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我也可以是你的

第44章 我也可以是你的

藝術樓外。

季知新掙脫了棠光的控制。

之前禮堂裏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季知新不放心,拖着棠光一路從禮堂追到了東門附近,跟丢了目标。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影,又發現他們進了藝術樓。

兩人悄悄在後面跟了良久,才見到了洗手池前的一幕。

季知新瞪了眼棠光:“你剛才捂我嘴幹什麽?”

棠光咂舌:“我不攔着你,難道眼睜睜看着你沖進去?”

季知新不悅:“我不該嗎?你不是也看見了,剛才鐘至都差點貼到夏斯弋臉上了。”

棠光一撇嘴,不客氣地拆臺道:“就十幾分鐘前,不知道是誰在禮堂裏說自己服了鐘至,以後不再針對他的。”

“那能一樣嗎?”季知新反駁。

棠光皺起整張臉靠近季知新:“你是不是傻,夏夏都沒推開,你去推算什麽?單身狗的憤怒?”

季知新無言。

半晌,他嘆了口氣,回首朝夏斯弋的方向瞟了一眼:“這麽瞧着解開心結只是第一步,他這是蓄謀已久、所圖甚多啊。看着吧,他倆做不了太久朋友了,夏夏要完咯。”

“什麽完?他倆又要掰?”

棠光看白癡似的瞥了眼季知新:“你還是跟我回宿舍早點洗洗睡吧。”

那天,即将完蛋的夏斯弋差點和給他下蠱的鐘至一起被鎖在藝術樓裏,和校園保安道了幾遍歉才安然脫身。

鐘至用“腳下打滑”的借口掩飾了洗手臺前的擁抱,換來了夏斯弋的無情白眼。

人類的本質是吃瓜,發生在禮堂裏的事口口相傳,衍生出了多個版本。

虐戀版、宿命版、三角戀版,大家衆說紛纭,幾天後便沉于大海。

和鐘至和好後,夏斯弋的生活幾乎沒什麽改變,除了鐘至愛上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以及自己偶爾做過幾個難以啓齒又一片模糊的夢。

又一個稀松平常的午後,夏斯弋從午睡的迷蒙中抽離,按掉耳邊振動不休的鬧鐘。

明亮的日頭追随着移動到他身上,照得他半邊身子都暖洋洋的。

他還沒完全清醒過來,随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一個毫無印象的黑塑料袋連同熾亮的光線一并撞入了視野。

他對自己買過的東西印象不深,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扒,想要一探究竟。

塑料袋子撐開,聲響滋啦啦地撕開寝室內的安靜。

偌大的包裝袋裏,僅有三顆果凍孤零零地瑟縮在角落裏,憋屈得可憐。

鐘至從衛生間裏沖出來,呼聲制止:“別動。”

寝室裏冷不丁出了這麽一聲,徹底帶夏斯弋抽離了半夢半醒的狀态。

他縮回探近的手,回眸看了眼鐘至又扳回,這才發現自己坐錯了位置,所以他剛翻的東西也自然不屬于他。

他從座位上彈起來。

“抱歉,我不是故意翻你東西,睡懵了,還以為是我的。”

鐘至快步靠近,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拉開塑料袋檢查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夏斯弋垂下眼簾,懊惱于頭腦的不清醒:“我下次注意。”

鐘至丢開袋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掐住話頭,轉而正視夏斯弋,試圖阻斷他的疏離:“你不需要刻意和我保持邊界感。”

一句話輕易勘破了夏斯弋隐藏在內的想法。

鐘至紮起裝着果凍的口袋,偏頭問夏斯弋:“我媽和你媽是朋友吧?”

夏斯弋不知道他想說什麽,點了頭。

“你覺得你媽買了個新圍巾,會介意我媽先帶兩天嗎?”

諸如這樣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夏斯弋秒回:“自然是不介意。”

“那我們是朋友吧?”

夏斯弋愣住,卡條機關似的點點頭。

鐘至繼續鋪網:“類比一下,我會介意嗎?”

“答案是不會。”夏斯弋的思考餘地被擠壓,持續灌進鐘至詭辯的邏輯,“所以,我的都可以是你的。”

洗完腦,鐘至預備出門辦事。

甩手離去前,他頗富私心地補充了一句:“我也是。”

塑料袋裏的果凍磕到門板上,“咚”地撞在夏斯弋的心房。

隔天,鐘至還真搬了一箱果凍給他,夏斯弋根本吃不完,寝室又沒有富餘的地方放,他幹脆以鐘至的名義往外送了點,只留下了一袋。

于是,當天棠光就給他轉了一個帖子。

「這對小情侶又開始了,以對方的名義送零食,真的不是發喜糖嗎?」

夏斯弋憤懑地熄滅了手機屏。

現在收回那些送出去的果凍還來得及嗎?

·

這天,他從圖書館出來,一陣細嫩的貓叫吸引了他的注意。

學校裏有很多野貓,大多被抓去絕育後散養在校園裏。

一茬又一茬的“新奴才們”在校園裏梯次流轉,唯有這些吃得油光水滑的主子們安然擺爛,接受着唾手可得的投喂。

但若是貓幼崽,就很可能是從校外跑來的了。

枝葉交錯的灌木叢後,貓咪的叫聲愈發急促,夏斯弋尋路找過去。

一個身穿長裙的女生正舉着一根肉腸,不敢妄動地等待饑餓的小貓咪向她靠近。

聽見有人湊近,她目不斜視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夏斯弋停在原地,不再移動。

貓咪的叫聲愈發尖細,在食物與危險中反複權衡,最終還是咬了“鈎”。

女生稍松了一口氣,看向十分配合的夏斯弋,眼睛驟而一亮。

“是你啊!”

她說話的時候過于激動,聲音不自覺擡高了些。

小貓咪敏感地向後縮了縮脖子,女生連忙安靜下來,穩定手上遞食的動作。

等小家夥又放下戒備大快朵頤時,她才開口:“學校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流浪動物救助站,我想把它送到那兒去,本來還擔心自己不好抓呢,既然你來了可以幫看着點嗎?萬一我失敗了幫我兜個底。”

夏斯弋愣愣地前挪了半步:“怎麽抓?你帶籠子了嗎?”

女生搖頭,捏起懷裏的外套一角抖了抖:“來不及了,就用這個。”

她聚精會神地盯着小家夥,趁它閉眼咀嚼時眼疾手快地罩下外衣。

抓捕成功,小貓咪消瘦單薄的身體在她懷裏抓撓撲騰,厚實的外套裹住了它無力的張牙舞爪。

女生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小腦瓜,重新把口糧遞到它嘴邊。

似是自知在劫難逃,它象征性地喊了兩嗓子,含淚啃起了“斷頭飯”。

果然,當橘貓被冠以貓界吃貨的名頭時,沒有一只橘貓是無辜的。

看着情況穩定下來,夏斯弋終于得空問出了他的困惑:“我們認識嗎?”

問完,他想起自己這幾月裏在學校裏稀奇古怪的名聲,臉上不由得浮起一層揮之不去的尬色。

女生明媚一笑:“我叫雲柳,軍訓時你替我受過罰的,不記得了嗎?”

夏斯弋移目,回想起前段時間的軍訓,險些沒将眼前的姑娘和過往形象孱弱的女同學對上號。

他讷讷道:“原來是你啊。”

雲柳打趣道:“不然你以為我是通過學校裏的八卦認識你的嗎?”

夏斯弋無奈:“別開我玩笑了。”

貪吃的小東西吃完一波,嘴邊沒了投喂,再度掙紮扭動起來。

雲柳丢開玩笑話,和夏斯弋告別,滿懷喜悅地期待下次見面。

夏斯弋這會剛好有空閑,聽說附近有救助站,也想跟過去看看,沒準還能利用閑暇時間幫上點忙。

雲柳自然沒拒絕,于是帶上了他。

雲柳說,她之所以知道這個救助站,是因為她認識的一位學長每周都會抽空去那裏做義工。這位學長待人溫和幽默,很照顧他們這些學弟學妹們,所以人緣也特別好。

夏斯弋溫笑着回應,行程在兩人愉悅的閑聊中縮短,不多時他們便到了救助站。

這裏的規模遠比夏斯弋想象中更大,門口的指示牌标着幾個區的大致方向,足見其體量。

雲柳回眸看他:“小貓咪看着還挺健康的,我自己去就好了,要不你先去了解一下救助站吧?”

夏斯弋不放心:“你一個人可以嗎?”

貓咪适時地長嚎一聲:“喵~”

雲柳抖了抖懷裏仰天長嘯的小貓咪:“你看,它都說可以。”

她指了指右手邊的青磚路:“從那邊沿着指引轉一圈就好了,有什麽想知道的也可以問工作人員。”

交代完,她攏了攏蓋住貓咪身上的外套,與他笑着分了路。

夏斯弋于是沿着雲柳的指引踏上“旅途”,越過一片吵鬧的狗籠區,他來到一片相對自由的開放區域。

綠茵茵的草地是活潑動物的天堂,即便攔了保護的網狀圍欄,也天然帶來一種放松感。

據工作人員說,這是收容站的特色項目,免費開放給想收養流浪動物、有捐款意願和志願想法的愛心人士,為他們提供一個提前與動物們相處的舒心環境。

他跟着工作人員的指引進入區域,一只調皮的小煤球沖出失敗,尴尬地在夏斯弋腳邊打了個滾。

夏斯弋苦笑一聲,俯下身子想摸它一下,小家夥又高傲地閃開,無事發生地遠離了。

他順着小煤球的腳步向內延伸視線,意外撞上了一雙熟悉的眸子。

“你怎麽在這兒?”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出同一句話,連聲調控制都出奇地一致。

鐘至破顏一笑,沒回答他的疑問,向他招了招手:“過來。”

夏斯弋嘴上沒理他,身體還是聽話地靠近過去,坐在了長椅上。

他落座的同時,一只漂亮的布偶猛一蓄力,蹦跶到了鐘至腿上,沾了灰的小爪子罪惡地轉圈踩了個遍,留下“到此一游”的标記。

周圍的幾只貓咪像是紛紛得到召喚,全部跳上長椅,喵喵地博求關注。

看得夏斯弋一陣嫉妒:“你什麽時候這麽招小動物喜歡了?”

“是嗎?”鐘至雨露均沾地挨個摸頭,不經意地說着,“相比貓我更喜歡刺猬,你覺得我也會招小刺猬喜歡嗎?”

“收容所還有……”

夏斯弋說着,眼神不自覺落在鐘至腕間搖晃的刺猬吊牌上,愣怔道:“你不會是在說我吧?”

鐘至的笑意攀上嘴角:“真奇怪啊,今天你腦子怎麽變靈光了?”

“……”夏斯弋眼簾一低,皺起了眉。

鐘至的追問卻沒停止:“所以,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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