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重情
重情
冬至的頭一天, 向小葵突然接到了傅老太太的電話。
她剛下班,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看到來電顯示, 猶豫了十幾秒才接聽。
“奶奶。”接通電話後,她溫柔地笑着說,“最近比較忙,都沒顧得上去看您,奶奶您要照顧好自己啊。”
傅老太太慈祥地笑着說:“你們年輕人正是拼搏的時候,平時不用特地回來,年節回來吃頓飯就行。明天冬至,你跟老三一起回來, 奶奶親手給你們炖羊湯,包餃子。”
挂了電話後,向小葵打電話問傅枕河:“剛才奶奶打電話給我,讓我們明天去老宅喝羊湯, 要去嗎?”
傅枕河說:“去。”
向小葵小聲說:“我覺得你奶奶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是……”
她本來想說是假結婚, 說到一半,及時收住話。因為她現在跟傅枕河的關系,嚴格來說, 已經是真夫妻了。
除了沒有辦婚禮,結婚證是真的, 兩人也做了夫妻該做的事,也互相表明了心意。
“是什麽?”傅枕河明知故問。
向小葵說:“沒什麽, 可明天我有晚自習, 要不把自習換成今天, 或者挪到後天?”
傅枕河說:“挪到後天。”
正好他後天有酒局,要很晚才回去。
傅家老宅。
老太太給向小葵打電話時, 傅文竹就坐在她身邊,在老太太挂了電話後,連忙說:“媽,明天老三來了,您好好跟他說一說。起碼不能讓星澤進去,我無所……”
不等她說完,老太太手一伸,打斷她話:“你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後果,我老了,管不了那麽多。”
傅文竹還想再說,一直沒吭聲的傅老爺子,突然用力杵了下手中的拐棍。
“自作孽不可活。”
傅老太太勸道:“你急什麽。”吩咐管家,“帶他下去休息。”
傅老爺子走後,傅文竹松口氣,問道:“媽,上次老三生日宴,他都沒把那女孩叫來,明天冬至,你叫她來幹嘛?”
老太太意味深長地笑了下,沒多說。
向小葵跟傅枕河面對面坐着吃飯,她中午跟程詩情在校外一家新開的餐廳吃的飯,吃的有點多,現在并不是很餓,因而吃的又慢又少。
傅枕河看她一眼:“不合胃口?”
“沒有。”向小葵搖搖頭,找了個借口搪塞,“我在減肥,晚上不敢多吃。”
傅枕河笑一下:“你又不胖。”
向小葵瞪他:“是誰總說我肉肉的?”
傅枕河眉峰輕挑,唇邊笑意加深:“我喜歡。”
向小葵在桌子下踢他一腳,幹脆放下了筷子,兩手撐住臉看着他。
“你說我明天去你家,會不會不太好?”
傅枕河低聲說:“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
向小葵連忙說:“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她抿了抿嘴,一臉為難的表情,“自從上次你奶奶從你別墅離開後,兩個月我都沒去過你家,跟你奶奶也沒任何聯系。尤其是,你三十歲生日宴,我身為你名義上的妻子,卻沒跟你一起出現。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出,我跟你是假結婚,這時候再去你家,多少有點尴尬。”
傅枕河也放下了筷子,拿紙巾擦手和嘴,擡頭看着她,跟她解釋原因。
“陳勉他母親洗錢撈錢,非法經營,幹了不少違法的事。江州的南山項目,她是幕後最大的股東,傅文竹,沈星澤都有參與。他們在寰曜集團也都有股份,陳勉更是江州分公司的總經理。”
“那一陣家裏正亂,不讓你去參加宴會,是怕他們找你求情,不想讓你被為難。”
向小葵心口一暖,連忙問他:“陳勉他母親的事,會對你造成影響嗎?”
傅枕河說:“不會,我已經把他們甩了出去。”
向小葵離開座椅,坐進他懷裏,抱住他頸:“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傅枕河卻又說:“也沒錯怪,我當時确實有意想疏遠你。”
“為什麽?”向小葵瞬間松了手,“你為什麽要疏遠我。”
傅枕河卻沒說原因,單手摟住她腰:“還吃不吃了?”
向小葵又重新抱住他脖子:“不吃了。”她在他懷裏扭了扭,跟他撒嬌,“你抱我回去。”
晚上,兩人洗漱完後,躺在床上看電視,放的是足球賽。
向小葵對足球不感興趣,靠在傅枕河懷裏玩他手指,一會兒捏捏他大拇指,一會兒搓搓他小拇指。
傅枕河握住她手,把她手拉進被窩,頭一偏,唇貼住她鬓,沉下嗓音說:“別光玩手。”
盡管兩人已經在一起兩個多月了,向小葵仍舊會因為他這種話臉紅。
她想抽出手,卻被傅枕河用力握住。
向小葵感覺手心一片滾燙,像是被他強行按在了商纣王殘害忠良用的炮烙柱上。
她看他一眼,偏偏他還一臉清冷地看着電視。
于是她盯着他清冷寡淡的臉,五指用力,眼見他驟然繃緊了腮,臉上清冷被打破,她趴到他懷裏笑成一團
傅枕河抽出手,按住她頭,把她臉往下按。
沒一會兒,向小葵擡起頭,趴在他身上吻他唇。
傅枕河卻推開她臉:“擋我看電視了。”
向小葵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給他關了,再次吻住他唇。
這次傅枕河沒推她,反客為主,翻身壓下。
半場足球賽的時間,結束後,向小葵趴在他身上喘氣。
傅枕河摟着她,半阖着眼,一臉餍足的表情。
向小葵趴在他身上懶懶地說:“我不想洗了,想直接睡。”
傅枕河拍拍她挺翹的臀:“不行,洗了再睡。”
向小葵讨價還價:“不想動,你幫我擦一下,明天起來再洗。”
傅枕河把她抱去了浴室,問她:“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
向小葵這是第二次來傅家老宅,她跟傅枕河到的時候,夕陽降落未落,日暮沉沉,天際處于一種快要暗下去的狀态。
跟上次演戲時的心情不同,這一次,她因為跟傅枕河有了實質性的關系,成了真的夫妻,相處起來自然多了。
進屋後,她熱情地喊爺爺奶奶,跟王嬸他們打招呼。
家裏只有傅老爺子、傅老太太,以及秦遇,和王嬸等。
意料之內,沒看到傅枕河的兩個姑姑和兩個表弟。
在她跟老太太簡單地聊了幾句後,傅枕河小聲對她說:“你先到園裏轉一轉,讓秦遇帶你過去。”
向小葵沒問原因,料想他是要跟老太太說陳勉他們的事。
“好。”她笑着答應。
在她跟秦遇出去後,王嬸也出去了,客廳裏就剩下傅枕河跟傅老太太,傅老爺子由管家陪同着在房間休息。
秦遇帶着向小葵慢悠悠走在林蔭道上,要是夏天,晚上很适合在園裏散步乘涼。然而冬天,樹葉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走在路上,反增蕭瑟凄涼感。
兩人走到一座假山旁,向小葵看見有張長椅,快速走過去。
“就在這裏坐着歇會兒吧,等你舅舅給我們打電話。”
秦遇應道:“好。”
兩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傅文竹的車開進莊園,剛在露天車位停下,便看到王嬸從樓裏出來。
她今天是不請t自來,昨天她過來時,老太太特地跟她說了,讓她今天不要來。
然而她知道今天傅枕河要回老宅,所以故意趕了過來,目的是給沈星澤求情。
“王嬸。”她朝王嬸招了招手,“過來。”
正好傅寧也由司機送了回來,笑着打招呼:“三姑婆好。”
傅寧的爺爺,是傅文竹同父異母的大哥,比傅文竹大二十歲。
王嬸對她們說:“老太太跟三少爺在談話,咱們等會兒再進屋。”
向小葵坐在長椅上坐得有點冷,剛站起身準備離開,突然聽見假山背後傳來談話聲,她又趕忙坐了下去。
雖然是人工造的假山,但也很高很寬,占地面積很廣,将她和秦遇擋了個嚴嚴實實,只要對方不繞過假山走過來,根本看不到他們。
然而他們坐在假山後,卻能聽見背面的說話聲。
傅文竹問:“王嬸,你說老三跟那個女的是假結婚嗎?”
王嬸笑着說:“這不可能,三少爺向來沉穩,不可能幹出假結婚的事。”
“那不一定哦。”是傅寧的聲音,“我閨蜜她堂哥,就因為家裏催婚催得心煩,為了應付家人,随便找了個女的結婚,還簽了婚姻合同,結果不到半年就被家裏人發現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睡在一起,平時都是各過各的。”
傅文竹說:“我就說嘛,之前從沒見老三和哪個女的在一起,怎麽突然就結婚了。王嬸,你每天照顧媽,難道都沒聽說嗎?”
王嬸笑着說:“應該是遇到對的人了,其實三少爺是個很重情的人,輕易不會跟誰在一起,一旦在一起就是一輩子的事。”
在傅枕河帶向小葵來的第一天,她跟老太太就看出來了是假結婚。
當時老太太還說:“他們呀,假着假着就會成真。”
後來某天閑聊,老太太又說:“他們現在就成真的了。”
王嬸笑着問:“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老太太坐在太陽底下剝豆子,滿面笑容地說:“老三那人,若真的對一個女人毫無感覺,他連作假都不願意。恐怕他早就對人有那麽一點心思,只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你看蘇韻,喜歡他七八年了,他可有半點心思?”
王嬸笑着接話:“然而三少爺對蘇小姐,倒是挺客氣。”
老太太笑着說:“那是因為他完全不在意。”
傅枕河跟向小葵成真夫妻這件事,只有老太太看出來了,目前就老太太和王嬸知道,傅家人都不知道。
老太太不想給傅枕河惹麻煩,便當做不知道。
傅文竹聽了王嬸說的話,并不贊同,冷笑道:“重什麽情?他那叫占有欲,他母親藍芸就因為瘋狂的占有欲,害死了四哥。他們那種心裏有病的人,所謂的愛,就是恨不得把對方牢牢掌控住!其實老三也恨藍芸,可他畢竟是藍芸生的,骨子裏流着藍芸的血。他厭惡藍芸,也害怕成為藍芸那樣的人。不過他有那份基因,早晚也會成為藍芸那樣的人。”
傅寧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三叔一直不和蘇姐姐在一起,是怕傷害到蘇姐姐。”
王嬸沒說話,傅文竹也沒再說,卻冷笑了聲。
傅寧又說:“這麽說來,三叔對蘇姐姐是真愛啊!因為愛得越深,越怕傷害到她,所以才不和她在一起。可憐了向老師,被三叔拿來當炮灰。三叔根本不喜歡她,所以完全不在乎會不會傷害到她。”
幾人說着說着走遠了,聲音也越來越小。
直到他們徹底走遠,對話聲徹底聽不見,向小葵還坐着沒動。
秦遇推了推她胳膊:“老師。”
向小葵回過神,笑了下:“走吧,我們也慢慢往回走。”
秦遇安慰她:“你別多想,舅舅肯定不喜歡蘇韻。”
向小葵笑着搖搖頭:“沒事,我沒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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