人見有人站出來也回過頭,只見一個高挑的男生站在他的對面,聽着四周的起哄聲,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想着應該是學校裏有名的小人物。

“邵承!加油!”大家出聲鼓勵。

“我滴媽呀,他是邵承啊?我之前遇見過的,在食堂,不敢認。”

“卧槽,我說莫名其妙登榜一呢,竟然長這樣。”

對方不理會那些聲音,問道:“你會嗎?”

“應該吧,”邵承和氣的眼神,彈了彈球子說:“應該剛剛好能送你回家。”

對方眸子一黑:“吹牛逼誰不會,我一中午碰見的……數不清了。”彎了彎手指,那動作十分侮辱。

邵承也不在意,也沒放太多狠話,他笑了笑,提起球拍說:“打不打?”

對方撿起球拍道:“來啊。”

邵承丢給他球子:“你先發球。”

對方臉色登時一變,把球子摔了回去:“你他媽侮辱誰呢?我需要先掌握主動權?我讓你先發十局好不好?”

乒乓球的先手發球方具有一定優勢,尤其是開局的發球是為了給後面奠定基調,很多人認為先發球能夠給對手帶來心理上的壓力,但這種優勢是在兩人球技旗鼓相當的時候才行。

可對方并沒有把邵承放在眼裏,來湘江這麽久,邵承也從來沒有碰過球拍,旁觀者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實力,只能一味喊加油。

開局第一球由邵承先發,他這球發的柔而有力,跟對方扯了六個來回,球子出局,他開局失利。

沈俊文心驚膽戰,這倒讓對手的士氣高漲,譏諷道:“你這也好意思上來挑戰我?丢不丢人啊。”

邵承不說話,繼續發球,第二球依然溫和,兩人打了七個來回,對手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拍空,球子落在他的區域裏,周圍歡呼聲一片。

對方擡起頭,臉上的神色有幾分詫異。

第三局依然是邵承發球,對方大話都發下來了,邵承也就只好乖乖聽話,繼續發球,這一回合打了十三回,還沒有分出勝負,沈俊文為邵承捏了把汗,而對方在十三個來回中急不可耐,剛輸了一局,急于找回場面,于是狠狠發力用力扣球,卻被邵承柔和地回擊了過去。

十六個來回未決勝負。

一個臉上略顯焦躁,一個閑逛似的從容,打的急眼時,扣球失了力道,球子連桌子邊緣都沒沾,邵承略一側身,球子從面前飄過,這界外球結束了漫長的第三回合。

“怎麽回事?”身後的隊友上來關心,那人沒說話,盯着邵承的動作,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

連拿下兩局後,大夥更加興奮,替邵承撿起球子遞給他,邵承點頭致謝,拿着球子回到桌前,“還打嗎?”

對方怒道:“你說呢?!”

他立馬擺好接球的架勢,邵承看了眼,低頭笑笑,繼續發球。

邵承的每一球力道都十分柔和,頗有幾分溫水煮青蛙的意味,那人嫌他球風太柔,連扣幾拍想教他做人,但每一個大力扣球都被溫柔接住,回打過去,好像一個人歇斯底裏的叫喊,對方無動于衷似的,場面有幾分滑稽可笑。

大概這麽又打了幾個來回,邵承也覺得沒意思了,眼神一狠,高擡手臂,一個重力扣球,球子飛速砸過桌沿,來不及被接住,就從對方眼皮底下飛了出去。

這一球打出了洶湧的氣勢,周遭的尖叫聲淹沒了體育館。

對方回頭盯着邵承,他是會扣球的,卻一直以柔和的球風跟他玩,這人故意的,确定了這件事,連攥球拍的手都膩出了熱汗。

“你不喜歡柔和的球風?”邵承拿回球子,說道:“好,咱玩你喜歡的。”

接下來,邵承每一球都扣得無比兇猛,一開始對方還能過兩招,可後來卻一球也接不上了,每一球都比上一球的力度大,每一球都比上一球的花樣多,最後連旋轉球都拍出來了,打得人眼花缭亂,被迫放棄抵抗。

邵承連扣了五次球,對手只接了兩回,這較量算是落下了帷幕,乒乓球打出的不是輸贏,是尊嚴,他們學校作為籃球賽東道主,哪裏容對方在這撒歡?

換做平時,邵承不會做這個出頭鳥,只這回對方太過于猖狂,他也狂得沒本分,球拍按在桌子上說:“真以為我們學校沒人了?人家真正厲害的想好好歡迎你們不上來打,你倒好,過來逞威作福了?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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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

“我再給一次發言的機會,”邵承點了點球桌,“這個是公平競技,你嘴臭我們就是私人恩怨,別籃球賽打完臉上都是淤青。”

“我操-你……”那人還要罵,結果他的隊友卻抱住了人,在他耳邊哄,可知性子是隊伍中最烈的。

“不好意思,別介意,脾氣有點沖,”他身後的一個人出面,說道:“我們馬上走。”

不等離開,一人從人群裏走出:“籃球賽沒開始,不用急着回去。”

衆人擡頭看過去,才發現邢越的身影,方才的比賽看的大夥心情澎湃,誰也沒發現邢越是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

“于隊,”邢越看了眼邵承,走到那群人面前,“公平較量我們是允許的,私下裏的恩怨還是需要解決,你們到我們學校參加比賽我們夾道歡迎,但是罵人就不好了吧?”

“邢會長,他只是脾氣……”

“他脾氣怎麽樣我不關心,”邢越說:“要說脾氣,我們學校的這個也不是好脾氣,既然要管就管得公平點,人他罵了,你就說是他們私下解決還是我們道個歉了了?”

“誰他媽要跟他道歉,打啊卧槽!我怕他嗎?!”被拉着的那個人憤恨不平,三四個人都拖不住,作為一個高等alpha,輸了球已經很沒面子,再當衆道歉更是如殺了他一般殘忍。

大家也不知今天會長的是怎麽了,平日裏最讨厭別人打架的邢越,卻主動挑事,要兩人私下解決。

于隊也是苦口婆心,訓斥道:“別叫了!道個歉就算完……”

“我不道!我罵他他就受着!”

他吼出這麽一聲,于是大庭廣衆下,這對峙難以平息,邢越也沒再勸說什麽,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那瘋狗一般的人面前,于隊驚慌地望着他,只見邢越擡起手,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龍舌蘭信息素瞬間引爆,黑沉的瞳孔射出銳利的光,邢越冷聲道:“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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