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雙雙真相
雙雙真相
“這,這不可能啊,雙雙那天上車開始就一直跟我打着電話呢。”
小棠頓了頓:
“況且,雲雲一直跟雙雙在鎮上住,雙雙回來的急,壓根就沒帶雲雲一塊回來,雲雲也是我後來從鎮上接回來的。”
一陣寒意爬上俞月的脊背,小棠一提到李雙雙,聲音又顫抖起來:
“我還提醒雙雙我說路上滑,讓她小心點,她偏不聽,急得不行,我說我去路上迎迎她,她說不用,兩步遠就到了。”
俞月聽見小棠吸鼻子的聲音:
“後來就聽到雙雙大喊一聲,我在電話那頭叫她,也沒人應。”
雙雙出事是張嬸打的急救電話,雙雙摔下去也是張嬸親眼看見的,張嬸和店裏的夥計也不敢動她,就在邊上守着。
看來李雙雙确實是自己摔倒的,那為什麽雲雲說看見南邊道上李雙雙和男人打架呢?
俞月聽得一頭霧水,不是雲雲撒謊就是小棠撒謊,可他們似乎都沒有撒謊的必要,如果他們都沒有撒謊,那這是怎麽回事?
小棠向俞月表達了感謝,并将原因歸結為雲雲的狀态不好,暫時也只能這麽解釋了,俞月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挂斷電話前,小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要實在說有什麽特別地方的話,在雙雙出事前我聽到了幾聲貓叫,可能是路過的哪只流浪貓吧。”
朗青風近來在一家私人博物館發現一張熊皮,他沒來由地想起同自己打鬥的那頭變異熊,這張熊皮明顯比那頭熊小好幾倍,可耳朵上的那道豁口卻幾乎一樣,是朗青風咬開的。
是巧合嗎?
博物館裏陳列的大多是一些貝殼、魚骨、珍珠、海洋生物标本之類的東西。
博物館不大,有兩層,只有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在擦玻璃,老頭的衣服不是很合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駝背駝得厲害,幹活倒是半點不耽誤。
博物館的燈很亮,環境也很好,中式風格濃郁,死亡氣息卻很重,陰冷陰冷的,在裏面呆久了,呼吸都有些困難,非常壓抑,或許這就是參觀的人如此稀少的原因吧。
朗青風仔細端詳手裏的這顆斷牙,他使了些障眼法,偷偷掰下來的。
那張熊皮微張的嘴讓朗青風想起那句尚未破解的熊語,不由自主地念起來:
“布努拉……”
“幹什麽,你怎麽了,喊什麽救命?”
俞月剛洗完澡,手裏拿着塊白毛巾擦頭發,坐到沙發上。
朗青風只覺一股好聞的茉莉花香襲來,喉結滾動,心髒撲通撲通跳得猛烈。
俞月披發的樣子很好看,突出了她清秀的眉眼,眼瞳圓亮,身上還帶有剛洗完澡的熱氣,朗青風不由聯想到某種小動物。
啪嗒。
一滴水珠順着發梢滴落,從朗青風的虎口處滑落至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朗青風也沾染上了茉莉的清香。
明明是冰冷的水珠,朗青風卻好似被燙到了,手指松松地蜷成個拳。
“你怎麽了,你很熱嗎?”
俞月疑惑地看着他通紅的耳根,朗青風的眉宇間帶了些苦惱,連耳廓都紅了起來:
“是,天氣是有點熱。”
朗青風別過頭,誇張地用手掌扇風。
俞月覺得他就像那只神經質的奶牛貓,不想搭理他。
朗青風轉移注意力,繞回最開始的話題:
“你是說我剛剛喊的是救命?”
俞月點點頭,覺得他有病:
“是啊,你剛剛喊的不就是救救我嗎?你自己喊的自己不知道?”
俞月想他今天真是中邪了,莫名其妙的。
朗青風神色嚴肅起來,自己真是蠢透了,俞月能聽懂動物的話,自然能聽懂熊的話,只是沒什麽機會展示罷了。
那頭熊妖在向他們求救,極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聯系那個紅發女人的陣法,朗青風分析得出有人在煉傀儡。
同俞月談了今天的所見所聞,俞月托着下巴思考半晌:
“你偷博物館東西了?”
這是重點嗎?
煉一個傀儡可能是為了方便辦事,如果煉一堆呢?
俞月神色一凜:
“打仗?”
朗青風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讓俞月莫名不爽。
這件事非同小可,失蹤的妖怪極有可能被煉成傀儡了,一旦成功,那這支傀儡大軍的實力不容小觑。
“木拉,我們的試驗很成功,我在一只白貓身上試驗過了,完全可控!”
從魚到貓的突破使得木娅很興奮,她的寶貝蜘蛛小寵似乎也受到了她的情緒感染,在她妖媚豔麗的臉上爬來爬去。
“小調皮。”
木娅将蜘蛛輕托在掌心,撫摸它黑色的背毛。
“改良後的效果非常好,那只白貓在脫離控制時也只出現了短暫的幻覺,之後毫無影響。”
“好。”
木拉颔首贊許,抛給木娅一塊蜂窩煤造型的石頭:
“上頭賞的,毛毛帶回來的那只貓怎麽樣了?”
木娅倚在長椅上,手指卷着一縷紅發,看着這塊價值千金的烏月石,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揚,跟着上頭混真是高風險高收益。
“你說那只三花貓啊,她可真是給我們的實驗幫了大忙。”
木娅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她的求生意志很強,熬過了一場又一場的實驗,沒有她這次實驗還真不一定成功。”
木娅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獠牙:
“再硬的骨頭也得屈服于我,她現在可聽話得很。”
木拉拍了拍手,似乎是認可木娅的實力,又好像在慶祝他們目前最強傀儡的誕生。
“哎喲寶貝兒,我可想死你了~”
俞月不死心地往南邊那條道上走,這條道前頭有個小水溝,和哪都不通,平時沒什麽人經過,俞月還沒走到道上就聽見一些十八禁的聲音。
“噓,你聲音小點,讓人聽見怎麽辦?”
“這哪有什麽人啊,快讓我好好看看。”
女子的聲音極為矯揉造作,俞月聽得頭皮發麻,那個男人似乎十分受用。
低聲些,難道光彩?
女人嬌滴滴地趴在男人胸口:
“上次丢的那枚金戒指我找了幾回也沒找着,可把我心疼壞了,那可是咱倆紀念日禮物,象征着咱倆的愛情。”
男人笑得猥瑣:
“不就是枚金戒指嗎?明天就帶你買個更重的,心疼啊,我檢查檢查是不是真的心疼壞了。”
兩人發出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好哥哥,她又打你了吧,看把你這張帥臉打的,我可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女人摸了摸男人的禿頭,吧唧親了一口。
勇士,這錢掙的真不讓人眼紅,什麽都吃得下去。
“可不是嘛,給我頭發都薅沒了,但是我可一點沒把我的心肝寶貝供出去,她要是動你一下,我可真是得難受死。”
“你老婆真沒發現咱倆吧?要不然咱倆還是分開吧,老這樣挺對不起她的,她對你也挺好的。”
女人想起那女屠戶殺豬的模樣,臉色都吓得有些發白,那女屠戶兇悍無比,真要發現自己動起手來,她一胳膊能給自己掄到村口去。
男人還以為女人是在試探自己,豎起三根手指發起誓來。
“我發誓她不知道,我是真喜歡你。”
男人自以為深情地注視着女人:
“在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今天為了見你,我還特地噴了她的香水,最貴的那一款。”
“哎呀你真讨厭,壞死了,就喜歡你這麽man的樣子。”
女人錘着男人的胸口,嘴上捧得男人渾身舒暢,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
随着啪嗒一聲皮帶被解開,衣物摩擦聲接踵而至。
俞月本以為這下得蹲到腿麻了,背過身去,她可不想看這辣眼睛的活春宮。
戴上藍牙耳機,一首歌的時間還沒結束,那邊已經沒了動靜。
哦,是俞月多慮了。
兩人依偎在一起,說些事後話。
“怎麽沒穿上次那條黃裙子啊?多嫩啊。”
“哎喲你讨厭,那裙子本來是城裏流行的款,那天我穿出去,正巧碰上咱村那李雙雙被人擡出去了,身上跟我穿的這條裙子一模一樣,給我膈應的呀,回去就給換了,可太晦氣了。”
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哎喲,那是不能穿了,等下次的,哥哥給你買件更好看的,大牌的!”
“哥哥你最好了~”
女人的聲音嗲的能掐出水來,俞月都快吐了。
腿都蹲麻了,兩人話還沒說完,廢話一大堆,俞月十分佩服女人,連神搶不倒這種違心話都誇得出口,次抛的槍吧。
老婆最大啊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啊,你是我的肝……
男人示意女人別出聲,按下接聽鍵:
“哎媳婦啊,我能在哪,我在王哥這幫忙呢呗,哎不可能,怎麽可能,沒事,我過會兒就回去了啊!”
男人挂斷電話急匆匆穿起褲子,還不忘給王哥發個消息通通氣,王哥回了個OK,指定辦妥。
男人肯定地朝女人努嘴點頭,啥時候還得是兄弟啊!
男人穿戴整齊,摟住女人“啵”地親了一大口:
“親愛的,咱手機聯系啊,我會想你的。”
男人塞好衣服給女人來了個飛吻,女人則抛了個媚眼。
俞月好奇地探出半個頭,看到男人肥頭大耳的模樣,果然是那個老張,在家一副窩囊樣,沒想到還有膽子養小三。
老張背影還沒消失,俞月就看見女人抹了好幾把嘴唇,嫌棄地往草叢裏呸了好幾口:
“yue,幾天沒刷牙了,臭烘的。”
女人一邊穿衣服一邊罵罵咧咧:
“我呸個鐵公雞,每次都選這麽個破地,這破草把老娘胳膊都劃破了,我以為還沒進來呢,他瑪德已經結束了,好不容易睡來個金戒指還他瑪德丢了。”
女人穿戴好後,狠狠踢着被兩人壓彎的雜草:
“他瑪德,掙兩個B子兒真不容易。”
女人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遠去,俞月伸了個懶腰從榕樹後走出來,手機裏已經拍了幾十張照片。
俞月對于做小三的女人以及出軌的男人充滿厭惡,她決定送這對渣男賤女一份大禮。
俞月選了幾張角度最好的照片打印出來,這幾張照片清楚拍到了兩人的正臉,雖然有些模糊,但不難辨認,一眼就能看出兩人在幹些什麽勾當。
以防被人舉報惹禍上身,俞月特地用的貓咖奶茶店的打印機,派出黑貓朗青風把戒指和打印出來的彩色照片扔進老張家的院子裏。
第二天,俞月早早地就蹲在老張家門口,等着聽熱鬧。
老張是在睡夢中被女屠戶打醒的。
“好啊,狐貍精都敢找上門挑釁我了,你還敢說沒有,這戒指是你哪個同事托你買的,現在就給我打電話!”
女屠戶揪着老張的領子,老張踮起腳尖,原本還叫嚷着這是AI合成的,有人故意要整他,提到打電話就不吱聲了,他還沒通好氣。
女屠戶哪裏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一掌劈在他臉上,老張感覺自己牙都松了。
“老婆你饒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還有下次!”
女屠戶的巴掌聲更響了。
俞月本以為女屠戶會跟老張離婚,沒想到她說不會讓老張流入市場霍霍別的姑娘,要讓他在自己身邊受苦一輩子,沒事讓自己松松筋骨。
至于那個小三嘛,一聽說兩人的事敗露,就拉黑了老張所有的聯系方式,說是出去打工了,沒人知道她上哪去了,估計短時間內不敢回來了。
是我,是我殺死了雙雙。
李雙雙走在小道上和小棠通着電話吐槽老李的荒唐行徑,電話那頭的小棠還在提醒她慢點走,小心滑,她哪裏慢的下來,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家裏去。
“棠棠,我跟你說,這次我把我媽東西收拾好帶走,回去我就跟老李斷絕父女關系,他就是死在賭桌上也跟我沒關系。”
李雙雙的媽常年操勞,既要外出打工掙錢照顧一家老小,又要伺候經常賭博醉酒的老李,年紀大了落得一身病,李雙雙剛在鎮上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讓她享享福,她就讓老李活活氣死了。
當初李雙雙生病沒錢治,李雙雙的媽挨家挨戶磕頭借錢,好不容易湊夠了錢,第二天到醫院解開布包,裏頭是一沓草紙,錢被老李拿去賭了。
老李一晚上沒回來,頭天晚上還說是給孩子掙醫藥費去了,虧得李雙雙的媽以為他良心發現了。
李雙雙的媽當時就想抱着李雙雙一塊跳河,死了算了,幸好李雙雙的班主任及時趕過來了,帶着全校師生給李雙雙捐的錢,李雙雙及時得到了治療,沒留下什麽後遺症。
李雙雙的媽從此一天打三份工,從早忙到晚,像個陀螺似的不停旋轉,又是還債又是家裏吃穿,一路供到李雙雙上大學才稍微喘了口氣。
李雙雙看着手機壁紙媽媽的照片,鼻頭一酸,和小棠聊天的聲音都甕甕的。
她的媽媽叫孫木蘭,原名孫來弟,外公外婆去世後她自己去改的新名字,花木蘭,巾帼不讓須眉,她喜歡。
當時好多人都說她閑的沒事幹,但她總是一遍遍糾正喊她原名的人:
“我改名了,我叫孫木蘭。”
她喜歡,她的新名字,她的新人生。
喵,喵,喵嗷!
李雙雙的思緒被熟悉的叫聲打斷,望着眼前幹淨漂亮的獅子貓,李雙雙驚訝極了。
獅子貓眨巴着漂亮的杏眼,李雙雙正要伸手抱她,雲雲兩個字還沒叫出口,李雙雙的手機就被撞飛掉進草叢裏,李雙雙發出一聲驚呼。
李雙雙正要開口批評雲雲,又奇怪雲雲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轉頭看見雲雲一藍一黃的鴛鴦眼中有紅光閃過。
雲雲猛得前沖,力道極大,李雙雙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撞翻,她從小土坡滾落,後腦勺磕在一塊尖石上,巨大的沖擊力使她當場斃命。
聽到動靜兩束手電筒光打過來,肇事貓早已逃離現場,躲在一棵榕樹上。
榕樹下一個紅發女人戴上鬥篷帽子,離開現場,雲雲眼中的紅光消失,呆愣幾秒鐘後看見南邊小道上一個酷似李雙雙的身影挽着一個男人,走着走着兩人就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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