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差點成了我“女”朋友

第39章 差點成了我“女”朋友

疾風驟雨在身後追趕,夏斯弋和謝青随的步伐迅疾,來不及躲避地上成群結隊出現的水坑,只能涉水而過。

漫長的奔走止步于宿舍門前的蔭蔽,謝青随收回手中的傘,傘面積壓的雨水一股腦地彙聚成股,灑在水泥地的坡臺上。

他身上濕了大半,雨水順着潮濕的發梢滑落,墜入陰濕的地面。

剛才在雨中,傘柄一直向他傾斜,謝青随被澆成這樣,他有一半的責任。

夏斯弋歉疚道:“真是不好意思,連累你了。”

謝青随搖頭,抖落傘上的雨水:“舉手之勞,況且是我非要拉着你的,讓你淋到,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夏斯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謝青随瞥了眼依舊烏沉的天空:“我先回去了,挨了雨淋記得洗澡,防止感冒,希望我們下次還能不期而遇。”

說完,他轉身離開。

“等等。”夏斯弋出聲叫住他。

雨水順着屋檐落在謝青随的掌邊,滞住他的動作。

夏斯弋舔了舔嘴唇,猶豫道:“棠光這個人可能和他看上去的樣子不一樣,如果可以,請你盡量透過這些表象去了解他。”

他沒有等謝青随再說什麽,便背過風雨往樓梯走去。

出門前還在宿舍的鐘至這會居然不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雖說屋裏還有個周默在,但也約等于沒有,左右鐘至去哪兒他也管不着,照顧好自己才是正事。

他拉開衣櫃尋找幹淨的衣服,以免自己真的着涼生病。

衣服剛挑出來,身側的寝室門打開。

鐘至從門外走進來,一身冷寒的對流迎面撲來,裹挾着淡淡的潮濕。

夏斯弋理好手邊的幹衣服,關上櫃門搭話道:“你出去了?”

鐘至低眸看着他,潮氣氤氲在他眸間,映襯出幾分虛幻的落寞。

夏斯弋半開玩笑道:“真是怪了,別人都争先恐後往宿舍回,你倒好,一頭往外面紮,不知道還以為你也有對象要去外面接呢。”

鐘至錯開他的視線,沒說話。

夏斯弋隐隐覺得他不對勁,又不好開口問,幹脆放下手裏剛準備好的衣物,落座桌前:“看你澆得和落湯雞似的,今天你先洗吧,我大發慈悲不和你搶了。”

鐘至依舊保持沉默,半點和他鬥嘴的苗頭都沒有,要不是知道鐘至最近沒追人,他大概會以為這家夥是失戀了。

片刻後,鐘至沖他點了點頭。

人好歹算是有了反應,夏斯弋也暗自松了口氣。

入夜,宿舍的燈光陸續熄滅,将暗夜的耀眼還予星空。

夏斯弋關掉寝室燈,打開桌面的小臺燈。

洗完澡後他就一直在修改之前的小論文。

幾天前的財務課上,老師布置了一個幾萬字的小論文,要求單人或者雙人協作完成,成績作為平時分考評的一部分。

夏斯弋本準備獨立完成,但當時坐在一旁的張釀熱情地邀請他一起,他也不好拒絕,就應下了。

課後夏斯弋想和他商量分工,張釀以要去圖書館學習為由離開。

夏斯弋無奈獨自圍繞選題梳理出了大致框架,兩個人各分做一部分,張釀這才開始參與。

之後,夏斯弋整合初版上交。

時間轉眼到今天下午,老師提出了修改意見,張釀卻要他直接改完上交。

夏斯弋沒有做冤大頭的癖好,自然不同意,幾番交涉無果,對方直接冷處理,不再理會他。

明日上午滿課,論文中午前停止提交,重寫的代價比修改大得多。

只可惜夏斯弋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塊銅澆鐵鑄的硬疙瘩。

未熄的手機屏裏,夏斯弋的最後通牒還亮着。

「最後半小時。」

時間分秒流逝,再擡眼已是12點,夏斯弋打開消息列表,依舊無人回複。

他下拉到文檔尾,選中了近三分之一的內容,利落地敲下回車鍵。

“啪——”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後,他再次打開文獻資料,從頭開始梳理那塊本不屬于他負責的部分。

屋內光影變動,拖鞋摩擦地面的窸窣聲停在了夏斯弋身側。

他擡頭詢問鐘至:“吵到你了?我小點聲。”

鐘至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瞟了眼他的電腦,猜測道:“張釀不配合?”

布置論文的那節課鐘至就坐在他後面,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夏斯弋小幅度地嘆了口氣,點點頭。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把他寫的部分删掉重寫?”

“嗯。”夏斯弋應聲,“我告訴他只等到12點,現在時間到了。”

給人機會,但不為他人的愚蠢買單,像是預先告知你前方有斷橋,但若你堅持通行也絕不阻攔,一如他一貫的作風。

鐘至沉默地傾身取出包裏的電腦。

掀開屏幕的光影落入夏斯弋的瞳孔間,映射出他的疲勞之态。

夏斯弋:“你開電腦幹什麽?”

電腦啓動得很快,加載的圓圈沒轉幾轉便功成身退。

鐘至點開存在D盤裏的論文,白底黑字的文檔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像是掊了半邊白灰粉:“光太亮吵得我睡不着。”

幾小時前還不明所以地心情不好,這會兒緩過來又開始找茬了。

夏斯弋撇動嘴角,就差把“事還挺多”挂在臉上了,話到嘴邊,又變作了稍顯溫和的‘問候’:“以前也沒見你有這毛病。”

鐘至淡聲道:“剛有的,今晚淋了雨變異了。”

不打草稿的胡謅八扯聽得夏斯弋倒吸一口氣:“行,那你想怎麽樣?”

鐘至旋轉電腦屏幕的角度,正對夏斯弋:“我自己寫的,不介意後面加你的署名,這樣問題就可以丢還給張釀,讓他自己頭疼。”

夏斯弋直搖頭:“算了,不勞而獲的事做完晚上睡不好,下一個。”

“好,那論文傳我。”

“?”怎麽就傳論文了?

鐘至見他不動,指尖點了點桌面:“怎麽還愣着?還想我繼續失眠?”

話雖聽着氣人,但夏斯弋不是傻子,知道鐘至是想幫他忙。

他猶豫地看了鐘至兩眼,最終屈服在工作量之下:“我可不會承你情。”

鐘至靜默了幾秒,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下次我會再早一點的。”

說話間,鐘至的眼底又鍍上了傍晚自雨中歸來時的憂思感。

再次對上這種他讀不懂的情緒,夏斯弋不解追問:“早一點什麽?”

也只片刻,鐘至眼裏的異常便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平靜,他喚醒鼠标,聲調低低:“早一點發我,該幹活了。”

處于睡眠模式中的空調靜靜吐息,輕聲附和着兩人敲擊鍵盤的聲響。

奇妙的半夜趕工就這樣開始了。

嚴格來講,這是兩人第一次平心靜氣地共同完成一件事。

夏斯弋從不知道,居然有人可以幾句話就能完全明白他的邏輯思維,契合得像是拼合完全的榫卯,事半功倍。

夜色愈濃。

夏斯弋瞄了眼電腦,此時距離兩人一起修補論文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飛躍在指尖的筆杆突然罷工,脫離了燈光的掌控。

夏斯弋低頭尋找未果,不死心地起身繼續。

這時,鐘至隔空指向了垃圾桶。

“掉進去了?”

念叨着,夏斯弋蹲下翻垃圾桶,試圖在裏面摸索到丢失的中性筆。

翻了半天也不見半點筆影,他擡頭仰視鐘至,一臉困惑。

鐘至故作茫然地聳聳肩:“我又沒說在裏面,我只是想看你翻垃圾桶是什麽樣子。”

夏斯弋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每道目光都摻着愈漸加深的火氣。

他看了眼自己翻過垃圾的手,伸手直奔鐘至的臉頰。

鐘至早有預料,提前攥住了夏斯弋的手肘。

罪惡的小手停在鐘至臉前半寸,張牙舞爪地帶着配音:“鐘至,你一天不作我都渾身難受是吧?”

鐘至笑着看了會兒,突然毫無預兆地松了手。

夏斯弋那雙翻過垃圾桶的手,就這麽直直地貼到了鐘至的面頰上。

他不是向來都很愛幹淨嗎?

意料之外的情況驚得夏斯弋倒吸了一口氣:“你……”

鐘至的笑意流露得更明顯了些:“這樣總行了吧?”

鐘至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随之散去,手掌卻沒從他身上撤離,像極了在撫摸他的腕骨。

夏斯弋茫然地眨着眼:“你抽什麽風?”

“我這不是怕你覺得一個兩個的都欺負你,晚上難受得睡不着覺嗎?”

“說什麽呢?”夏斯弋不自覺擡高聲調,“就這麽點事,我至于嗎?”

鐘至不緊不慢地輕“噓”一聲,放下手的同時視線向寝室上鋪的方向移:“小點聲,別人還睡覺呢。”

恰如其分地拿捏了夏斯弋的禮貌。

夏斯弋緊張地抿住嘴,連忙沖周默的方向虛拜了兩下,快速完成了一場無聲的道歉儀式。

擡眼時,鐘至已經不在眼前,唯有洗漱臺的方向有瀝瀝水聲。

他站在洗漱間門口等鐘至洗完,與他交換了站位。

再出來時,鐘至電腦都關了。

鐘至用不影響周默休息的聲音說:“整合完發你了,該睡了。”

夏斯弋打開自鐘至那兒發來的文件,檢查了一遍又翻到開篇處,在自己的名字後加上了鐘至的名字。

光标規則地閃爍着,并排而立的名字也慢慢順眼起來。

他關上電腦,順手合上了教科書。

披在教科書封頁上的燈光悄然收束,落入無盡黑夜。

書本沉寂一夜,再開啓時陽光大好。

棠光叽叽喳喳地向夏斯弋湊近:“你怎麽困成這樣?昨晚熬夜了?”

夏斯弋長“嗯”一聲,枕着胳膊往桌上一趴,略啞的嗓音裏帶着不悅。

他簡略地向棠光轉述了昨晚的事,再沒從課桌上爬起來。

“哇。”棠光驚訝,“熬夜陪你趕作業?還有這種好事?”

他咂舌,羨慕道:“要是也有人這麽陪我,我高低得給他磕一個。”

夏斯弋睜開半只眼睨了棠光一眼,再次閉眼養神。

但屏蔽不了棠光的聲音:“其實講真的,鐘至這人也沒那麽差吧?昨天那麽大的雨還去食堂接你,算是仗義了。”

夏斯弋猛地從桌上支起身,看向棠光:“什麽?他昨天去食堂接我?”

“你不知道?昨天我從外面回來,剛好撞上他要出去,我問你在不在宿舍,他說很快就在了,因為他就是出去接你的。”

棠光一愣:“昨天傍晚不是他接你回來的,那你怎麽回來的?不會等到雨小沖回來的吧?我記得昨天的大雨下了好一陣呢。”

夏斯弋無言地向鐘至所坐的位置瞄去,隔着幾排人看向鐘至的背影。

他兀地想起昨晚鐘至說的那句他沒理解的話。

“下次我會再早一點的。”

所以在冒着大雨接他未果後,鐘至想和他說的不是責怪他“怎麽跑那麽快”,也不是要求他“下次再等等”,而是說了句“下次我會早點來”這樣自我苛求的話。

怎麽會是這樣……

“嗯?”棠光的聲音拉他回神。

夏斯弋斂眸,心思渙散地回應着:“謝青随順路捎帶我回來的。”

“這樣嗎?”棠光沉醉地雙手撐起下巴,“我們學長真是個好人。”

他自顧自地傻樂了會兒,又找回了自己的話頭:“話說回來了,從我認識你,就只知道你倆不對付,但我看他其實大多時候也沒有特意和你對着幹吧?最多就是損了點,你怎麽就那麽反感他呢?”

夏斯弋不理他,他就瞎猜起來:“難道是出過什麽大事?”

夏斯弋心亂如麻,他煩惱地捂住臉:“他差點成了我‘女’朋友,這事算大嗎?”

【作者有話說】

好,今年最後一更完成,寶貝們明年見啦~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