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和年如陽他們徹底商議好解決方案後,這場因莫白而起的會議才終于宣告尾聲。

年如陽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見餘成還坐在位置上沒動,有些疑惑,“你還坐在那幹嘛呢?不走嗎?”

“你先走吧。”餘成雙手環胸,情緒仍舊不是很好的樣子,語氣平靜的說:“我等個人。”

“等誰啊?”年如陽擰眉,“你倆說好在會議室見了嗎?需要我去幫你喊過來嗎?”

“沒說好,不用喊。”餘成說。

“你沒說好人家怎麽會來?”年如陽不解。

餘成卻是想到什麽一般,面色緩和些,說:“他會來,我等着就好。”

“怪裏怪氣,懶得管你。”年如陽看着餘成,吐槽道,随後搖着腦袋走了。

看着年如陽離開的背影,餘成輕笑了聲,終是沒再說什麽。

別人會不會來,餘成或許沒把握,但如果是阮頌的話,他一定會來的。

節目組忽然暫停了錄制,是個人都能想到應該是出事了,阮清林如果是阮頌的話,他會擔心,餘成了解他。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餘成坐在位置上,靜靜的等待着阮清林的到來。其實他大可以自己起身去找阮清林的,但之所以會選擇在這等,不過是想再一次去驗證自己的猜想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餘成內心卻是很平靜,對于阮頌,他一向是擁有足夠的耐心的。

阮清林此刻很糾結,他站在會議室外的不遠處,看着離開的陳魏康和年如陽,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去找餘成。

他心知戰隊內部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因此才更擔心餘成,阮清林很想去找餘成,哪怕是兩個人只打聲招呼也好,但卻又擔心自己會因此而将對餘成的關心表現得太明顯,讓餘成再次起疑。

心中舉棋不定,阮清林冥思苦想也找不出一個合适的理由讓餘成既不起疑又讓自己合理的出現在餘成面前。

他煩悶的站在原地踱步,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腦海中卻是靈光一現,回想起了早上去訓練室的路上時,餘成對他說的話。

——“茶水室有牛奶,睡不着可以熱一熱。”

牛奶……

阮清林眼睛瞬間亮了,他好像想到該找什麽借口去找餘成了。

餘成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機,視線時不時的往會議室的門口看,腦海中思索着自己待會該怎樣表現,才能讓阮清林不去察覺自己是在特意等他。

既然阮清林現在還不願意與他相認,那麽餘成就也願意陪着他演出毫不知情的模樣。

當餘成再一次擡頭往會議室的門口看時,就見一只腦袋小心翼翼的從門框後探了出來,看着餘成,露出個腼腆的笑。

這人不是阮清林還是誰,餘成看着門後探出的半顆腦袋,眼底也忍不住浮現出了笑意。

“餘隊。”阮清林輕聲叫道。

“嗯?”餘成放下了手機,看着阮清林,也輕聲應道。

“你忙完了嗎?”阮清林問。

“忙完了。”餘成點點頭,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進來坐,找我什麽事?”

阮清林這才緩緩的走進會議室,坐到餘成剛才指着的位置上。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你今天早上說茶水間有牛奶,我沒有找到,想問問你在什麽地方。”阮清林有些心虛的掰扯着謊話,說這話時他根本不敢去看餘成,低着頭,手不自覺的撫向自己的手腕,輕輕扣住。

餘成聽着這話,回憶起自己今天放牛奶的位置,的确不是特別顯眼,但也并不難找。他心知阮清林在說謊,但卻沒有去戳破。

他的視線落到阮清林扣住的手腕上,眨了眨眼,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無奈。

或許阮清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從高中到現在,他說謊時愛捏住手腕的習慣,到現在都還一點都沒變。

他身上有太多過往的影子,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習慣,卻是餘成在那無數個日夜間,印刻在腦海間最重要的記憶。

阮清林不知道,當他出現在餘成面前的那一刻,舉手投足,便就都是破綻。

餘成認出他,是注定。

因為這場關于身份的考試,阮頌這個答案,餘成早已爛熟于心。

“我剛好也要去茶水間,一起過去吧,我告訴你在哪。”餘成的視線重新落在阮清林的臉上,說。

阮清林一愣,随後點點頭,說:“謝謝餘隊。”

餘成輕笑,“順手的事。”

兩人離開會議室,往茶水間去的時候,阮清林就和餘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了話。

“餘隊這麽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阮清林問。

餘成側頭看向阮清林,“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哦……”阮清林點點頭,看向餘成,小心翼翼的問:“那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餘成笑着搖搖頭,“你來的時候,我剛好處理完,很巧。”

“那就好。”阮清林松了口氣。

“你好像很怕打擾到我。”餘成看見了他的小動作,說。

阮清林怔了下,“也不是很怕,只是如果你在忙的話,也不應該去打擾不是嗎?”

“嗯。”餘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似是想到什麽一般,說:“那這樣吧,我們加個微信,如果有什麽事情,你需要找我,但我在忙,你就發微信給我。”

“這樣,既不會打擾到我,事後我也可以及時處理你的事情。”這般說着,餘成就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将自己微信的二維碼亮到了阮清林面前。

阮清林看着餘成手機上的二維碼,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腦子懵懵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直到掃碼雙方好友驗證都通過了,才堪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餘成的微信阮清林其實早就有了,只不過是在R的那個號上,而如今,他卻是用自己的微信加上餘成了,而且還是餘成主動提的。

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讓阮清林感覺腳下漂浮,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身處現實當中。

他呆呆的盯着手機上餘成的微信頭像,那是一片很漂亮的晚霞。

“牛奶在這。”

兩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茶水間,阮清林聽見餘成的聲音,才将視線從那片晚霞上移開,落到擺在儲物櫃中的牛奶上。

那個牛奶品牌阮清林認識,是他從高中起就很喜歡喝的一款新疆奶。

“怎麽……是這款奶?”阮清林盯着儲物櫃裏的牛奶,喃喃道。

“怎麽了?”餘成佯裝出疑惑的樣子,問。

“沒事。”阮清林搖搖頭,從儲物櫃裏取出一瓶奶,拿在手中,問餘成,“我只是有些意外,這個品牌的牛奶很小衆,基地怎麽會買這款。”

“這個啊。”餘成笑着說,“是我建議基地買這款的。”

“你建議的?”阮清林更加意外了,畢竟在他的記憶裏,餘成是不喜歡和牛奶的。

“嗯,當時基地采購,正好要買牛奶,我就建議他們買這款了。”餘成語氣平靜的說,“說起來,我知道這個牌子的牛奶,還是因為我喜歡的人。”

“他很喜歡喝這個品牌的牛奶。”說這話時,餘成的視線落在了阮清林的臉上,目光灼灼。

若是阮清林此刻沒有因為餘成的話而愣神,那他一定會察覺到餘成目光中別樣的情愫,可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餘成的那句喜歡的人給吸引去了注意力。

阮清林拿着牛奶的手漸漸收緊,他很想繼續追問下去,問問餘成喜歡的人是誰,又是什麽樣的,可他不敢。

他不敢去面對那樣的答案,他怕看見餘成提及那個人時臉上可能出現的愛意,那樣他會嫉妒的發瘋。更何況,他也不能問,因為這樣的問題,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眼下關系的界限。

茶水間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機器輕微的響聲。

“咕嚕咕嚕——”

忽然,一陣響動打破了這陣平靜。

這陣聲音是從阮清林的肚子裏傳來的,他餓了。

只見阮清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窘迫的看向餘成,想要解釋,卻是半天也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我……”

“沒吃晚飯?”餘成問。

阮清林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嗯。”

“怎麽不吃?”餘成擰眉。

“忘了。”阮清林有些沒底氣的說,他今天一整天都去擔心餘成了,午飯都是心不在焉的吃了兩口,更何況晚飯。

“一整天都沒吃嗎?”餘成是真的擔心阮清林一整天都沒吃飯,畢竟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從上午結束錄制,戰隊緊急召回一隊成員,等待莫白從警局出來,在解決完所有事情,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阮清林連連搖頭,否認道:“沒有沒有,午飯吃了的。”

餘成目光審視的在阮清林的臉上打量了半響,直到确認了阮清林真的沒有說謊後,才嘆了口氣,說:“走吧。”

“去哪?”阮清林問。

“正好我也還沒吃飯,一起去吃吧。”餘成說。

“不、不用了吧……”阮清林下意識的就拒絕道,他揉着肚子,說:“其實我也沒有很餓。”

餘成聽着這話,看着阮清林,笑道:“可是我餓了,陪我一起可以嗎?”

餘成這麽說了,阮清林怎麽可能還舍得拒絕,最終還是點下了頭,稀裏糊塗的跟着餘成離開了戰隊,外出吃飯。

因為考慮到阮清林身份的特殊性,餘成選擇了一家隐私性相對好的飯店吃飯。

這是一家在魔都很有名的川菜館,平日裏都要預約才吃得上,阮清林和餘成很幸運,今天正好還有位置。

包廂裏,阮清林和餘成并排坐着,面前是豐富的菜肴。

阮清林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吃相也很好看,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類型。

餘成其實沒什麽胃口,他今天處理事情,早就餓過頭了,吃不下什麽東西。他簡單的吃了幾口,視線便又落在了阮清林的身上。

包廂中燈光昏黃,落在阮清林身上顯得他身形更加消瘦。餘成看着阮清林彎下的脖頸,心中再一次感嘆阮清林太瘦。

他看着阮清林沒吃多少也放下了筷子,便問:“吃飽了嗎?”

阮清林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回答:“嗯。”

“你吃的很少。”餘成說。

“吃多容易胖。”阮清林垂下眸子,聲音很輕的說。

他語氣其實很平常,但餘成卻是在裏面聽出了些別樣的意味。

“胖不好嗎?你太瘦了。”餘成說。

阮清林搖搖頭,說:“不好,胖了不好看。”

“為什麽會這樣覺得。”餘成垂在身下的手微微捏了捏指腹,問道。

只見阮清林拿着勺子的手緊了緊,骨節在燈光下發白,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故作輕松般的笑着說:“所有人都這樣覺得,不是嗎?”

餘成在這一刻,恍惚看到了數年前的阮清林,那時候的阮清林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餘成,我是不是太胖了,所以很難看?”

他明明是笑着的,眼神間卻全是難過。

“不是。”餘成說出了一如從前的答案,他說:“我就不那樣覺得。”

餘成繼續說道:“阮清林,與衆不同,不代表錯誤。”

“胖不一定是身材的正确答案,但瘦一定不是唯一标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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