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幾名?
第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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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非白早知道這些人扛不住如今這局面下的階下囚處境, 以前她也說過一人下獄跟一群人下獄的審訊難度差距巨大。
自己可以慘,但見不得他人好。
鐵屠夫沒了辯駁的餘地,何況本來後面從儋州找當年參與此案的官府中人就可以佐證他的身份。
所以他閉嘴了。
刑室內氣氛一時死寂。
紅花案當時可是震驚整個儋州。
連環殺手, 殘忍奸殺女子, 手段可怖, 光記錄在冊的女子就有二十七位, 更別提其他疑似在案間發作卻沒法聯系上的可疑失蹤案,那時鐵嶺六縣家家戶戶有女兒或者妻子貌美的皆是惶恐不安, 百姓閉門不出, 流言蜚語鼎盛。
民亂既邪生。
本來經過滇州瘟疫巫蠱之事平息的xie教在儋州也有了冒頭的跡象, 朝廷大為光火。
後來儋州各縣府齊心, 高額懸賞,又聘請民間能人異士,集合全力,總算查出真兇是鐵屠夫, 且設下陷阱将人圍困,捕殺之下,那鐵屠夫重傷垂死, 最終卻是跳入河道中消失,當時雖官府對外宣稱此人已死,但民間一直流傳未找到屍身, 此人早已逃之夭夭。
還好, 後面再未有紅花案, 民間才認為此人真的已死,民怨平息。
沒想到人竟藏在阜城。
而且一藏就是幾年。
“這案子, 真的太大了。”張叔喃喃中想到了溫縣令,當即猜想老大人一定發現了什麽, 被殺人滅口了。
“你這惡鬼!”張叔對老縣令感情很深,憤怒之下就要撲向鐵屠夫,還好被攔住了。
他如此激動,反襯羅非白淡然無比,踱步到座位前面,輕撩衣擺坐下。
一擡眼,鐵屠夫的醜陋臉龐跟張信禮的英俊臉龐似乎有些重疊了似的。
“本來可以翻看許多案宗,想必也能看出一些案子——比如女子失蹤案,但最近幾天太累,本官身子骨也不太好,兩位就不能體恤下本官辛勞,提前告知一些案情,免得本官今夜又得熬夜翻卷?”
鐵屠夫恨不得吃了她,哪裏肯應聲。
張信禮的想法全在眼神裏,躲閃,又隐晦,既想挑釁羅非白,争個高下,以雪前恥,但又怕越說越錯,畢竟前面一些事已經佐證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何必犯蠢。
所以他堅決保持沉默。
張翼之這邊倒是知無不言,“大人,我知道他背後還有人在儋州,雖然我沒見過,但柳甕見過啊,且都是柳甕跟其派來阜城的信人傳遞消息的。”
羅非白:“柳甕沒讓你跟着?”
張翼之:“沒,這老狗狡猾,生怕我越過他搭上關系,次次都不讓我跟,但我也不是傻子,有次尾随,瞧見那人似乎是一個管家,雖然可以裝扮過,但肯定是官宦人家的管家,處事氣派就有點像,且架子很高,那柳老狗恭敬谄媚,端茶遞水,嘴臉可是殷勤。”
“我還聽到兩人提到張信禮,那人問老狗:那信禮小子可安頓好了那人?若是安頓好了,切莫露出馬腳,畢竟信溫的剛死,不得鬧出太大動靜。”
“那會,的确是溫縣令剛死的時候。”
“後來我猜想他們突然決定下手毒殺溫縣令,很可能是這鐵屠夫被發現了,為了避免敗露,這才先下手為強。”
“真是歹毒啊,害死一些女人也就罷了,連縣令都敢殺,區區一個變态跟小民....”
不是人人都是張翼之,但人人都可以是張大錘。
反口咬人的嘴臉如此相似,巴不得把張信禮兩人徹底咬死。
羅非白觀察着張信禮的表情,發現這人在張翼之羞辱其為小民的時候,臉頰肌肉總有些許抽動,拳頭緊握。
顯然對此很在意。
她心裏明了此人心性,倒也不算驚訝,等張翼之說無可說,羅非白放下茶杯,擱在邊上,問:“兩位還是不說嗎?”
張信禮嘲諷一笑。
羅非白:“很好,那就別怪本官了。”
她一擡手,吩咐李二:“把東西拿來。”
估計是單獨吩咐李二去辦的,張叔跟江沉白等人也不知道李二拿出來的袋子裏到底有什麽。
是足以威逼這幾個犯人的鐵證嗎?
還是一些讓人痛苦非常的特殊刑具呢?
衆人都興奮了,也分外緊張。
于是衆目睽睽之下,連鐵屠夫跟張信禮都嘴角微抽。
這人,從黑袋子裏掏出了一大把瓜子。
嘩啦啦放在桌子上。
在黑暗的燭光下越顯得蔥白細致的手指撚着一枚瓜子磕,一邊磕,一邊說:“本官其實一直好奇一件事。”
瞟過那些瓜子,張信禮繼續嘲笑,似乎t不搭茬。
羅非白:“到底是為至親而痛的痛厲害,還是為自尊而痛的痛更厲害。”
說罷,她轉頭吩咐江沉白,“明日,對外公示他夥同鐵屠夫滅門張榮一家,且毒殺溫縣令,當然,鐵屠夫的身份也說一下,再以繼續深入調查為由要求相關親屬不得離開阜城。”
張信禮先是一怔,後想想到一旦這些事情暴露,自家母親跟妹妹一定會生不如死,而且很可能會步入某些相似且慘烈的下場。
他太懂得這偌大的阜城到底有多少惡徒跟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血脈噴張,牙呲欲裂。
“羅非白,你不會,你一定不會,也不能!她們是無辜的!你既能保護陳阿寶她們這樣的女子,尚有憐憫之心,為何要如此對待她們?這算什麽聖人讀書之道!算什麽一方縣令!”
羅非白磕着瓜子,不置可否,繼續道:“再把他的那些同窗跟往日老師都叫來看望一下。”
張信禮如遭雷擊,整個都呆住了,而後眼睛都血紅了,喘着粗氣。
衆人大為驚疑——這人如此表現,顯然後面遭遇會比前面更讓他恐懼。
但仔細一想,他們又恍然了。
羅大人剛剛提及的疑問,此刻有了答案。
羅非白磕了一會瓜子,端起杯子靠背了椅子,似是閑散從容,喝着水,面目半隐入黑暗,又有一半在燭光照映中,于是瞧見她嘴角含笑,卻不見其眉眼光輝,只聽到斯文沉穩的聲調。
“是人都有多張嘴臉,最了解你的,永遠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敵人。”
“本官也不例外。”
“所以為了破案,為了名聲,本官到底有多下作,也只有你們這五人才能領會到呢。”
“答案如何,為什麽不一賭呢?”
“反正再怎麽樣,輸的人也不會是本官。”
她在笑,涼薄又殘忍。
江沉白等人忽然體會到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心術跟官場手段。
虐身,誅心,閻羅道。
張作谷早就崩潰了,哭着求饒,又求張信禮,一邊承認是自己的錯,是自己無能,沒能讓兒子讀書,讓他.....
張信禮聽了嗎?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對于張信禮而言,他這些年一直反複想着:那日太陽很烈,他很累,渾身皮肉都仿佛被炙烤,光腳踩踏在土地上的感覺就好像整個人陷入在泥沼中,原本柔軟的草葉都像是鐮刀一樣剮蹭着被曬傷的皮膚。
但,當時哪怕他是麻木的,疼痛的,也是心甘的,因為有些事他不做,就得父母妹妹來做,他舍不得。
可是那些同窗啊....
他們為什麽要來,為什麽要在他初初歡喜感動又生怕招待不好對方的時候....那樣待自己。
張信禮哭了。
垂下頭。
眼淚落下來,但沒人看得見,燭光只能照到他雜亂的發髻跟彎曲的背脊。
聲音特別弱。
“大人,您這輩子一定沒體會過吧。”
“那種一出生....就卡在枯木裏的感覺。”
“風雨依舊在,本以為只要努力就能發芽成長,但後來你才發現......枯木裏腐爛的東西,能把人毒死。”
“永遠不可能跟別人一樣得到那些美好的東西,財富,前途這些。”
衆人一時沉默,仿佛為他的遭遇憐憫。
羅非白也沉默了,也有些走神,手指微曲,撫過右手食指,那裏其實有個疤痕,很淡,并不顯眼,曾佩戴過物件,後來取下了。
她沉默片刻,反問了一個問題。
“這幾年你也算得勢了,雖然明面上還是普通人,其實張柳二人都得給你面子,何況你手裏捏着鐵屠夫,又有那儋州的靠山,其實可以輕易報複這些學生,你沒動他們,是有些原因的吧。”
張信禮有些恍惚,卻不言語。
羅非白:“比如,青山學堂的那些老師跟山長其實還算與你有恩,當年明知你家中貧困,束脩不夠,還是減了不少,也算是愛惜你的聰慧,在學業上傾囊相授,你心裏是記着的,因為顧忌這個,所以不敢動手,亦或者是覺得時機還沒到。”
“本官也去過你家中,屋舍,擺設,顯是用心了的。”
“這說明你長這麽大,也不全然是被虧待的,所得恐怕不少,愛你,欣賞你之人亦不少。”
“若是人這輩子只惦記失去,不愛惜所得,那跟伥鬼何異?”
“如今,你還留有一些為人的驕傲跟自尊,想要庇護母親妹妹,骨子裏還想要回饋師長,不負人格,但人其實一直在變,很難再跟從前一樣留有初心。”
“什麽時候徹底變鬼,你自己都沒把握吧。”
張信禮仿佛被說中內心最不堪的軟弱,一如他剛剛還想着将母親妹妹的處境寄托于眼前人不知是否存在的善良,其實骨子裏就已經變了。
放在幾年前,他會有這樣的僥幸之心嗎?
“張信禮,本官剛剛悄然一見,竟覺得你跟這鐵浮屠在燭光照映下竟有些相似,宛如一人,尤其是對所犯之罪保持沉默的時候,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張信禮靜默,靜默一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大人,您果然最擅誅心。”
“讓其他人去隔壁刑室,尤其是我的父親,他不知道更好,也早點放他出去,不然我母親跟妹妹真的會死,這是我的條件。”
“只留你一人。”
“剩下的,我一概告訴你。”
這就需要斟酌了,誰知道放走了張作谷後,這人日後會不會反口呢?
結果羅非白答應了 ,很爽快,張叔他們覺得不妥。
“沒關系,這四人本來也只是陪襯。”
“讓他們待在這,本身也是湊一個福氣,五福臨門嘛。”
她喝完水,将被子放下,拂袖擺好優雅的姿态,宛若朝廷中那些酸腐好風雅的士大夫,連嗑瓜子都要講究風儀,而言若柳絮輕飄。
“但能不能五鬼擡棺,本官對信禮兄可是寄予厚望。”
她沒說擡的棺椁會屬于誰,但一直含笑斯文,未曾被動搖過。
張信禮再次肯定——他怕這個人。
過了一會,所有人都清場了,而江沉白幾人反複确定張信禮被死死束縛着,且刑室內沒有其他人藏着威脅到自家大人安全。
“大人,我就在外面守着,若有危險,您喊一聲即可。”
江沉白沉聲後,走出去關上門。
屋子一下就空了許多。
血腥味倒顯得濃郁了,焦香味也一直都在。
張信禮忍下了手掌上的疼痛,正斟酌着第一句應該說起哪件事....
羅非白愛惜時間,給他提了一個醒兒。
“庇護你們的那人是誰?”
“知府宋利州。”
知府啊?
羅非白:“他為何要幫鐵屠夫,你們之間的關聯,還有溫縣令之間到底是什麽緣由,導致了這些案件發生。”
張信禮:“我不知道他為何要幫鐵屠夫,但他是知府,的确能差使我們這些下等人為他做事,最初我也只是被拉攏,幫忙安置重傷逃亡的鐵屠夫,拉上了那會經營藥鋪不利的張榮,他給鐵屠夫治療了傷勢,也割去了大痦子,後來張榮又給安置了古井藏人,避免在外耳目衆多暴露其行蹤,但因為鐵屠夫的傷勢實在太重,沒有幾年養傷治療,根本恢複不了,張榮也不敢反複來去藏身之地,這樣是最好的法子。”
羅非白:“是你想的吧,這種絕佳的點子,功勞也不必讓給一個死人,年紀輕輕的,太過自謙,不好。”
張信禮當沒聽到,繼續道:“但殺溫縣令,真的是上面的指令,其實就如張翼之這外強中幹的蠢貨說的,我一介小民何必跟縣令為敵,還要殺他,自是來自知府宋利州差管家送來的命令,其實那會我們還很震驚,左右搖擺,但我們都有把柄跟前途拿捏在其手中,一旦溫縣令将我們查出來,必死無疑,所以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毒殺。”
羅非白皺眉,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勁:溫縣令如果已經洞察到永安藥鋪的貓膩,進而被殺,那他忽然得病,又不是什麽失智之症,在那期間,以其斷案多年的能耐,應當察覺到有人要殺他滅口,為何沒有留下證據指向永安藥鋪,或者直接将證據投告給儋州那邊直搗黃龍?反而默認了自己死去以終結此事似的,而且從不允許其子科舉之事看來,更像是溫縣令有所顧忌,不得不妥協t.....甚至願以死了結,你能讓溫縣令如此顧忌的事,就絕不止鐵屠夫藏在永安藥鋪古井下之事。假設,不是因為溫縣令查到了永安藥鋪才導致事态發展,那這邊張信禮的口供又不對了。
雖然疑心,但羅非白沒有打斷張信禮的供述。
張信禮不知羅非白所想,繼續道:“後來殺張榮,是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又心裏害怕暴露,就想要挾上頭拿到更多好處,然後帶着妻兒老小逃離此地。”
“為此,這才得滅他滿門。”
羅非白:“那一箱子黃金,你藏在哪了?”
張信禮表情裂開了。
羅非白:“本來想慢慢殺的最後連着藥鋪跟黃金一起吞下的,結果你爹偶然得知了黃金的事,還跟你說了,這種破綻是天大的隐患,哪怕不為外人所知,但凡被宋知府那邊的人知道,都是滅頂之災,你又不能弑父,也只能滅張榮滿門了,所以才臨時從慢性毒殺改為烈性滅門。”
張信禮忽一笑,“羅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既然交代了這麽重要的秘密,你我也算合作,各取所需,你何必在這件事上死抓着不放,非要欺辱我呢?”
羅非白不磕瓜子了,雙手一擺,瓜子從手指落下,她定定瞧着他,面無表情。
“你為何會以為我們是在公平交易?”
“本官答應階下囚提出的一些要求,相當于給驢上一根蘿蔔,但驢還是被拴着脖子,得拉磨,得幹活,而非本官給了一根蘿蔔,它拉了磨,完事了本官就得解套放它撒野。”
張信禮僵了臉,木然道:“我接下來也可以什麽都不說。”
“你本來就沒說多少。”
羅非白平靜問:“比如本官最想知道的——這些年,鐵屠夫在阜城躲藏的時候,也沒閑着,還幫忙迷暈一些女子,那些女子如今去向呢?”
“張信禮,你屢屢挑釁本官,心裏莫不是想着當年若非你能正常科舉,肯定比本官出息,而非如今被本官占着官位壓制你,對嗎?”
張信禮:“難道不是?如果真的你我境遇一般,你還真一定比我強!”
這種不甘如烈火,焚燒心髒,讓他總是不平。
羅非白心平氣和地問:“儋州榜童生試,本官當年排第一,雖然咱們不是同一屆,但本官還是想問問,你那一屆,你能排第幾?”
如果有排第一的能力,那年,哪怕他沒錢讀書,青山學堂也會免費資助其上學,甚至連當地學政跟官府都會出資相助。
還比江河那事兒,就能窺見一些學問。
沒去考,自然沒有答案,但一切又在不言中。
張信禮遭受了今日第三次誅心,臉都綠了,那點子不平全成了燙臉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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