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遺憾
遺憾
因為吃過藥, 江茶睡得很熟,袁庭業中間來看了她兩次,發現她都在睡, 摸了額頭不發熱,這才安心的任由她睡下去。
wink從行李架上拿下來吉他,夏江南說:“手不是還沒好嗎?”
wink手上的紗布還沒解開, 骨節分明的手掌上纏着雪白的紗布,手指做抓握的動作, 說:“好了, 基本上不影響生活, 經紀人覺得我這樣子很帥,讓我多纏一陣子。”
胡卓開着車, 說:“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病嬌美少年人設。”
“病嬌美少年, 噗”,夏江南笑的很可惡。
wink閑閑睨他, 說:“老夏,你的人設也不錯,要是準備出道, 估計也招人喜歡。”
夏江南低頭玩手機,一邊打字一邊随口問:“我什麽人設?”
wink說:“殘疾總裁輪椅受。”
夏江南:“......”
胡卓和溫秋笑的停不下來。
袁庭業從休息區返回中段的娛樂區, 貓走着貓步跟在他後面, 夏江南說:“還在睡?沒生病吧?”
袁庭業搖搖頭,夏江南說:“沒生病就好, 還是要多喂些吃的,江茶也太瘦了。”
wink說:“不虧是當二嬸的人, 就是體貼心細,當起長輩有模有樣。”
夏江南感慨:“叔可認嬸不可認, 叔現在還沒影呢。”
胡卓說:“你都跪成殘疾受了,小叔還不知道這事?庭業,你沒給小叔說?”
“我不讓他說的,我跪我的跟袁逸有什麽關系”,夏江南要面子的說。
胡卓說:“wink,你幫老夏打聽的那事打聽的怎麽樣了?有消息沒?”
wink撥着吉他,說:“洪姐昨晚回我了,我也不知道老夏想不想知道,像老夏這種死要面子的人,我尋思着他會不會想主動去找小叔當面對質。”
夏江南踢向坐在床尾的袁庭業,委屈說:“大侄子,你看他呀。”
貓看到他踢袁庭業,嗷嗚一口咬到夏總穿着白襪子的大腳丫上,替父報仇。
“松口,他的腳臭。”袁庭業嫌棄的把貓撈進懷裏,換到了wink的床上,問:“上官老板怎麽說?”
wink說:“洪姐說跟在小叔身邊的那個金發碧眼的帥哥據說是他們律所新來的助理,跟着小叔在學習業務。”
夏江南哼唧唧的說:“我想到了。”
wink繼續說:“不過洪姐還打聽到,金發碧眼也是個gay,前男友是中國人,既然他能接受中國人,你們說他有沒有可能對小叔......”
夏江南拉着祥林嫂的幽怨調子:“庭業啊,你們老袁家不會希望一個洋妞進你家大門吧!”
袁庭業說:“洋妞?要是妞,老爺子興許也會同意。”
夏江南俊臉一垮:“......”
袁庭業看着一個大男人裝怨婦的樣子感覺頭疼,拿出手機給袁逸打去了電話,接通後直接扔過去。
袁逸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庭業?有事嗎?”
夏江南像拿着燙手山芋似的,兩只手左左右右颠了一個來回,跳下床鑽進衛生間裏去接電話了,貓也跟着趁機從縫裏溜進去偷聽——好像它真的能聽懂似的。
溫秋說:“他不是能走嗎?”
胡卓郁悶:“剛剛上車還指揮我給他抱上來,我看他就是不想走路。”
wink說:“他只是想睡下鋪。”
“不是”,袁庭業開口,沉思說:“當受當習慣了。”
衛生間的門嘩啦一下拉開,夏江南露出頭,“你才當受當習慣了,你全家都是受!”
袁庭業冷笑告訴他,真大佬根本不屑反駁。
wink說:“經紀人給我發了個demo,你們聽聽怎麽樣。”
輕盈的音樂在房車裏回蕩,放過一遍後wink就能彈了出來,demo是電子琴彈奏,他用吉他彈出來,增添了幾分明快和溫暖,午後三點的陽光照進房車裏,車廂內光影流轉。
wink給上官洪打了個視頻。
上官洪接通,看着視頻裏抱着吉他的美少年,微笑說:“有什麽事嗎?”
wink說:“我覺得新demo用吉他彈奏會更好聽。”
上官洪說:“你可以和你的經紀人提意見。”
wink将手機靠在前方的置物架上,“我想彈給你聽。”
午後三點的陽光斜照進房車裏,公路上婆娑的樹影在車內飛馳,光影流轉在wink純白的T恤上,旋律還沒有填詞,他輕輕哼唱,将一段舞曲唱成了民謠,銀色的吉他弦在照進車裏的陽光中閃閃發光。
溫秋拍着手打節拍,胡卓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跟着輕哼。
夏江南靠在衛生間的門邊,把手機的揚聲器打開,給袁逸聽歌。
袁庭業看向裏間上鋪,江茶拉開活動門,垂着腿坐在床邊,朝袁庭業微微一笑。
人在路上,路是旅途,窗外有光,來日方長。
袁庭業走過去将江茶直接從上鋪抱了下來,兩個人一起坐在餐廳的卡座裏聽wink唱歌。
旋律到了尾聲,吉他弦微微顫動着,wink按住琴弦,看向手機視頻裏的上官洪。
上官洪應該是在辦公室裏,說:“很好聽,不過你們團不适合這種曲風。”
手機後面一幹衆人都同時消音,wink面色平靜,“我只唱給你聽。”
“我聽過了”,上官洪向後靠在椅背上,“還有什麽事嗎?”
wink說沒了,正要挂斷電話,袁庭業出聲說:“我有。”
wink看他一眼,點了屏幕上的翻轉鏡頭,鏡頭一下子對準滿車的人。
上官洪:“......”
所以,剛剛唱歌的時候這些人都在?說好的只唱給她聽呢?
袁庭業說:“上官老板,我想買這首demo的版權。”
上官洪說:“我已經從制作人那裏買下來了,等wink恢複以後就可以開始錄制。”
袁庭業說:“我要買的是wink唱的民謠版。”
上官洪微笑,“不好意思袁總,我沒打算讓他們出你想要的版本。”
袁庭業說:“你可以開價。”
上官洪看着手機屏幕,視頻的另一方不僅有袁庭業還有江茶,他們似乎在一輛車房裏,要去什麽地方游玩。
“袁總什麽價格都可以接受?”
袁庭業說是,上官洪說她考慮一下。
袁庭業颔首,沒再說話,上官洪能挂wink的視頻,但不敢主動挂袁庭業的,于是視線瞥向江茶,從容的打了個招呼,“江小姐,好久不見。”
江茶甜甜一笑,發現鏡頭裏自己的頭發睡得有點亂,不好意思的壓了壓。
反正也挂不掉電話——袁庭業似乎有故意不挂的嫌疑,于是上官洪跟江茶閑聊,說某個高端品牌的口紅出了新的色號,目前還是內測中,她可以送她一套。
江茶瞥向身邊的人,袁庭業說:“說謝謝。”
江茶甜甜的說謝謝洪姐。
溫秋跑過來打招呼,于是江茶從袁庭業手中拿走手機,和溫秋坐到一起跟上官洪聊天。
抵達雲池山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遠處山林郁郁蔥蔥,夕陽在枝葉縱橫的林間閃爍着橘色的金光。
車停在景區的房車營地裏,還在附近另外租了一棟景色別致的農家小院,牆上爬滿了爬藤植物,這個季節,青山綠水,鮮花盛開。
車上的人下來放風。
江茶拍了一張夕陽西下的圖,發給徐雪柔,打字:“不好意思,沒顧得上回你,我們剛到地方。”
徐雪柔等了一下午,才等到江開心的消息,迫不及待的看去,卻發現她沒回到自己的問題。
袁庭業握住江茶的手,想帶她四處轉轉,江茶低頭看了眼,說:“等等,我拍一張照片。”
袁庭業:“嗯?”
她拍下兩個人交握的手。
“發朋友圈?”
江茶低頭看照片,漫不經心的應付,“嗯,也不是不可以。”
袁庭業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終于要公開他了?
沒好意思問她什麽時候發,袁庭業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刷了好幾次江茶的主頁,但卻始終沒看到。
江茶發了,不過是發給徐雪柔一人可見。
交握在一起的男性的手非常好看,手指修長,青筋浮起,手腕上戴着藍星表盤的腕表,隔着照片也能感覺到手主人的清貴。
另一只手徐雪柔認識,純金飾品和白皙的皮膚搭配的很完美。
徐雪柔孤零零的坐在酒店的床上,從江開心随意發的照片裏感到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情緒,這種情緒十二年前也出現過,但随着楊眉的消失也消失了。
可如今,她看着江開心,那種情緒便又死而複生,死了的楊眉曾經帶給她的感受,現在,活着江開心卷土而來。
徐雪柔在暗下來的房間裏想,她得到了什麽,為什麽她總是得不到她想要的。
門鈴傳來悅耳的叮咚聲,應該是酒店侍者來送晚餐,她裹了裹身上的絲綢睡袍,揚起下巴,拉開了門。
看清門外的人,徐雪柔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僵硬的退開一步,半晌才露出笑容。
農家小院裏放了幾張桌子,桌上擺了當地的特色菜,用泉水洗過的水果帶着一層晶瑩剔透的水珠,西瓜格外新鮮,沙瓤黑籽,切成一半一半,旁邊放着銀色的勺子。
另一張桌子上擺着七八盤酸辣撈汁小海鮮,八爪魚、小龍蝦等等應有盡有,酸辣的料汁裏飄着檸檬片,讓人看了就胃口大開。
wink抱着吉他坐在葡萄藤架下随意的彈唱。
胡卓架起燒烤爐,夏江南蹲在地上幫忙點酒精燈。
溫秋給遠在南美的父母通電話。
袁庭業的貓正暗戳戳挑釁小院主人的胖貍花,一個回合過去,小貓被按在了地上,餘光瞥見袁庭業,喵嗚一聲朝他沖過去,撓着他的褲腳,殷切希望他能加入戰局。
袁庭業才不幹那種貓仗人勢的事,拍拍小貓的腦瓜子,讓它自己去打回來。
wink問有沒有人要點歌,胡卓說:“紅日,我要聽紅日。”
夏江南說:“不要,這個時候适合聽一生所愛。”
wink撥動琴弦,一生所愛的憂傷旋律從指尖傾瀉,夏日山澗的農家小院籠罩在淡淡愛而不得和刻骨思念之中。
這一首結束,紅日熱烈歡快的曲調一下子驅散了愁緒。
wink邊彈邊唱,葡萄藤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夏江南拍了wink唱一生所愛的視頻,發了個朋友圈。
在首都的上官洪和地球另一邊的袁逸在不同時差下同時刷到他的朋友圈。
袁逸聽到的是歌詞,上官洪看到的是唱歌的青年。
江茶說:“唱的真好聽。”
胡卓正在烤肉串,“那是,我們wink可是中華小曲庫。”
溫秋抱了半個西瓜坐在他旁邊,“我還以為他是為愛逐夢娛樂圈靠臉吃飯,沒想到這哥們真的多才多藝。”
夏江南說:“想聽什麽随便點。”
溫秋說了一首英文歌,wink也信手拈來。
袁庭業的貓打架打不過,又非要賤兮兮的去挑逗貍花,胖貍花一爪子将小橘子的腦袋按到地上,小橘子臉貼地,屁股朝天,在胖貍花的爪子下撕心裂肺的叫起來。
袁庭業瞥一眼,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給江茶剝了個小龍蝦遞到她唇邊。
“不管嗎?”
袁庭業嗯了聲,向wink點了首歌,看到夏江南咧着嘴用手機打字,湊過去看,發現他正忙着回朋友圈裏的評論,各種祝福和點贊擠滿了手機屏幕。
袁庭業又點開江茶的頭像,裏面一片空白。
她為什麽還沒發?
江茶還是跑到院牆邊上把小橘子解救了出來,蹲在地上摸摸貓頭,說:“開心,你打不過人家。”
小貓好不容易逃脫從貓爪逃脫,抖一抖毛重振雄風,又要去找胖貍花,它看起也不像是去找人家算賬的,表情反而看起來饞巴巴的。
江茶拽着貓的一只爪子,貓使勁往胖貍花那邊撇,一副死活拉不回來的樣子,江茶背對着叫袁庭業,問他小貓古怪的行為是怎麽回事。
袁庭業拍了照片,走到她身後,說:“剛剛主人說貍花是母貓。”
烤肉在燈下滋滋冒油,胡卓哈哈大笑,說:“江茶,小開心是公貓,公的找母的,天經地義。”
江茶:“......”
袁庭業把手機翻過去給她看,問:“好看嗎?可以發嗎?”
她回頭瞥了一眼,袁庭業将她和貓拉扯的時候拍了下來,照片裏,垂滿鮮花的院牆上的夜空挂着上弦月,他拍的是剪影,一個窈窕纖細的影子蹲在花牆前拉扯着死活不情願的貓的影子,畫面看起來很美又搞笑。
江茶說:“嗯嗯好看”,正要問他什麽發,就聽到小橘子又撕心裂肺的叫起來,她看過去,角落裏,胖貍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小橘子的臉上,小橘子無力掙紮,圓眼睛都扁了,看起來看要被胖貍花的大屁股壓成貓餅了。
江茶連忙去救貓命,袁庭業站在原地,打開微信,點開朋友圈,選擇照片上傳,然後點擊發表。
江茶說了嗯嗯,那就是可以發的意思,他自覺的将自己的閱讀理解批了滿分,滿意的回到桌子前。
江茶總算從胖貍花的屁股下面救出來了小橘子,小橘子這次倍受打擊,垂頭喪氣的跟着江茶過來了。
溫秋在院子裏分發胡卓烤出來的肉串,大概是同一時間,夏江南的手機震動起來,胡卓的來電鈴音吵吵鬧鬧,wink的新消息提醒叮叮叮像催命似得,只有袁庭業那邊安安靜靜。
夏江南說:“怎麽回事啊,誰找我。”
胡卓:“秋秋,幫我接下電話。”
Wink停下吉他,站起來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手機。
電話一個接着一個打進來,微信消息一片紅,三個人好不容易從四面八方的來信中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袁氏集團袁森董事長唯一的繼承人袁庭業第一次發朋友圈,發的是有女孩倩影的照片。
此舉意義不言而喻,因此上流社會和纨绔圈都震驚了,有名媛小姐的豪門世家着急了,想聯姻的名門望族心急如焚,八方人馬各顯神通四處打聽是誰摘得了‘袁太太’的桂冠。
夏江南打字打的手指頭疼,“我二奶奶、三大爺、七姑媽、八姨娘、大堂妹、小表妹問我為什麽不告訴他們袁庭業有女朋友了。”
胡卓歪着腦袋夾着手機,手上忙着翻肉串,嘴上說:“媽,真不是我不說,還沒公開,啥朋友圈啊,我不知道啊,在一起呢,是女朋友,哎呀,你能不能自己給他打電話,我沒空說”
Wink不停地接視頻電話:哥,沒正面照片,不騙你,要不你打給袁庭業問問,我真沒,我不認識女方,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身份,沒見過。嗨陳姐,好久不見,有空合作,哦,袁總啊,我也剛知道,正找人打聽呢,正經談戀愛還是包養?咳,我真不知道。
袁庭業看了手機,郁悶的說:“為什麽沒人給我點贊?”
忙于應付親戚朋友、圈內人、投資商、合作夥伴的三位大兄弟同時朝他發射鄙視的目光。
江茶欲言又止,幸好袁庭業發的照片只有剪影,看不出來容貌。
最後夏江南提議他們都關機,這才感覺世界都安靜了。
他們屏蔽了消息,但消息在網絡上通過不斷信息互傳的電磁波傳到了圈內人的角角落落,有的人好奇探尋,有的人偷窺,有的人嫉妒紅了眼睛,有的人百蟻鑽心。
“這些就是全部?”私密的包間裏有人緊急會客,“既然查到了為什麽不發出去?”
“我們的協議裏不包括“公開發布”這項內容。”
“但是你明明告訴我——算了,你說吧,需要多少錢你才肯代發?”
“你也可以選擇自己發布。”
“不可能!我沒有你們的手段,很容易被查出來,你說過你們有什麽海外服務器代發,絕對追蹤不到。”
“當時你沒有講清楚你查的人和誰有關,如果知道,我們可能不會接單,現在你想要知道的東西就在這只u盤裏,你拿東西走人,我們錢貨兩訖。”
“我要這些東西有什麽用?我要的是該知道的人知道,你們在業內數一數二,我不相信這點問題能難倒你們。”
“不要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三倍的價格,足夠買你們半年不開張了。”
“我回去考慮一下。”
“現在就給我答複,我沒時間再耗下去。”
“……”
“好,您是痛快人,我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的錢一到賬,您讓我們發給誰我們就發給誰。”
“做得隐蔽些。”
“那是自然,我們也不想被查出來得罪對方。”
客人悄無聲息的來,又不聲不響的離開,包間裏會客的主人盯着手機裏的照片,險些弄斷精致昂貴的指甲。
第二日,早晨四點四十五分,他們在雲池山山頂看了當天的日出。
天邊霞光萬裏,絢爛壯麗。
江茶和溫秋互相給對方拍照,趁他們拍照的時候,胡卓給兄弟幾個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身後的廟宇。
幾個男的借口上廁所,悄悄進了廟裏。
大廟金碧輝煌,高大的月老神像慈祥威武,胡卓問工作人員買了香燭、銅情鎖和紅幅,拿了四根筆分給其他人,“怎麽寫?寫啥比較靈驗啊?”
有人還在想寫點啥,有人已經奮筆疾書了,胡卓、夏江南和wink探頭看着悶不作聲寫了一長串數字的袁庭業,好奇的問:“這是什麽意思?神秘的愛情代碼?”
袁庭業鄙視的瞥一眼他們,冷冷說:“江茶的身份證號,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寫清楚月老才知道是誰。”
另外三人佩服的舉起大拇指,“庭業不虧是袁庭業。”
袁庭業:“......”
從廟裏出來,江茶和溫秋剛好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走出來,問:“裏面好玩嗎?我們也進去轉轉。”
夏江南趕緊說:“不好玩,一點意思都沒,走吧走吧,我們下山吧。”
江茶扯着袁庭業的袖子,“你們怎麽進去了這麽久?”
袁庭業幹咳一聲,“沒什麽,走吧。”
回到市裏已經傍晚了,剛到二環,胡卓的媽媽就打電話催促胡卓帶袁庭業回家吃飯,幾個人的電話都是一個接着一個打,各路神通轉彎抹角以各種理由和人脈發來宴請,長輩們的不好推拒,袁庭業欲帶江茶赴約。
江茶不太想去,恰好接到她給徐雪柔定的酒店打來的電話,說房間的客人要退明天的房,房費只能退80%,而且退回的渠道是付款渠道,客人不同意,要求退現金,現在正在酒店前臺不依不撓,酒店有留江茶的電話,于是打過來希望她和住房客人私下協商。
江茶給徐雪柔打電話,但徐雪柔不接,她猶豫片刻,立刻有了決斷,找借口拒絕了袁庭業,袁庭業雖有遺憾,也不想為難她,況且這次也只是親友之間非正式飯局。
袁庭業要帶江茶露面就要在自己的主場,正式的宴邀賓客,隆重介紹他的江茶。
*
回到家後,江茶換了身她不經常穿的昂貴裙裝,精心畫上妝容,戴上飾品,走出卧室。
她剛回來就又要出門,彭钰看她的裝扮以為她是跟袁庭業出去,送她到門口,叮囑她晚上開車注意安全。
江茶說:“彭钰姐,你和潇潇去睡吧。”
拿了鑰匙出門。
開車上路,江茶給徐雪柔訂的酒店在江對岸,離她經常活動的區域很遠,開了快四十分鐘,21點左右才到。
停好車,江茶對着車內的鏡子調整表情,然後走進了酒店。
徐雪柔坐在酒店大堂靠窗的沙發上,看見酒店經理殷勤的迎上江開心,低眉垂眼的說着好聽的話。
徐雪柔冷冷的想,像狗一樣的男人,看她的表情不屑一顧,對着江開心便搖尾乞憐。
經理引江茶走到徐雪柔坐的位置,讓人送上咖啡和茶,然後禮貌的離開了。
江茶坐下,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雙腿交疊,說:“雪柔姐,你要走了嗎?”
徐雪柔學着她的樣子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澀的味道讓她差點吐了出來,勉強咽下,說:“開心,十二年後能再次聯系上你,看到你過得不錯,我真的挺高興,其實我從平市千裏迢迢來這裏找你,一是為了确認是不是你,二是有重要的原因。”
“是十三年”,江茶糾正她,微笑說:“是什麽呢?”
徐雪柔說:“我家裏的老人惦記着你,想再見你一面,他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沒辦法到這邊來。”
江茶說:“你想讓我和你去平市?”
徐雪柔說:“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見他,他得了重病,醫生說時日不多,別的心願我們能滿足的都滿足了,就剩下這一個,他常常念叨你媽媽和你,說能再見你一次就好了。”
江茶說:“我應該問對方叫什麽呢?”
徐雪柔說:“大爺,不知道你們那兒怎麽稱呼,我們叫大爺。”
江茶說:“雪柔姐,你想我和你什麽時候去平市?”
“你答應了?越快越好,明天怎麽樣?是這樣,我昨天接到家裏人的電話,說大爺的病情又加重了。”
“所以你才想要退房?”
“是啊,唉,我本來都不知道怎麽和你提這件事,知道你很忙,但老人和工作,還是家裏人更重要一點,你說對不對,工作丢了可以再找,有的人錯過了,這輩子就都是遺憾了。”
“遺憾”,江茶品味着這兩個字,說:“你說的沒錯。”
徐雪柔露出笑容,“那我們明天就走?”
江茶喝了一口咖啡,不緩不慢的說:“明天不去。”
徐雪柔臉色微變。
江茶立刻補充說:“我的工作至少提前一天交接。”
徐雪柔說:“那就後天?”
“好”,江茶放下咖啡杯,摘掉腕子上的純金手镯,随便塞進包裏,說:“戴着不太舒服。”
徐雪柔的視線随着她的動作停在那只新包上,高仿再像真的,也永遠不會變成真的,唯一能解決的就是用真品替換。
“那酒店的話,我就再續一天了”,江茶從包裏拿出口紅補妝,她一邊看鏡子一邊站起來,腳尖不小心撞上了茶幾,手腕一顫,口紅貼着衣服滾了下來,在身上留下一道紅色痕跡。
江茶輕輕倒吸一口氣,說:“我總是笨手笨腳的,雪柔姐,可以借用你的房間讓我整理一下嗎?”
徐雪柔眼神猶豫,江茶的眼神很無害,“不可以嗎?”
江開心的皮膚很白,手很細,一副從沒受過傷害、沒幹過重活、是無害的、柔軟的,很容易就欺負的樣子。
徐雪柔說了好吧。
她們一同走進房間,江茶将包放在入戶邊櫃上,進了洗漱室。
徐雪柔在門口等候,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價值十幾萬的包。
十分鐘後,江茶從洗漱室裏走了出來,拿起包走到門外,轉過身,眼睛注視着她,“雪柔姐,我們後天見。”
徐雪柔的臉有種古怪的紅,似乎很興奮,“開心,再見。”
門在兩人之間緩緩關上,江茶的視線裏徐雪柔的臉逐漸變窄,兩只眼睛變成一只眼睛,細細的線裏那只眼睛有着掩藏不住的貪婪,江茶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仍舊是徐雪柔的臉,不過比現在要年輕許多,她站在楊眉的梳妝鏡前,興奮的盯着鏡子,用楊眉的口紅塗抹,指腹擦過醜陋的嘴唇,梳發,然後學着楊眉的姿态拿起金色的耳釘穿過自己的耳洞......
江開心扒着半掩的門縫,從外面往裏看,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學媽媽,正打算推開門去問她,腦後卻突然一痛,有人從身後猛地拽住她的頭發,江開心一屁股坐到地上,松開粉色長耳朵兔子,身後的人拽着她的頭發,粗暴地将她拖向後面。
虛掩的門開了,畫着和楊眉相似妝容的女人在父母的卧室裏轉過身,朝門外面被拖拽着驚恐的江開心露出笑容。
江茶突然将手插/進門的縫隙中,阻擋了徐雪柔關門,說:“雪柔姐,你知道我的遺憾是什麽嗎?”
徐雪柔愣了一下,沒理解她的話。
江茶緩緩勾起唇角,搖了搖頭,“我沒有遺憾。”
說完,替她拉住了門,縫隙裏的人徹底消失在她面前。
江茶邊走邊打開自己的包,純金手镯已經不在裏面了。
穿過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堂,出門往左就是酒店的地上停車場,高高的路燈散發着幽美柔和的暖黃色調,江茶腳步輕快的往車邊走,臉上帶着笑容,原來是這樣,是這樣啊......她興奮着,拿着車鑰匙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她的手按在車門上,卻突然整個人僵住了——
影子,一條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身後,她停在車前的時候,黑影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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