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戀愛
戀愛
室內安靜到落針可聞,劉全的額發已被冷汗浸透,卻根本不敢擡手去擦拭。
皇帝微垂着眼簾,指尖緩緩摩挲着望遠鏡上的雕花,半晌才開口:“梁重的事兒查得怎麽樣了?”
劉全一怔,忙轉換話題,卻也悄然松了口氣:“已經有眉目了。梁重在荊州私設邊防營,擁兵自重,暗地裏買賣囤積兵器,積于地下。陛下,是否即刻派人緝拿鎮壓?”
皇帝微微一笑,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冷淡:“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劉全明白了,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一網打盡的意思,忙躬身稱是。
離開前目光瞥到他手中那杆做工精巧的青銅雙龍雕花望遠鏡,不由道:“陛下不是向來都不喜歡這種西洋玩意兒嗎?說是奇技淫巧,容易玩物喪志。”
皇帝擡起望遠鏡看了看,将之疊在掌心:“若能為朕所用,也不失為好東西。”
林中。
舒梵看天色已晚,呼喚團寶:“團寶,我們該回去了。”
團寶不情不願地直起身,小屁股轉過去,拿腦袋對着她,表情很無辜。
看他這不情不願的樣子,舒梵就知道他不想回去。
“回去了,哪能一直在外面玩呢?一會兒晚了,小心路上遇到盜匪,把你抓去賣掉。”她舉起雙手,作出一副兇狠的樣子。
團寶果然被吓唬到,不堅持了,由着她抱起來回到車廂裏。
小手裏,還緊緊攥着那籃子紅果。
翌日天晴,舒梵被莊氏身邊的劉嬷嬷叫去。
到廳堂內時,柳姨娘和衛文漪都在,就連幾日前去城郊上元寺進香的衛淩雪也回來了,一身素白,容顏清麗,和旁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衛文漪形成了鮮明對比。
衛淩雪的個子也要比衛文漪高半頭,身姿苗條,氣質出塵,頗有魏晉之風。
見到舒梵,衛淩雪對她微笑點頭,微微欠身行禮:“長姐。”
舒梵微微點頭,算是和她打過招呼。
衛淩雪其實不是衛家女兒,其父早年在衛敬恒手底下做事,是個謀士,因在出行中替衛敬恒擋了一箭而殒命。衛淩雪和她母親江氏孤兒寡母無處可去,衛敬恒就做主把她倆接了過來。
舒梵聽了幾句就明白了,衛國公夫人大喜,誕下麟兒,莊氏和衛國公夫人有些交情,決定帶着家眷上門賀喜。
“什麽交情?人家是什麽門第,咱們家是什麽門第?這不上趕着現眼嗎?”衛文漪悄悄跟柳姨娘道。
柳姨娘瞪了她一眼。
她忙閉上嘴巴,但仍是不屑地撇撇嘴,顯然不以為然。
其實她說的也沒錯,哪來的交情?點頭之交罷了。衛國公夫人出身琅琊王氏,乃是一等一的大族,族中世代為官,書香世家,豈是莊家這種小門小戶可以比拟的?
但誰也不敢在莊氏面前說,赴宴那天,全都打扮時新乘車前往。
衛國公夫人見了她們這一行人果然極為尴尬,那種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讓氣氛瞬間冷場。
好在姻親趙家的大夫人也攜親眷到了,衛國公夫人讓下人把她們安頓好就轉而招呼旁人去了。
什麽人就跟什麽人聚一堆,這話果然不假,這邊角落裏坐着的都是一些家底不豐的小官家眷,聊的也都是一些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舒梵覺得無趣,尋了個由頭就離開了。
小徑通幽,隆冬時節,花園裏只有紅梅綻放,幽幽的香氣在冷風中別有一番情致,讓人心曠神怡。
卻也冷,聞着鼻息間都好似被冰水透過一般。
阿彌忙替舒梵攏好鬥篷:“您小心點兒,別凍病了。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湊這個熱鬧?”
舒梵嘆氣:“你以為我想?倒是你,表情收一收,別叫人看出虛實将你捆起來揍一頓。”
“姑娘你說的怪吓人的。”小丫頭無辜地縮縮脖子。
“長姐,怎麽一個人出來了?”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處傳來。
舒梵擡眸,是衛淩雪和衛文漪,不刻兩人就到了近前。
舒梵笑着跟她們點頭致意。
衛文漪翻了個白眼,不陰不陽道:“當然是擔心自己名聲不好,被人恥笑了。畢竟,她這未婚生子這名頭在京中貴婦名媛裏可是響亮得很。”
“三妹!”衛淩雪出聲制止。
衛文漪這才哼一聲,別開頭不說了。
舒梵倒是神色如常,沒什麽感覺。
衛文漪一張嘴巴向來損,但在她眼裏,她跟小孩子沒什麽區別,自然不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而動怒。
見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衛文漪心裏怄極了。
她就不明白,衛舒梵一個沒了娘又帶着個拖油瓶小孩的,憑什麽這麽嚣張?
就仗着長了一張狐媚子臉,惹得京中貴族少年争破頭。
這不,裴鴻軒都被戴了那麽大一頂綠帽,成為了探花卻還心心念念想着要娶她。男人,都是一幫膚淺的東西,只看臉!
這麽想,她心裏又嫉妒得不行。
裴鴻軒這個護花使者,還是頗為優質的。
別看戲文裏天天都是狀元郎探花郎的,真正能中狀元被點探花的有幾個?那都是鳳毛麟角,真真正正的文曲星下凡,日後的朝中重臣。
況且裴鴻軒已經進了樞密院,聽說還要被分配去軍機處,那可是真正的天子近臣了,比一些幾品大官還要神氣。
要是能到紫宸殿随侍聖駕,青雲直上那是遲早的事兒。
別說她們爹這種五品小官,一些三四品大官也比不上。偏偏他鐵了心,就非要娶衛舒梵!
真是個書呆子,讀書讀傻了!
衛文漪正不平,目光忽的瞥到舒梵的镯子。
那是一對金色的手镯,外觀上看,做工精巧,上面嵌着紅、綠、藍等寶石,在太陽下熠熠生輝。舒梵袖子長,若非曲臂的動作,壓根看不到。
“你這镯子是純金的嗎?”衛文漪湊近了盯着她手瞧。
舒梵不動聲色掩好:“鎏金的。”
衛文漪将信将疑:“做工挺好的啊。”
但轉念一想,衛舒梵又沒什麽錢,哪能買純金的?
不知不覺幾人走到了一處水榭旁,一名侍衛按着劍上前喝道:“你們是什麽人,不知道侍郎大人在這宴客嗎?沖撞了貴客,擔待得起?”
幾人都吓了一跳,見對方神情肅穆,不由有些緊張。
這侍衛衣着雖普通,相貌氣度卻是很英武不凡,目光如電,不像是府裏那些普通家丁。
舒梵正要開口,衛淩雪已先了她一步上前,盈盈欠身:“我們是衛司直府上的女眷,是受邀來貴府拜谒的。”
對方不為所動,顯然瞧不上司直這種芝麻綠豆的小官,一指東邊側洞門:“速速離去。”
衛淩雪風姿不凡,又頗有才名,何曾受過這種慢待?面頰不由漲紅。
“中郎将,你太唐突佳人了。”亭中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笑聲。
左右侍從将紗幔挑起,原來亭中坐着三位男子,說話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着一身寶藍色綢衫,腰配象牙玉,外罩同色罩衫,笑起來頗為爽朗。
蕭凜躬身拱手,對他見禮:“晉王爺。”
衛淩雪幾人這才如夢初醒,齊齊跪了下去問安。
李玄風把着手裏的一只酒杯,不看她們,看的卻是身側另一位年長些的男子:“他們不跟你問好,倒跟我問安。你說好不好笑?”
“晉王爺,您……”另一側的劉侍郎額冒冷汗,如坐針氈,忐忑地望向身邊人。
那人卻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任他這樣口沒遮攔也不見動怒。
衛淩雪幾人雖垂着頭無法瞧清亭中情形,卻也明白了主次順序。這三人中,那位一直沒有開口的年輕公子,似乎才是最重要的人物。
衛文漪好奇地很,悄悄擡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相比于沉穩的氣質而言——顯得有些過分年輕的臉。
他是微微含笑着的,手裏提一酒壺,很随意地自斟自飲着。哪怕坐着,也能看出身形高大,器宇不凡,姿态分明很松弛,背脊身姿又很挺拔。
他身邊的幾人明顯都很緊繃,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一般。
這個是晉王,那這人……也是王爺嗎?
那叫蕭凜的侍從目光看的也是這人,似乎是在等他的指示。
他神色倒無不耐,只是有些興致缺缺的冷淡,只略略擡了下手。蕭凜會意,回頭跟她們道:“走吧,主上恕你們無罪。還不快離開?”
“真是吓死人了。”一鼓作氣離開那個院子後,衛文漪拍着胸脯說。
回頭,卻見舒梵神情讷讷的,似乎是在走神。
衛文漪皺眉:“我跟你說話呢。”
舒梵回神,笑一笑道:“你說什麽?”
“我說剛剛那幾個人,身份應該很不一般,尤其是那個穿白衣服的。”衛文漪氣呼呼地又重複了一遍。
舒梵不覺就笑了:“是很不一般。”
當朝聖上,能一般嗎?
她這麽口沒遮攔的,也就皇帝不跟她這種幼稚小女孩計較,不然有八個腦袋也不夠搬家的。
“不過,長得可真好看啊。是不是哪位王爺?”衛文漪好奇道,去看衛淩雪。
衛淩雪也說不好,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呢。”
衛文漪不滿道:“你平時不是號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嗎?這都猜不到?”
衛淩雪苦笑,不跟她争辯,目光卻看向衛舒梵。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衛舒梵今天的反應有些不一般。
可又說不出,到底哪兒不一般。
其實她一直都不太看得透衛舒梵,看着溫溫柔柔好像從不跟人争執,但實際上,似乎又沒人能拿她怎麽樣,包括她們父親衛敬恒。
她好像,也不太把衛敬恒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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