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章
第 75 章
鈞澤的第一世是受盡鞭撻與農苦的牛, 月筱筱殺了它,承受了第一次雷罰。
鈞澤的第二世是樹林中斷翅被蟻蟲啃食的蝴蝶,月筱筱殺了它, 承受了第二次雷罰。
鈞澤的第三世是一出生便被斬去四肢、活活餓死的狗, 月筱筱在它出生時、被人斬斷四肢前便殺了它, 承受了第三次雷罰。
鈞澤的第四世是陰溝裏生存、最後被貓戲弄、被人打死的鼠, 月筱筱又在它剛出生、尚未長大的時候殺了它,承受了第四次雷罰。
第五世是微小的螞蟻, 第六世是孱弱的雀鳥,月筱筱都在它剛出生、還未經歷磨難痛苦的時候将它殺了,承受了第五次、第六次雷罰。
六次雷罰,月筱筱六次以劍指天,不懼不躲。
她承受了,也對抗了,滾滾金雷令天地一片茫茫, 月筱筱始終沒有倒下, 雷光中的身影揮劍而動。
其間她吐過無數次血,受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傷, 每一次雷罰結束,拖着半條命回書閣小院,“沈修文”都以為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但沒有,她就像被崖石壓得死死、卻又能從石縫間探出的雜草一樣頑強,她不但在承受了雷罰後還能保住命, 又在次日繼續去殺鈞澤的轉世,繼續承受雷罰。
而令人驚異的還不在于月筱筱的命硬、六次雷罰都沒死, 而在于這期間她都沒耽誤修煉、看書,甚至在第四次雷罰中徒手承接一掌雷柱, 生生給自己劈出了一條可以運控金屬性的靈脈,學會了控金。
當時四周茫茫白光,降下雷罰的天道似乎被激怒了,頭頂雷聲滾滾轟鳴,月筱筱卻看着自己控金中閃着雷光的掌心笑了——富貴險中求,不是說她是天選之人麽,她倒要看看,這眼瞎的天道是直接劈死她,大家都不要活了,還是給她一個學會控金的契機。
來啊!再劈呀!
所以第五次第六次雷罰,月筱筱直接當成了練習控金的實戰,別說根本不怕,揮劍揮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莽。
而在六次雷罰後,月筱筱除了受傷、吐血、學會控金,還被激出了額間天選之人的印跡,那印跡像花钿,在月筱筱看來還挺好看的,便沒有管,只是她背後因六次雷罰而形成的一道閃電形狀的疤痕卻如何都消不掉了。
她也不在乎,看了一眼便拉上衣服,過水訣弄幹淨自己,芥子裏變出漂亮的外袍,披上便去找百嘉禮——今日是鈞澤投生為人的日子。
百嘉禮在人籍殿等到月筱筱的時候當真吓了一跳:“你!你竟然還活着!?”
六次雷罰!那可是六次!不是六道!
月筱筱聳肩:“是啊,怎麽,我活着你很失望?”
百嘉禮上下打量她,愕然問:“你沒受傷?”
月筱筱好笑:“受了呀,怎麽,要我當場吐點血給你看看?”
百嘉禮聽了直擺手,又在兩人一起趕去人間界的路上探究地問:“你、你還好嗎?”
月筱筱一臉淡定:“死不了。”
百嘉禮看看月筱筱,點頭道:“你臉上看着是沒什麽血色。”
他估計她受傷不輕。
“不然你回去休息吧,要丹嗎,我這兒有。”
“我自己去人間界看着鈞澤便好。”
月筱筱擡手,百嘉禮以為她要打他,吓得脖子一縮,月筱筱則抓住百嘉禮的後衣領,氣勢充足道:“別婆婆媽媽的話那麽多,趕緊。”
到了人間界,百嘉禮帶月筱筱去的是一個大仙門的內府。
只見府內高樓廣閣、仙氣飄飄,氣勢格調與九重天比都不輸多少,月筱筱看得十分滿意。
百嘉禮邊帶路邊道:“我查過,如今人間界最大的仙門便是這‘南辰仙府’,南辰仙府又以內府為尊為貴,內府有八宮,其中這‘月上宮’的宮主是南辰仙府大長老的嫡曾孫,這宮主有妻無妾,夫妻恩愛,已經生了兩個女兒,如今這胎是個男孩兒,投生過來正正好。”
月筱筱聽了便覺得滿意,心想鈞澤從前沒有父親,母親不愛他,又有憐頌那種倒黴兄弟,如今不但出生大仙門,還有恩愛的父母,疼愛他的姐姐,又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人生必然順遂許多,蠻好。
百嘉禮與月筱筱便這麽邊聊着鈞澤的這一世邊隐身行走在內府的月上宮內,走着走着,來到一處精致華美的小院。
他們順着打開的窗戶往內看去,能看到一個肚子微隆的美麗婦人正靠着憑幾看書,兩個紮着小辮兒的雙胞胎女兒坐在一旁玩一個木質機關鎖,一個身形高大、容貌英俊的男子繞過屏風走近,喊了聲“夫人”,美婦放下書,笑容明麗道:“今日怎麽這麽早回來?”
百嘉禮看着,月筱筱亦默默看着。
百嘉禮沖月筱筱指指屋內,問:“如何?”
月筱筱的目光掠過美婦的肚子,點頭道:“不錯。”
就讓鈞澤出生在這裏吧。
前一世那般不容易,這一世便做個幸福的嫡少爺,擁有一段美滿的人生。
回天界,路上,百嘉禮幾度欲言又止,月筱筱瞥瞥他,直接道:“有什麽便說。”
百嘉禮:“鈞澤雖已經投生在月上宮宮主夫人的肚子裏,但這畢竟是改命,天道如今暫且不知,待他出生,天道必然會知道,屆時……”
月筱筱:“他的命是我改的,屆時有雷罰,自然也是我受着。”
百嘉禮苦着臉:“不是我想多嘴哈,你都受了六次雷罰了,你……”
百嘉禮想說你這是不是快要承受不住、被雷劈得灰飛煙滅了?
月筱筱卻氣定神閑:“都六次了,多一次便多一次。”
百嘉禮默了默,又默了默,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道:“你喜歡哪種款式的碑?墓址呢,有什麽要求或喜好麽?”
月筱筱擡手拎他耳朵:“你有毛病?誰說我要死了?”
百嘉禮:“疼疼疼疼!”
人間界與天界有時間差,雖然沒有人間戲文中所說的“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這般誇張,但天界過去一天,人間界至少也已經過去了十日。
因此這之後,月筱筱每隔幾日便下界去凡間看一看鈞澤與懷了鈞澤的月上宮宮主夫人。
這也就是不能輕易幹涉凡人命數,否則不但自己要遭天譴,被改變命數的凡人也要受到懲罰,怕由此影響了鈞澤的出生與命數,不然月筱筱每次來凡間,高低得給月上宮宮主夫人帶點什麽天界的好東西。
不知不覺,月上宮從丹楓滿地變成了皚皚一片,又不知不覺,月上宮迎來春日,枝頭爆出綠芽。
月筱筱就這麽看着月上宮宮主夫人的肚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終于這日,宮主夫人臨盆分娩,屋內伺候的婢女端着熱水毛巾不停進進出出,屋內傳出穩婆鼓勵的聲音以及宮主夫人隐忍而用力的喊叫,月上宮宮主候在院中急得滿院子亂轉。
月筱筱也等着,隐去身形、站在院中。
她瞥瞥月上宮宮主,再看看自己,一時好笑,就跟門外候着兩個爹似的。
屋內這時沖出穩婆,焦急地說:“宮主,您快去請醫師吧,夫人她血崩了,孩子還沒有出來!”
宮主大驚,急忙叫人去請醫師,跟着便不顧什麽女子生孩子的時候夫君不能在場的規矩了,跟着穩婆便進了屋內。
月筱筱也跟着進去,瞬影而至,比宮主快幾步到了床邊,見蓋了被子的床上隐隐透出一大灘血跡,立刻擡手向宮主夫人施法。
剛一施法,屋外傳來隐隐雷鳴。
月筱筱根本不管,繼續施法,屋外是雷電劈下的轟鳴。
轟鳴伴随着不久後宮主夫人憋着一口氣的大喊,“哇”一聲,是嬰兒啼哭的聲響。
“生下來了!生下來了!”
衆人驚喜。
月筱筱看到了,是個白白粉粉閉着眼睛哇哇直哭的男嬰,她笑了笑,沒有久留,轉身出去,一出去,頭頂雷鳴轟隆隆地響。
月筱筱看看天:“急什麽,我這不來了麽,又不少你的。”
說着飛身上天。
屋內什麽都不知道,沉浸在嫡子少爺出生的喜悅中,宮主夫人的血崩也止住了,吃了丹,血色恢複了些,與坐在床邊抱着襁褓中嬰兒的宮主一起看孩子,屋外則是止不住的雷鳴,一聲強過一聲,聽起來怪可怕的。
兩個伺候生産的正端着血盆的侍女還站在廊下一起嘀咕呢,說:“這雷也太吓人了吧。”“可不是麽,飛升的雷劫都沒這麽可怖。”“這雷會劈死人的吧。”
“肯定呀,保不準神仙來了都得照樣劈死。”
“轟隆隆——”
雷聲久久不息。
月筱筱回到月上宮的時候形容有些慘——漂亮的衣袍燒焦了大片,臉上也跟抹了泥巴似的黑黢黢的,唇角有抹過後留下的血色紅痕。
她跨過門檻進來,腳下都有些趔趄地托着步子,明顯受了重傷。
而她進屋,恰巧碰見宮主手舉一張紙展示在懷裏抱着孩子的宮主夫人面前,說:“今日雷聲這麽大,又下了這麽久的雨,不若便取個‘雷霆之鈞’的鈞字,再取個‘淵渟澤彙’的澤字,取名鈞澤,你看如何?”
宮主夫人笑道:“是個好名字。”
宮主折起紙:“那便叫鈞澤。”
月筱筱腳下一頓,愣住了,片刻後,她展顏笑了笑,頭直搖——巧了,可不就是巧了。
月筱筱一身破破爛爛地回天界,一瘸一拐地回書閣,“沈修文”見狀問她:“你怎麽又被雷劈了?”
月筱筱玩笑道:“它劈我劈上瘾了呗。”
月筱筱越過“沈修文”身邊進書閣,頭也未回地擺擺手:“我沒事。”
又說:“今日大喜,你兒子在凡間出生了。”
“沈修文”不愧只是個殘影,堅持道:“我兒子已經死了,為你換命死的。”
月筱筱又擺了擺手,語氣輕松道:“知道,沒忘,我這不是為他找了個好人家麽。”
邊說邊吐血,胸口吐得全是。
月筱筱這趟在書閣待了足有半個月才緩過來,百嘉禮這麽久沒見到她,是真的以為她死了,都要去替她找地方置辦衣冠冢了,結果月筱筱又在他眼前現身了。
百嘉禮一驚一乍地大喊:“你還活着!?”
月筱筱嫌棄道:“你聲音小點兒,耳朵都要被你喊聾了。”
百嘉禮欣喜道:“這就好這就好,我還以為你沒熬過雷劫。”
月筱筱哼道:“區區雷劫。”
百嘉禮多嘴地戳破道:“別嘴硬,你消失這麽多天,肯定是藏起來養傷了,當時被雷劈得半條命都要沒了吧?”
月筱筱驕傲地哼道:“你管我呢。”
兩人碰頭,自然不是為了鬥嘴,而是為了一起去凡間的月上宮——今日月上宮操辦鈞澤的百日宴。
月上宮上下十分的熱鬧,滿地喜氣,百嘉禮和月筱筱隐着身形避過人群去屋子裏看鈞澤。
屋子裏,乳娘暫時出去了,鈞澤一個人躺在小床上,百嘉禮和月筱筱一人站搖籃的一邊,百嘉禮擠眉弄眼地逗着孩子,月筱筱也含笑看着床上的小不點。
這小不點倒不怕人,似乎還很愛笑,看見百嘉禮和月筱筱便笑,笑得咯咯咯的,十分可愛。
百嘉禮在小不點的腦袋邊放了個刻了鈞澤名字的金鎖,月筱筱則施法,在小不點身上下了一個防護。
百嘉禮見狀道:“你難不成還能在他有危險的時候趕過來?”
月筱筱:“為什麽不能?”
乳娘很快回來了,搖床邊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
乳娘正要抱起孩子,突然看見孩子的腦袋邊擺了一個精致的金鎖,孩子的額頭間又有逐漸隐去的一點紅色的印記,錯愕地四處看看,突然想到什麽,忙喚人去叫宮主與宮主夫人。
宮主與宮主夫人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宮主的父母、爺爺奶奶、太爺爺,也就是南辰仙府的大長老。
衆人一聽乳娘說孩子身邊莫名多了一個金鎖、額頭間也有隐去的紅點,忙不疊地相互查看金鎖、查看孩子,深怕有個萬一或危險。
直到大長老抱過孩子,細細看了看,察覺出孩子身上一點仙氣,才道:“不用擔心,不是歹人所為,是天佑我麟兒。”
衆人聽了立刻跪下。
大長老抱着鈞澤哈哈笑道:“此子日後必定不凡!必定不凡!”
宮主與宮主夫人相視一笑,聽了都格外高興。
宮中上下一片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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