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寵她

寵她

夕陽照在傅枕河身上, 照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山一般傾斜在地上,巍峨凜然。

向小葵站在他的身影裏,靜靜地看着他。她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想跟他說謝謝,想問他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一肚子的話,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對視。

原本她以為傅枕河說“買下跳舞場地”只是為了口頭上震懾一下對方,卻不料,他真的把這塊廣場買了下來,甚至都不用他親自出面,只需要打一通電話, 說了三分鐘不到,遲楓領着法務的人直接就解決了。

具體花了多少錢,她不知道,沒敢問, 傅枕河也沒說。

跳街舞的那十幾個人, 以及他們的老師和戴鴨舌帽男生的父母,最後忍氣吞聲灰頭土臉地走了。

從始至終,傅枕河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 更是半句話沒t跟他們說。

向小葵看着他們在夕陽下走遠的背影,心裏并不好受, 甚至還有種兔死狐悲的凄涼感。

在傅枕河沒過來時,她擋在學生面前, 與他們據理力争, 那一刻, 她雖然心裏發虛,甚至緊張害怕, 但卻做到了一個老師保護學生的義務,也體現了自己綿薄的價值。

然而傅枕河一個電話,讓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蟻,剛才據理力争的那番話,更像是一場笑話。

鴨舌帽男生張口罵人固然可氣可恨,然而在權勢面前,卻耷拉着腦袋大氣不敢喘,不免讓人唏噓。

最終他屈服的不是正義,而是權勢。

這讓向小葵很挫敗,也讓她不禁産生聯想,倘若鴨舌帽男生的父母比傅枕河更有錢,或者更有權,那這時候灰溜溜離開的就該是他們了。

在強大的資本和權勢面前,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在向小葵默默凝望傅枕河的時候,在場的學生,除了秦遇和趙越,其他人都跟點了穴似的,呆愣地看着他們。

尤其是杜荀跟藍昊,兩人半天眼珠子都沒轉一下,仿佛被抽了魂。

他們打死也沒想到,向小葵的老公竟然是傅枕河。

見大家跟木樁似的杵着,傅枕河眉峰一擰,冷聲道:“不是要在這兒跳舞嗎?”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趙越拍了下藍昊的肩,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先走。

藍昊并沒走,遠遠地坐在一邊。

杜荀重新播放音樂,趙越指揮隊形,大家繼續跳了起來。

向小葵坐在涼椅上,低着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傅枕河挨着她坐下,兩腿分開,與她腿碰腿,肩膀往她旁邊傾斜,低聲問:“生氣了?”

向小葵搖搖頭,挽住他胳膊,靠在他身上:“沒有,我怎麽可能生你的氣,我就是有些感慨。”

傅枕河低着頭看她:“感慨什麽?”

向小葵說:“在你來之前,我一直在和對方争論。其實我不擅長和人鬥嘴,我不是争強好勝的人,不觸犯原則的情況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如果是我自己,我壓根不會跟人争,直接就讓給對方了。”

“但今天我是以老師的身份,帶着我的學生來這裏跳舞,而廣場又是免費廣場,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裏跳。都是些十六七歲的熱血少年,我知道,如果我寬宏大度地讓了,帶着他們灰溜溜離開,肯定會讓他們憋一肚子氣,事後甚至還會怨我,而趙越,藍昊等人,以後只會更加讨厭我,更加厭煩上我的課。”

“在和對方理論的時候,其實我很害怕,緊張得都在發抖,我強忍着懼意,跟對方講道理。只因為我是老師,我覺得自己需要護着他們,也需要維持住‘老師’的形象和尊嚴。”

“我跟人理論半天,說得面紅耳赤,口幹舌燥,還被對方罵。你過來一個電話,對方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就走了。原本我應該很高興,因為我們‘贏了’,可看着他們灰頭土臉的背影,我卻高興不起來。”

她擡起頭看着傅枕河,伸手撫摸他冷峻的臉:“我甚至想,假如對方比你更有錢,或者比你更有權,那今天灰溜溜離開的就該是我們。”

傅枕河輕輕牽了下嘴角:“是心疼我,還是在為自己難受?”

向小葵沒瞞他:“都有。”她語氣誠懇地說,“傅枕河,你在我心中跟神一樣,我很怕哪天你跌下神壇,不忍心,也不想看到那一幕。”

說罷,她重重地點頭。

“真的,我寧可你永遠這樣高高在上,也不想你跌落神壇墜入泥裏。”

傅枕河曲起指頭刮了下她秀挺的鼻梁:“別把我放那麽高,我只是一介俗人,神佛沒有的欲望我都有。至于神壇,我從沒上去過,何來的跌落。”

向小葵緊緊抱住他胳膊,歪着頭靠在他身上:“你今天不忙嗎?”

傅枕河摟着她腰:“再忙下去,怕你生氣。”

向小葵抓着他手把玩他手指,聞言,重重地捏了下他拇指:“我哪有那麽小氣?”

傅枕河輕笑一聲:“明天周六。”問她,“想去哪兒玩?”

向小葵說:“不想出去,這一周好累,想在家好好休息。”

傅枕河低頭看着她:“健身課上了沒?”

向小葵一下坐直身體,轉臉看向秦遇他們,然後啪啪鼓掌:“跳得真好!”她站起來走了過去,“你們跳得太好了,好帥,好厲害!”

一曲結束,杜荀擦着汗停了下來,笑着說:“老師,你也太敷衍了。我們跳的時候,你看都沒看,光顧着跟傅三叔親熱。”

他依着趙越的輩分,喊傅枕河一聲“叔”,因為傅枕河在族裏行三,所以稱三叔。

向小葵臉上一熱,耳朵紅了起來,辯駁道:“別瞎說,我是在跟他描述我的英勇事跡。為了你們這些熊孩子,我一個纖纖弱女子跟一個金剛似的男人對峙。你們想想那劍拔弩張刀光劍影的場面,想想我一米六的個子,危急時刻,迸發出兩米八的氣場……”

趙越沒忍住笑出聲,掀起T恤擦了擦汗:“老師,你不是只有一米五嗎?”

“誰說我只有一米五?!”向小葵轉着身四處看,“刀呢,我那四米長的大刀呢?”

藍昊不知從哪兒摸出塊板磚,遞給向小葵:“老師,用這個砸。”

向小葵:“……”

她還沒開口,一只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背後伸出,接住了那塊板磚。

傅枕河單手拎着板磚上下抛了抛,對趙越說:“頭伸過來。”

趙越連連朝他作揖,又朝向小葵作揖:“叔叔我錯了,嬸嬸光腳一米八!”

向小葵忍着笑拉了下傅枕河的胳膊,唱紅臉:“你也是,這麽大的人了,跟個孩子計較什麽。”又對趙越說,“還跳不跳了,不跳就去吃飯。”

吃完飯後,大家各自坐車回去。

向小葵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後給她發消息報平安。

坐進車裏,她背靠座椅長長地舒了口氣:“累死了。”

傅枕河單手開着車,右手揉了下她頭:“累還陪着他們瞎折騰?”

向小葵說:“我也不想啊,但是架不住他們軟磨硬泡,誰讓我耳根子軟呢。”

傅枕河說:“對我能有這麽軟就好了。”

向小葵扭過臉看他:“我對你還不夠軟啊?再軟就化成水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這種話,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果不其然,傅枕河勾了下唇,右手放在她腿上,長指暧昧地摩挲着。

向小葵拿開他手:“好好開車。”為了化解暧昧,她換了話題,“你今天直接當着他們的面承認我們的關系,不怕被傳出去嗎?”

傅枕河收回手,左邊手肘抵着車窗,右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着前方,聲音低沉清冽:“你都要為我生孩子了,總得讓你老公出來見見人。”

“誰要給你生孩子了?”向小葵羞得臉上泛起紅暈。

傅枕河趁着紅燈,側過臉看她一眼:“不知道哪個小狗說的想和我有個家,還要有寶寶。”

車窗外霓虹掠過,照着他冷峻淩厲的臉龐,一雙深邃的眼在光影下多情迷人。

向小葵傾身過去,吻了吻他側臉:“我說的,沒有忘。”她輕輕抿了下嘴,“傅枕河你這麽好看,我們的寶寶肯定也會很好看。我希望生個女兒,都說女孩像爸爸,到時候我們的女兒肯定是大美人,膚白貌美大長腿。”

傅枕河嗯了下,一本正經地說:“要是男孩,只有一米六,那就……”

向小葵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想擰他,手都伸出去了,因為他在開車,又縮了回來。

“怎麽可能!就算是生個男孩,你的基因在這兒擺着,再怎麽矮,一個男孩總不能只有一米六,起碼也有一米七。”

傅枕河鮮少笑出聲,頂多牽動下嘴角,就算笑也是無聲地勾下唇,卻被她這句話逗得大聲笑了出來。

“一米七……”他笑着咳了聲,“那還是別要了,我嫌丢人。”

本是一句玩笑話,結果向小葵卻氣得一路沒理他。

下了車,她也沒理他,快速往電梯間走。

傅枕河意識到她真生氣了,快步追上去抱住她:“逗你的,別說一米七,一米五我也要。”

向小葵氣鼓鼓地用胳膊肘拐他:“傅枕河,你是不是嫌我矮?”

傅枕河毫不猶豫地回道:“沒有。”

向小葵不甘心,又問:“沒遇到我之前,你想象的另一半是多高t?”

傅枕河:“沒想過。”

向小葵再問:“不是指結婚對象,是女朋友,你想象的女朋友是多高?”

傅枕河:“沒想過。”

向小葵咬了咬唇:“連,連性幻想對象都沒有嗎?”

傅枕河:“沒有。”

向小葵推開他:“我不信!你那麽重欲,怎麽可能沒有想那些事?”

傅枕河不再說話了,他第一次意識到女孩子要計較起來有多可怕。

向小葵卻不依不饒地追問:“你今天必須回答,有沒有想過?”

傅枕河單手勾住她腿往上一提,把她抱了起來,正好電梯門打開,他抱着向小葵走進去,背對着攝像頭把她壓在電梯牆上親。

直到電梯門打開,他才松開她唇,喘着氣說:“你不是試過嗎?”

向小葵被他親得臉頰緋紅氣喘籲籲:“試,試什麽?”

傅枕河抱着她走出去:“試過我的定力?”

向小葵兩手抓着他胸前襯衣:“我要再試一次,你今天晚上要是沒忍住,那就說明你有想過那些。”

淩晨十二點。

向小葵氣若游絲地趴在床上,腹下墊着兩個枕頭,額頭濕漉漉的,細軟的頭發貼着奶白的頭皮,眼睛半睜不睜,整個人柔弱得像剛分娩出的小奶貓。

傅枕河壓在她身後,勁腰沉而有力,溫熱的唇吮住她頸,聲音卻清冷低磁:“寶貝,還試嗎?”

向小葵命都要去了半條,直搖頭:“不,不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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