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渴

兩個年過而立的成年人之間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別人不知道,但對伊年和褚斯宇來說,應該是溫情有餘,激情不足吧。大概是因為兩人之前相處模式太自然了,以至于誰都沒想過要改變什麽。

當然無意識改變不代表一成不變,關系升級後,兩人之間最大的變化之一就是見面次數有了量和質的飛躍。以往幾個月才見一面,還是在順路的情況下,現在一個月就能見上一次,平時還會發消息或者視頻。

至于質的方面,當然是肢體接觸了。伊年從兩人第一次見面就對褚斯宇的手念念不忘,現在這雙手終于屬于她了,得償所願的人激動不已,這回她看得正大光明,不僅能看還能親!褚斯宇也終于從她口中得知了手控這個詞的含義,怪不得那次他手劃傷她的反應那麽大,哭笑不得的同時不禁想是不是以後要注意一下手的安全和保養?

當然,他們也接吻了。

他的嘴唇很軟。

雖然有變化,但總歸是聚少離多。

褚斯宇不像沈煥那麽“黏人”,見到她就恨不得整天待在一起,不論本身性格還是出于工作他都沒辦法做到這樣,伊年也不想他這樣。

兩人見面有來有往,地點随機不定,有時候是上海,有時候是望梅,有時候是他出差的城市,有時候是他們共同選好的地方。在上海時他們的活動很簡單,也沒有什麽約會的概念,就是在家裏吃飯、看電影,偶爾出去吃飯、看電影。

于是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褚斯宇的工作作息變得十分規律,每天準點下班,從不聚餐。每到這時候方銳就會做出一副無法形容的複雜表情,和伊年交往的事方銳算是最先知道的,畢竟他是在伊年送“驚喜”那天僅憑褚斯宇一個背影就察覺出貓膩的人。當然,得知兩人在一起後他相當給面子的驚呆了,表示不懂這到底是兄弟癡情不改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還是伊年幡然悔悟總算看清野花不如家花香?但不管怎麽說,兄弟總算脫單了!可喜可賀。

但這也絲毫不耽誤他“取笑”褚斯宇,這典型的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的行徑,此時不批評更待何時!不過他也只敢說說褚斯宇,雖然跟伊年也認識,前幾次見面也能跟她談笑自如,但她一朝成了兄弟的女朋友,他突然不敢跟她開玩笑了,總有種自己稍不留神就會被怼得很慘的錯覺,最後連“有時間一起吃個飯”這種話都沒敢說,幾個月愣是沒打擾打他們一次。

不僅如此,他還幫忙在事務所廣而告之,斷絕了喬淼以及其他對他兄弟有好感的女同胞們的念頭,可謂厥功甚偉。褚斯宇對此還有點意外,但他沒說也沒問他什麽,以他對方銳的了解,不問還好,一問準出事。別說,沒他摻和,二人世界分外清淨。

兩人在一起四個月的時候就住到了一起,起因是某天晚上突降暴雨,他提了留宿她順勢就答應了,接下來好像就順理成章了。想想也是,哪兒有男朋友有房子,女朋友過來還要住酒店的?

這樣吃吃喝喝沒什麽娛樂的生活可以稱之為“單調”,主要還是因為在上海褚斯宇在正常工作,而伊年對這座城市也沒有太多探索的興趣,之前該探索的都探索過了,而且她本身喜歡自然景觀超過人文,所以比起購物逛街、citywalk她更喜歡待在家裏。為此她的廚藝還進步了一些,在家吃飯總要有人做飯,一般都是褚斯宇掌勺,但她也不可能一直白吃白喝,她一個閑人整天在家什麽都不幹一日三餐還要等上班的人伺候,實在不像話。所以她也在網上學做了幾道菜,就這樣你做一頓,我做一頓,再到外面吃一頓。

這在或許在外人看來有些無聊,全無“熱戀”當中情侶該有的樣子,但對他們本人來說卻非常舒适和滿足。當然他們也有別的消遣,褚斯宇之前在朋友圈曬過露營的照片,他沒什麽特殊的愛好,也不喜歡健身房這種地方,戶外活動既能放松心情又能鍛煉身體,因此有時間了就會開車去露營地或者找個地方野營,偶爾也會跟人約着騎行。

伊年來上海卻不喜歡出門讓他有些在意,還有一些他也不好意思承認的吃味,所以周末都會開車帶她出去。這幾年露營概念爆火,周邊多了很多露營基地,基礎設施比以往完善了不少,不過服務相對沒跟上且人的素質參差不一,他們去了兩次就遇到兩次亂收費不說,還看了兩次為搶位置一家老小拳腳相向的場面,後來再出去就直接找地方野營了。

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激情”的時候,某天晚上吃完飯伊年突然興致大發想到湖邊散步,一小時後他們坐上了去往杭州的高鐵,又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了西湖邊。

褚斯宇很樂意配合她這些奇思妙想。

在望梅的時候供他們的選擇活動就多了,賞花看海、摘果采蜜、迎風放燈……一年到頭都有有意思的事情做,不出門還能在家裏腌梅釀酒,侍弄她去年在院裏種了一片的藍莓,藍莓長勢喜人,不久就能吃到。

唯一有一點不太有“意思”——這裏有個對老板感情生活過于關心的員工。佳佳因為自己嗑的CP終于成真興奮得不得了,以至于一見到他們在一起就忍不住笑,說實話,白天還好,晚上看見着實有點吓人。不過她一說小姑娘就明白了,大概也知道自己有點激動過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除去這個小插曲,在望梅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這裏是完全屬于伊年的地方,所以在這裏她是最松弛最惬意的。褚斯宇喜歡在上海時的她,在新疆時的她,更喜歡在這裏的她。

在望梅的伊年一舉一動都是極具鮮活有生命力的,或許不僅是因為她熟悉這裏,還因為這裏的陽光、空氣等等一切都是最适合她的土壤。伊年摘了一顆尚未成熟的梅子擦幹淨,還沒吃就已經反酸,于是笑着把梅子遞到他面前。

褚斯宇接過來,在她的壞笑中咬了一口,然後成功被酸到了。伊年更開心了,他正要無奈,就見她突然湊過來,緊接着嘴角一片溫熱。

跟褚斯宇在一起後,伊年喜歡上了接吻。

起因自然是為了給他适應的時間,到現在他們能做的最大尺度也就是親一親、摸一摸,對比她之前幾段感情來說簡直不要太純情,往常半年別說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連手都分完了。這樣清湯寡水的還是頭一回。

伊年并不着急,褚斯宇是為了她才願意試一試的,她也能看出他已經在努力适應和接受。但實操和理論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褚斯宇需要接受和适應的不僅是心理和體位的變化,還有她的熱情。他性格本就內斂,在男女親密關系方面尤其……純潔。雖然男人好像天生對性無師自通,但知道是一回事,好不好意思、敢不敢是另一回事。褚斯宇恰好是“不好意思”那一款的,在伊年之前他從沒想過在公衆場合接吻,更從沒嘗試過濕吻。

真的只是出于好奇,她問他真的一次都沒有過嗎?在她看來,接吻是表達愛意最直接的一種方式,面對喜歡的人怎麽肯止步于碰碰嘴唇淺嘗辄止,而且他女朋友願意嗎?別的不說,單憑他長這麽帥也很難忍住吧,當然這點可能只是她以己度人。

褚斯宇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關于兩人的感情經歷,伊年的已經在之前被她自己主動說出來了,但他的他們一直都沒談過。雖說喜歡一個人會想要了解對方的過去,包括感情經歷,但兩人聚少離多,還沒來得及分時間給別人或過去。

所以這個時候提起自然讓人意外,而且她的問題還有點讓人羞恥,但他還是如實說了。

“是不好意思,還是沒來得及?”聽他真說沒有,伊年好奇更甚,說難道他前任都跟他一樣是害羞的類型,還是全都視美色于無物的女孩子。褚斯宇看她滿眼的求知欲,有些無奈地回答說算是都有。他一共就交往過兩個女生,一個是大學校友,那時候都比較純情,一個是朋友的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幾個月。

這天,伊年淺淺了解了他的兩段感情,對比她來說,他的經歷簡直再正常不過。兩個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前者因為工作後者因為性格分開。得知他第一段感情也是因為異地而分手後,伊年難免唏噓,心說果然異地有風險交往需謹慎。

但有一點她需要為褚斯宇“正名”,“你一點都不無聊。”他只是性格溫和,比較慢熱而已,才不像第二個女孩子說的那樣沒有情趣。這時褚斯宇也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女生,是不是都比較喜歡熱情、陽光一點的男生?”

伊年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什麽,她忍笑看着眼前散發着淡淡醋意的男人,抿嘴作勢思考,直到他開始緊張才過去抱住他,擡頭下巴支在他肩膀,“別人不知道,但我喜歡你。”她說話時能看到他的耳朵,這話說完就看他耳尖染上了紅色,她沒忍住,偏頭親了親他的脖子,這下整只耳朵都紅了。

他很喜歡褚斯宇青澀的反應,讓她莫名有種“調戲”人的錯覺,原諒她的一點惡趣味。但他的青澀并不是一味的被動。

青梅樹擋住了他們的身影,目光相對,她又親了親他的嘴唇,接着長驅直入嘗到了他嘴裏殘留的一點梅子的味道,也感受到了他的配合。一記長吻結束,她抿了抿嘴唇,沖他煞有介事點點頭,“有進步。”真心的沒有任何狎意的稱贊。

面對她的誇獎,褚斯宇也不知道是該說聲謝謝還是別的。在他們的感情中,一直是伊年主導他配合,但同時他也在學習,就像她說的,學着進步,甚至學着主動。和諧長久的感情一定是由雙方共同營造的,而非簡單的單方面的給予和接受。是他提出的交往請求,又怎麽好在她接受之後放任自流,在這段感情中“坐享其成”?

他的一句不太好意思的“繼續努力”成功俘獲了伊年,笑容難以抑制,看吧,誰說他不懂玩笑、沒有情趣?分明很有趣!她沒忍住又抱了抱他,今天兩人的肢體接觸有點多,主要是他反應過于可愛,讓人有些欲罷不能。

她随手摘了顆梅子啃了一口,試圖靠酸味轉移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再看下去她可能就不只想要親一親了。強烈的味道刺激得她通體一激靈,眼淚都差點酸出來,這次輪到褚斯宇笑了,邊笑邊帶人去喝水。

清水很難沖散口腔裏的酸意,伊年在廚房翻着能壓住這味道的東西,最後找到一罐紅棗。她也給他嘴裏塞了一顆堵住他的笑,紅棗很甜也有點幹,她吃了幾顆就渴了,但她沒拿水杯,反而看着褚斯宇突然冒出一句,“你知道望梅止渴嗎?”褚斯宇不明所以,迷惑但點了點頭。

伊年看了眼他手裏剩下的半顆青梅,又看了看他,“準确來說是望梅生津,生津止渴。”褚斯宇還是沒明白,她則繼續解釋,“你現在特別像一顆青梅。”褚斯宇聞言看向手裏的梅子,好像有點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不好确定。不過馬上她的表情給了答案,果然她是故意的。

褚斯宇以為她接下來要說“看到你就能止渴”。交往後伊年總能語出驚人,面不改色說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來,像是“原形畢露”了一樣,很讓人意外但也很可愛。他在适應的同時曾經嘗試接招,但她的話多數時候讓人防不勝防,難以招架。當她“使壞”時,就會是這樣的表情,眼神正直又真誠但眼底藏着戲谑,嘴角微微向下看似無辜其實是在憋笑。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伊年創造“驚喜”的能力,她沒說那句話,而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義正詞嚴說道:“不過光看不夠,要親一口才能止渴。”

……

再見面,就是在西雙版納。

以往到一個城市出差,辦完事褚斯宇都是馬不停蹄回上海,但現在會約伊年過來,他知道她喜歡看各處的風景。

四月中正好趕上潑水節,盡管在雲南生活多年,但她出門一直都是錯峰出行,一次都沒在潑水節來過版納。她13號到的景洪,雖然還沒到官方指定正式潑水的日子,但市裏節日的氣氛已經很濃烈,很多外地來的游客都迫不及待開始享受潑水的樂趣。

伊年他們沒提前參與混戰,而是跟着官方發布的日程去幾個活動地點逛了逛,這一逛就從上午逛到了晚上,放完孔明燈才回酒店。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以往不論是在上海還是望梅,他們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并沒有在同個房間。後來幾次同游也是分開住,主要是伊年怕自己會把持不住。但現在可謂今時不同往日了,所以在褚斯宇要訂酒店的時候,她果斷提出訂一間,有句話怎麽說來着,機會是要靠自己創造和把握的。

不過到底還是褚斯宇太正經了,伊年一個大意沒交代,大床房就成了标間,所以說是同床共枕也太不準确。不過伊年雖然略感遺憾但也沒什麽不滿意,知足常樂麽。再說,同房都來了,同床還遠嗎?

對比她這邊的輕松惬意,褚斯宇那邊就稍顯緊張了。伊年洗漱完本來正站在窗邊賞夜景,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本以為會看到美男出浴,不想人已經“全副武裝”好了。得,憾事+1。

“這兒還能看到孔明燈。”她把他叫來一起看遠方夜空中的燈,看時間已經到了放燈的尾聲,天上只零零散散飄着一些,看它們飄向更高的深空、更遠的遠方,還有湮滅。或許是見怪不怪了,伊年沒什麽特殊的感想,還忍不住小小吐槽了一下,放天燈好像已經成了各地的傳統旅游項目,凡是有個大型活動都要搞一個。但轉頭想想,都是圖熱鬧麽,而且身臨其境确實很美很震撼,就像身處宇宙銀河一樣。

當時在河邊,周圍不少情侶都在放完天燈後接吻。他們只擁抱了一下,伊年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她也是頭一回碰到旁邊一圈人都在親的情況,感覺有點怪。不過當時……

伊年碰了碰褚斯宇的胳膊,“剛才在河邊,你是不是想親我來着?”她突然想起放完燈後他們擁抱的時候,他低頭看她有一個前傾的動作。

她問這話時帶着調戲的意思,沒想到褚斯宇一愣之後竟然直接承認了,這下反倒是她有點猝不及防了,但意外之後緊接着就是高興,她湊過去又撞了撞他胳膊,笑着看他,“真的?”見他點頭又換了副惋惜的表情,“那沒親到怎麽辦?”

褚斯宇看她滿眼都是笑,但滿眼也都是喜歡,于是也跟着笑了,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補上了。”伊年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卻說:“就這樣?”對上他疑問的目光,伊年直接用行動回答,“這樣才對。”她一只手向下拽着他的領口,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踮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緊接着這個吻被加深延長。

這個吻來得突然,但褚斯宇在她吻上來的下一秒就放松了身體,順着她手上的力氣低頭,左手扶上她的腰,另一只托住她的後頸,跟她一起陷入逐漸熱烈綿長的吻。

這是一個帶着思念、欣喜和各種情緒的吻,感情濃烈,吻也自然濃烈,唇齒交纏的聲音在房間裏響了很久。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亂了。伊年把額頭抵在他的肩膀平複,呼吸的熱氣噴在胸口,隔着薄薄一層布料險些把人燙傷。兩個人抱得很緊,不僅能聽到彼此微微的喘息和心跳聲,還能察覺到一些身體上的變化。

她都察覺到了,當事人不可能沒感覺。褚斯宇不免有點尴尬,跟伊年接觸的身體部位都在發燙,除了胸口還有腰和背,剛才吻到動情的時候她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裏,四處摸索着,現在還貼在他身上,但他沒有動,也沒說話。

類似擦槍走火這種事他們之前也發生過,就在不久前,那次褚斯宇直接僵住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無助”的表情。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被動的一方,也了解過一些那方面的內容,但具體怎麽操作他還是不太懂,或者說沒辦法想象。只有親身體會才知道,伊年作為主動方那種帶有欲望的眼神和觸碰跟他以往接受過的一般戀愛中的觸碰是完全不同的,她的不僅強勢還帶有一種壓制性,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壓制,因此在這個陌生領域、在他獲得一些經驗之前只能依靠她的引導。

不過伊年那次沒有深入,雖然很想,但這種事還是要循序漸進,總不能連個過度都不給,前腳剛能親到脖子以上部位、摸一摸腹肌,後腳就直接一步到位做完全套。她說不急,等他慢慢适應,接下來或許每一步都會挑戰他的認知,所以她每進行一步都會問他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親吻他的肩膀、他的胸口,可不可以在他身上留下印記……褚斯宇每次都在盡力說可以,心裏的尊重與珍視成就了身體的契合。

這一次他們大概進行到了上回停止的地方,褚斯宇不動不出聲既有尴尬,其實也隐隐在等,等她問可不可以。

伊年擡頭,果然他眼裏除了不好意思還有一點等待,她默默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重新埋在他肩膀,收緊胳膊。褚斯宇因為她的動作,把放在她後頸的手移到了她的肩膀,雙手環抱住她,等了會兒才聽到她深吸一口氣,悶聲道:“等回家吧。”

但他的緊張她更沒辦法忽視。他們之前所有的親密都是在家裏,那是他的舒适區,是他能最放松的地方,她不想在他完全接受前在別的地方增加他的壓力。這也不算是她過分小心,尊重肯定是首要的,而且這嚴格意義上來講是她第一次跟圈外人交往,所以不僅褚斯宇是個新手,她自己也沒什麽經驗,一切都在摸索中前行,自然看着有些謹小慎微。

話是這麽說,想是這麽想,但真就此打住了還是舍不得,手從他身上拿開的時候,她甚至都有點後悔來這裏了,要是在家現在他們已經躺在床上親親摸摸了。只能說,萬般皆是命,後天一定要讓他穿白T恤!!!

白T褚斯宇穿了嗎?穿了,還是薄款,遇水就能貼在身上那種。

參與潑水了嗎?沒有。

他們本來打算湊湊熱鬧來着,畢竟來都來了。結果去的路上碰到兩群人在吵架,警察也在場,一堆人手上都拿水槍和水桶,身上都是濕的,看着像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他們聽了一耳朵,大概就是幾個男的故意朝女生的敏感部位潑水,被人家男朋友當場抓住還死不認賬,于是雙方發生了口角,最後女方找了警察過來,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兩人這才想起還有這種潛在危險。往年潑水節多少也會出些這樣的事,有些男人以潑水之名行性騷擾之實,被抓到就說只是游戲完全沒那意思,再說就倒打一耙說人家姑娘玩兒不起,一般臉皮薄的女孩子就只能吃這啞巴虧了,脾氣硬一點或者有家屬陪同的才會跟他們理論、報警。官方現在恨不得十步一哨試圖震懾這些變态,但還是防不勝防,上有政策下有賤招,他潑完就跑你都不知道是誰怎麽應對。

伊年興致一下子降下去了,倒是不怕,面對面硬碰硬誰都不怕誰,何況他旁邊還站着這麽大一位律師呢,派不派的上用場的起碼能充充場面。但這跟怕不怕沒關系,就是單純覺得掃興。

褚斯宇看出她突然興致不高,也能猜到原因,沒說別的,就說要不要去旁邊的街上逛一逛。兩個身上幹巴巴的人拎着塑料桶和噴水槍慢慢往回走,邊走邊商量回去要不要買棵李子樹種,看來她對昨天吃的脆李拌辣椒粉還是有點怨念。不只是李子,芒果、菠蘿她都不能接受,很多年前她吃過一回但因為不合口味放棄了,時隔多年再次嘗試,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回憶翻湧,她的胃酸也跟着翻湧,她是真的吃不慣,不過褚斯宇倒是能接受那個味道。

說着李子,伊年突有點吃菠蘿蜜了,于是兩個人又溜達着去找水果攤。只是水果攤還沒找到,先找到了兩個熟人。對方先認出了她,叫了她一聲,“伊年姐?”說話的是個紮丸子頭、帶帽球帽的女孩子,看着還不到二十歲,長得很清秀,很有書卷氣。

“晴之!”伊年沒想到在他鄉還能遇到故人。女生叫許晴之,是去年夏天在望梅住了半個月的房客,跟她一起的還有旁邊這個叫聶黎的男生。看見伊年他熟稔地跟她寒暄,還很自來熟地跟褚斯宇打了聲招呼,張口就叫人“姐夫”,“這是姐夫吧?”

一句話把兩個大人弄懵了。許晴之看了他一眼,聶黎立刻閉上了嘴,但看着還挺無辜——難道他說的不對嗎?

确實對,伊年笑着給他們介紹了一下褚斯宇。她笑主要是因為聶黎剛才的語氣跟表情,滿滿都是羨慕,而她好像又恰巧知道他羨慕的原因。果然她眼神往許晴之身上一撇,再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聶黎的羨慕立馬變成了哀怨,伊年更覺得好笑了,但沒敢,怕孩子受不了。

按理說他們應該是來旅游的,但也沒見他們手裏有潑水的工具。就聽聶黎說他們本來是去玉龍雪山看流星的,流星看完一看還有時間就來了這兒。伊年瞧着他滿臉寫着高興,而許晴之的表情則像是在說——數這貨能折騰。但還是跟着來了不是麽,雖然嫌他麻煩。

伊年把手裏的水槍和水桶給了他們,說正好他們不去了,給他們剛好物盡其用。兩個年輕人倒是不矯情,接過道謝,晴之從書包裏掏出兩枚從雪山買的冰箱貼給她,伊年也接受了,說了聲謝謝,臨別前叮囑了他們兩遍注意安全。

“下次咱們也去玉龍雪山吧。”冰箱貼上皚皚的雪山和索道勾起了她的回憶,想想上次去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現在那裏什麽樣、變沒變,褚斯宇自然說好。他現在心情很不錯,這也算是他第一次見到伊年的朋友,自然值得高興。“他們是你妹妹、弟弟?”雖說是朋友,但他們看着年紀明顯很小,他對兩個小朋友也挺好奇的,尤其是聶黎。

伊年一五一十跟他說了,還難得跟他八卦了一回,比如聶黎從去年就在追晴之,但到現在貌似還沒追上。褚斯宇略表同情的同時順便糾結了一下……去年高考,這算不算早戀?伊年聞言噗嗤一笑,随後一本正經道:“算,怎麽不算,早了十幾年呢!”

菠蘿蜜買到了,伊年往他嘴裏塞了一塊,兩人邊走邊吃。景洪這兩天都陰着天,很适合散步。雖然同在雲南,但氣候不同,景觀也不同,她還挺喜歡這裏的景色的,所以又說以後可以趁非節假日過來,什麽也不做,就悠閑待個幾天,也不一定非要來這兒,周邊城市也行。

謀劃完雪山行,伊年又緊随其後謀劃了下下次行程,褚斯宇邊說好邊提建議,說等以後時間充裕可以自駕出來。

“那回去我去買些露營的裝備放車裏,以後出去也方便。”

“要不把車也稍微改造一下,等回去我看看能不能行。”

“現在好像都流行帶着寵物自駕游,貓貓狗狗還有帶爬行動物的。”

“對了,你知道佳佳養了只鹦鹉嗎,長得可漂亮了,叫妙妙。但家裏不是也有好幾只貓麽,佳佳也不太敢把她拿出房間,感覺時間長了孩子準會抑郁。網上不是說有只鹦鹉因為抑郁拔光了自己身上的毛嗎?我在想要不要在院子裏弄一個大點的房子把她的小屋子套住,讓她能在外面曬曬陽光。”

……

伊年想到什麽說什麽,褚斯宇跟着她的節奏一一應答。他說等下次去望梅就把他家裏的一些新的裝備給她帶過去,說他們以後自駕的時候也可以帶上寵物,家裏的貓如果不願意可以問問小白,他應該會同意,小白是他養的烏龜,他說可以幫妙妙用竹子做一個新家……

兩人邊走邊聊,說得最後口幹舌燥,随便走進一家路邊小店買水。等接過他買的飲料,伊年盯着瓶身看了好幾眼,然後拿瓶子沖他搖了搖,眨眨眼逗他,“故意的?”她手裏的是綠茶青梅,瓶身上是大大的青梅圖案。

褚斯宇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清口解膩,她立刻順勢道:“那光喝這個可不夠。”褚斯宇聞言,沒有猶豫,迅速低頭吻上了她的唇,沒有深入,但也不是蜻蜓點水,分開後他在伊年的笑意中說出了她曾經說過的兩個字,“止渴。”望梅生津,吻你止渴。

伊年感覺嘴裏好像真的有了淡淡的梅子味。

……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