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宮牌

宮牌

這宮牌都是統一制式,除了刻有巫學宮字樣再無其他。

衆人紛紛取下宮牌。

“慢着,所有人都拉開三尺距離站好,”薛城高聲喝道,他目光陰蔑地掃過每個人,“前後拉開兩尺距離!”

薛城話剛落,衆人跟着快速散開。

宗瑜婉趁人不注意移到最後一排,心裏暗自思索着待會要如何應對。

很快就查到她這裏,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宮衛長,他看着宗瑜婉空着的手問:“你,宮牌呢?為何不拿出來?”

這人名叫王琛,和薛城是明着不對付。

宗瑜婉神色自若,據實相告:“今日晌午時,我發現宮牌不見了,本欲找秀蓮姑姑補發一枚,但卻一直沒遇到她,便想着明兒一早再去找她。”

周圍響起唏噓聲。

衆人立即散開,遠離她閃到一邊。

“胡說!怎麽這麽巧?”王琛冷眼瞪着她,“薛長衛手裏的宮牌該不會就是你的吧?火也是你放的?”

“瀾月,你再好好想想,別亂說!”望婵着急的想過來拉她,被宮衛攔住推到一邊。

宗瑜婉神色不變,她迎着王琛的目光,語氣平靜:“我沒有縱火,我也不确定那宮牌是不是我的。”

“呵,那宮牌是在火場找到的,而你又恰好沒了宮牌,你當如何解釋?”

“我的确是丢了宮牌,但我确實沒有縱火!宮衛長僅憑這一枚宮牌就确定誰是縱火者,未免太武斷了吧?”

“嘿呦!伶牙俐齒的,我看你是純心狡辯!現在所有人都已驗過,唯你少了宮牌,豈容你狡辯?”王琛說完“唰”得亮出刀指向她。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紛疾腳步聲。

王琛停住動作,轉頭看去。

衆人皆驚,也都循聲望去。

宗瑜婉也跟着擡眼,見兩隊人分列疾行而來,橙紅火燭逶迤閃爍,瞬時将整個院子照得透亮。

她看清了被護在中間的為首之人,身形高大身着紫色華服,漂亮的鳳目裏卻氲着冷漠陰邪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正是巫學宮的宮主巫正賢。

宗瑜婉心一緊,巫正賢居然回來了。

這還是她來巫學宮以後第一次見到巫正賢。

她壓下心頭翻滾的恨意,看向巫正賢的身側,看到了燕王和何靖,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秀蓮。

“參見宮主,參見燕王。”

衆人齊齊行禮,宗瑜婉收回視線垂首和衆人一起行了禮。

“薛城,緣何起火?這又是做什麽?”巫正賢看着薛城冷聲問,目光又陰沉地掃過衆人。

“禀宮主,卑職在火場撿到了這個,”薛城将紅木宮牌呈給巫正賢,“卑職懷疑縱火之人就在這些巫舞女之中,但是.......”

巫正賢垂眼睨着木牌,厲聲打斷他:“但是什麽?還不快查!”

“是,宮主。”薛城應道,目光掃了王琛一眼。

王琛并不理他,他收刀上前,對巫正賢道:“禀宮主,卑職已查到丢失宮牌的人,”他回手指着宗瑜婉,“就是她!”

巫正賢擡眼看過來,宗瑜婉垂首不語,但她能感覺到巫正賢陰冷打量的目光。

少頃,巫正賢收了視線,對王琛道:“既然找到了,還等什麽還不給本宮抓起來審問!”

“是,宮主。”

王琛說完,擡手示意宮衛把宗瑜婉抓起來。

得到指示,兩名宮衛快速上前,可他們還沒等碰到宗瑜婉,就“哎呦”一聲慘叫,捂着手腕後退一步。

宗瑜婉震驚擡眸,就見蕭繹手一揚接住飛回的折扇,英俊的臉上挂着散漫不羁的笑,籠在昏黃燈火下有點撩人。

是他剛才對宮衛出了手。

巫正賢轉頭看向蕭繹:“燕王殿下,這是何意?”

蕭繹臉上的笑意不減:“巫宮主,本王可以證明那宮牌并非那位姑娘的。”

“哦?”巫正賢眯了鳳眼,眸色微沉,“燕王殿下,怕不是醉了吧?你要如何證明?”

蕭繹并不惱,他“唰”地打開折扇輕搖兩下,緩聲道:“本王白日去了宮主的院中撫琴,在琴房拾到一枚宮牌,而在這之前本王剛好遇見這位姑娘在宮主院中灑掃,便想這宮牌當是這姑娘遺失的,當時薛長衛也在場,”蕭繹說着轉頭看向薛城,“是吧!薛長衛”

“是這樣嗎?”巫正賢轉向薛城,“你也見過那姑娘?”

薛城慌了一瞬,這兩頭都不能得罪,白日他确實看到宗瑜婉從琴室出來,他穩了下情緒如實道:“是,卑職白日确實在場,見她從琴室出來,還提醒她哪些房間不能進。”

巫正賢沉默兩息,又看向蕭繹:“既然燕王殿下如此說,本宮自然不疑,只是那宮牌呢?現在何處?”

蕭繹笑着用扇子指向他身側的秀蓮:“本王白日離開前,已将宮牌給了秀蓮,請她代為轉還。”

巫正賢又看向秀蓮。

秀蓮看了蕭繹一眼,對巫正賢道:“回宮主,白日燕王确給奴婢一枚宮牌,但奴婢後來外出還沒來得及還給瀾月,不想晚上便發生了這事。”

巫正賢略一沉思,朝着宗瑜婉的方向看過來。

宗瑜婉心一緊,依舊垂首不語。

巫正賢看了她兩息便收回視線,把難題抛給薛城:“薛城,你怎麽看?”

薛城面色微變,他看着巫正賢道:“三日之內,卑職一定會找出縱火者。”

巫正賢猶豫着沒說話。

王琛見狀,忙對巫正賢道:“宮主,若是今日不結案,日後怕是再難取證,縱火者心機之重,若是今日沒及時發現,燒得可就不光是柴房了,”王琛偏頭睨了一眼薛城,“你說對吧?薛長衛。”

薛城眸色一凜,卻也只能道:“是。”

巫正賢看着王琛:“那依你之見?”

王琛道:“禀宮主,依卑職看,如今這事就蹊跷了,既然所有人都沒有丢失宮牌,那這一枚宮牌為何又無故出現在柴房呢?”

巫正賢面色一沉,剛要說話,一宮衛從後面跑上來急報:“禀報宮主,我們在宮外抓到一黑衣男子,他承認了自己是縱火者。”

巫正賢聞言,目光冷厲掃過薛城和王琛:“都是廢物!居然還和一群女人在這周旋!”

巫正賢說完憤然拂袖離去。

薛城和王琛反應過來,帶着宮衛忙跟了上去。

宗瑜婉暗松一口氣,心說真是好險。

她看向燕王,燕王正好看過來,對她颔首一笑,惑人的眸光有點灼人。

宗瑜婉心頭像被燙了一下,她面上不顯回以一笑,正要走過去道謝,燕王卻帶着何靖轉身朝院外走去。

金喜和望婵忙圍上來拉着她:“吓死我了,你怎麽搞的,宮牌還掉了?”

“我也不清楚。”宗瑜婉收回思緒,說完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靜姝。

靜姝本也看着她,見她看過去,便收了視線,轉身離開。

靜姝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卻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經過這麽一折騰,大家也都沒了睡意,紛紛在議論縱火者什麽目的,差點連累到她們。

這時,秀蓮朝她走過來,走到她跟前仔細看了她片刻,将一宮牌遞給她:“這回好好保存,燕王不一定每次都能撿到。”

宗瑜婉接過宮牌,品出秀蓮話裏的酸氣,淡聲道:“多謝秀蓮姑姑。”

秀蓮輕哼一聲:“罷了,要謝就謝燕王殿下吧!”

她說完轉身走了。

宗瑜婉捏着手裏的宮牌看着已轉出院子的蕭繹,有點心不在焉。

這宮牌不是她的。

........

翌日上午,她們照常去集訓。

集合的時候,卻發現靜姝沒來。

“靜姝呢?”有人問。

“她身體不适,貌似病了。”

“病了?我看是昨夜被吓到了吧?”

“吓到?”靈玉不屑地哼了一聲,她向來瞧不上靜姝那高冷的樣子,“膽子也太小了吧?瀾月都沒吓病她倒病了?”

“是吧?瀾月。”靈玉拉着瀾月的手臂笑着道,“不過,瀾月你昨晚真勇敢,據說那個王琛最陰狠,睚眦必報,你和他正面剛,以後你可要小心點。”

宗瑜婉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謝靈玉提醒。”

她腦子裏卻想着靜姝生病的事情,她不覺得靜姝是被吓病的。

女人在一起是非多,揪着這個話題議論起來沒完。

“對了,我聽關力說昨晚抓到的那個黑衣人死了,只是至死都不肯說縱火的目的。”

“哎,你說他去柴房到底做什麽?真是想燒掉巫宮主的院子?”

“瀾月你說呢?”靈玉推了她一下。

“我不知。”宗瑜婉道,她下意識不想參與這些是非,心裏卻想這事和靜姝怕是脫不了幹系。

正議論間,門口傳來腳步聲。

衆人忙噤了聲,自動散開列好隊看向門口。

秀蓮扭動着腰肢走進來,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該議論的不要議論,都不想要命了?”

“呦!這麽兇?就不怕把姑娘們吓壞了?”

話落,燕王一臉笑意走進來。

秀蓮臉色頓時緩和,她看着蕭繹,語氣帶着幾分嬌嗔:“殿下,今兒怎麽得空過來了?”

蕭繹含笑的眼眸從她們身上掃過:“本王閑得慌,來看看各位姑娘跳舞,解解悶。”

衆巫女看了燕王一眼不禁都紅了臉,垂下頭。

宗瑜婉慢了半拍,她看過去時燕王的目光正好落過來。

宗瑜婉心一顫,也快速別開視線,心說燕王這人風流就風流在,輕易便能撩了這些女人的心。

但絕不會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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