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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每日的基礎訓練以後監督就讓禦幸穿好護具到選手席前,出乎意料的是久違穿戴着捕手護具的克裏斯也在。短暫的愕然之後禦幸很快想到了什麽,而随之響起的廣播也應證了他的猜測。
“請一年級的降谷、澤村,速到選手席前集合——”
接下來的關東大會監督就打算讓降谷上場,大概是提前為夏天做準備,通過實戰看看降谷的球有沒有效果和他在賽場上有哪些地方需要補課的,而把澤村交給克裏斯就很明顯是培養的意思。小投手一開始還有點不高興地嚷嚷,但很快就變成了“啊你就是那個超級懂棒球的克裏斯前輩嗎”。
雖然在受傷之後克裏斯情緒一直不太好,之前也有一些投手因為受不了拒絕跟克裏斯繼續搭檔的情況,但是禦幸還是很反感有人誤會讨厭克裏斯,畢竟這是他最尊敬的捕手前輩。
他很快就沒功夫關心澤村和克裏斯的磨合問題了,因為降谷守備方面離譜程度也很驚人,跟國中沒正經打過棒球似的。反正澤村是個心大的笨蛋,克裏斯雖然狀态一直不太好但本身能力沒啥好說的,有擔心的功夫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這邊的問題。
所以比賽完難得有借口不用陪降谷練球,打算先洗個澡看看比賽錄像放松一下的禦幸在老地方撿到一個一邊對着牆投球一邊憋着眼淚的澤村的時候禦幸是真的吓了一跳。
「這什麽情況?被克裏斯前輩罵了?但克裏斯前輩也不是那種會胡亂罵人的人啊?」雖然可能指出問題的時候語氣不好,但是以倉持說的澤村白天被增子敲完本壘打晚上還能笑嘻嘻搶前輩布丁吃的心大程度來看也不是會記仇成這樣的吧?
「都說了我沒有讀心功能,要麽問澤村要麽問克裏斯你自己二選一。」聽聲音系統也有點慌,但這時候也不忘怼禦幸一句。
我要是能問得出口還要你幹嘛。禦幸抱着裝衣服和毛巾的框蹲在牆後邊抓頭發。澤村完全是發脾氣式的投球,上次還說有點進步的控球一點影子都沒了,畫在牆上的好球帶一個球都沒投進去。
“別投了。”最後還是出于作為捕手的責任感,禦幸走出來阻止澤村繼續虐待自己的肩膀,“說過多少次了,投手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沒有!”澤村癟着嘴,“今天才投了一百零五個,我數着的!”
“你這樣子只投一個都不對。”禦幸皺眉看着他,語氣不自覺地冷硬起來,“姿勢亂七八糟,投的球也亂七八糟,是想早點把自己練廢了嗎?”
小投手咬着嘴唇握着棒球,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禦幸去掰他手裏的球。明明看地上的球數起碼投了半個多小時了,澤村的手卻是冰的。
所以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你問問他今天跟克裏斯的訓練是哪些。」眼瞅着禦幸已經社障到快要自己跑路了,系統終于給他出了個主意。
澤村低着頭,禦幸真的是耗盡了全部的耐心才等到他開口:“……各種基礎練習,還有投球姿勢。克裏斯前輩說我的姿勢沒有大問題,但是不夠穩定,每次投球出手時都有地方不一樣,所以控球怎麽練進步都不大,要先把姿勢穩定下來。”
禦幸把這兩句話來來回回想了好幾遍也沒找到問題:“……你确實基礎不太牢固,監督讓你在二軍、安排克裏斯前輩帶你就是為了先鞏固基礎。你在發什麽脾氣?”
“我沒有發脾氣!”澤村恨恨地磨着牙,低頭把手裏的棒球丢進框裏,“……算了,我去跑步去了。”
「你問問他,是不是克裏斯前輩說了什麽。」系統提醒道,但禦幸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盯着開始撿球的澤村問:“你今天去看比賽了嗎?”
“……去看了。”
“今天降谷發揮得很好。”禦幸看着澤村手指用力扣着球,知道自己找到問題所在了,“克裏斯前輩說什麽了嗎?”
“……前輩說,我是不可能成為ace的,只要有降谷在,我就只能給他當替補。”
“克裏斯前輩是針對甲子園說的吧。畢竟高中用的都是金屬棒,降谷那種球比你更有優勢。”雖然事實是這樣,但連禦幸都覺得克裏斯說得有點過火了。
第一次在選手席前搭檔的時候,澤村還很尊敬克裏斯的樣子,這麽說對他打擊很大吧。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克裏斯前輩把人惹哭了他來哄?是不是哪裏反了?
“所以說!我真的很搞不懂這種人啊!”禦幸還在絞盡腦汁想怎麽哄人,旁邊澤村突然就徹底爆發了,“會幫我制定訓練計劃也幫忙糾正姿勢明明應該是很認真對待棒球的吧!但是每天訓練時間一結束馬上就走一點幹勁也沒有!還對我說這種話!我才不要變成這種沒幹勁沒追求的人!”
禦幸一瞬間覺得血湧上頭,回過神來已經揪住了澤村的領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剛才的話不能原諒!”
克裏斯前輩不是那樣的人,沒有人比他更喜歡棒球、更努力、付出更多。但是看到澤村受到驚吓後又委屈又害怕的臉,禦幸到嘴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他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慢慢松開手指,語氣還是有點硬邦邦的:“不是那麽一回事。總之,你要是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話。”
澤村慢慢低下頭。得去把球還到器材室,不然監督會罵的。他俯身去撿起棒球,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還在發抖。
誰都不跟我說那我當然什麽都不會知道啊!他有點憤憤不平地想着,把棒球扔進框裏。可能是因為用的力氣太大了,那顆髒兮兮的球在其他球上面彈了一下又掉出來了,在地上慢慢滾動着,最後撞上了一雙高跟鞋。
本來就是來找澤村,結果路過正好聽到他和禦幸沖突的高島有點無奈地嘆氣:“我之前就在想,你跟克裏斯好像相處得不是很融洽的樣子,需不需要幹預一下。你把球收一下,我們談一談吧。”
澤村差不多是同手同腳地跟着她走進辦公室。因為高島算是半個關系戶,她在棒球部也有一個專門的房間。坐到椅子上,她看着澤村:“你是怎麽看待克裏斯的?”
“他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澤村嘟嘟囔囔地說着,“禦幸前輩之前給我的訓練單都是找他做的,而且幫我糾正過姿勢之後投得球也變得好多了……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他這麽說!什麽叫只能當替補啊!”
小投手越說越生氣,看上去快氣哭了:“到現在也不怎麽接我的球,是覺得我太差勁了不配讓他接嗎!”
“他這麽說的嗎?”高島按了按額頭,“這件事我代替克裏斯道歉,但是相信我,雖然這麽說了,克裏斯沒有惡意的,最近一直在跟他一起訓練的你最清楚這點了不是嗎?”
女人慢慢地說着,眉眼間全是遺憾:“只是……克裏斯他可能,現在總是會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說最糟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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