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言下之意,請回吧

第27章 言下之意,請回吧

“娘娘!”

“瑤兒。”

衛宴洲反應敏捷,接過謝念瑤将她抱到床上。

門外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太醫被請進來。

鳳鸾宮裏一陣人仰馬翻,全都圍着謝念瑤團團轉。

程寧站在人群外圍,被春華扶着,面無表情。

她看見謝念瑤死死攥着衛宴洲的手不放,暈過去還巴巴地喊着陛下。

而衛宴洲蹙着眉,叮囑太醫:“定要将皇後瞧好了。”

謝念瑤的魔怔其實不難解,她是由先帝起的心魔,被吓的。

怕先帝的魂魄果真去報複她。

只要程寧将‘先帝’的怨念,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謝念瑤的恐懼就能消除。

只要再喂一些清心安神的藥,人醒了就沒事了。

春華緊緊扶着程寧,心底有不服。

皇後沒怎麽樣,可她家娘娘因為這事又弄得一身傷。

不過是中個邪,陛下像是捧在手上都要化了。

“娘娘,讓太醫給你處理下臉上的傷吧?”春華小聲道。

程寧搖了搖頭,臉上那一道抓痕已經止血,落在眉宇處,徒增了一絲嗜血的味道。

她往外走:“走吧,沒我們的事了。”

衛宴洲的餘光看着程寧淺黛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他垂下眸,掩掉眼中的複雜。

方才她站在那裏,看謝念瑤的眼神,讓衛宴洲。

目光中似乎帶着一絲歆羨,很複雜。

可程寧是誰,她怎麽會羨慕謝念瑤。

若論出身,程家百年将門,從前朝便一直效忠皇帝,軍功無數。

她的出身,比謝家這種世家出身的,要尊貴太多,即便現在程家榮譽不在,骨子裏的驕傲也不會磨掉。

她羨慕謝念瑤什麽?

“陛下——”懷裏的謝念瑤幽幽轉醒。

她眼中不再是方才的瘋癫,但依舊心有餘悸地委屈:“吓死臣妾了。”

太醫松了口氣:“太好了,娘娘醒了就沒有什麽大礙,臣再開一些清心安神的藥,輔佐喝下就好了。”

等太醫出去,謝念瑤又伏在衛宴洲肩頭,嘤嘤哭着。

“陛下,都是程寧,她設計陷害臣妾!”

程寧敢這麽大膽,摔壞先帝的靈位,說是讓‘先帝’去找她,可她怎麽會無緣無故幫自己?

定然是她故意的!

回想自己瘋的這幾日,謝念瑤心有餘悸。

若是真瘋了,她這皇後定然會被遺笑萬年。

程寧,程寧!

她在衛宴洲目露兇光:“陛下,您就不懲治她嗎,她對臣妾不敬呢!”

“是麽?”衛宴洲似乎心不在焉:“可方才朕見的是她救了你,皇後有她陷害你的證據麽?有的話,朕立刻替你嚴懲她。”

哪有什麽證據!

這個賤人就是抓準了她心虛,攻她的心,叫她恐懼。

“可是——”謝念瑤不甘心:“陛下都不心疼瑤兒!”

“朕還要怎麽心疼你?”衛宴洲挑起她的下巴,“過兩日帶你去宮外散心可好?”

跟衛宴洲一起出宮!

謝念瑤眼睛都亮起來了:“真的?”

“君無戲言。”

見他願意哄着自己,謝念瑤自然是開心萬分的,抱着衛宴洲的脖子便纏上去,恃寵而驕:“那不夠。”

衛宴洲都沒親過自己,上次留宿的事被王喜壞了,她今日一定要借着機會,将衛宴洲留下來。

殷紅的唇就在眼前,謝念瑤閉起眼睛,顯然期待着衛宴洲吻下來。

這張臉年輕,嬌媚,确實如花兒一般。

對比程寧的清冷,她小鳥依人的模樣更招男人疼惜。

衛宴洲瞳色深深,将唇印在謝念瑤的額頭,一觸即分。

謝念瑤不依:“陛下耍賴!”

“叫下人給你梳洗一番,幾日沒好好吃飯,瘦了也是朕心疼,今日朕陪你。”

謝念瑤雖然還頗為不滿,但也無法。

直到梳洗時,她看見銅鏡中的自己——淩亂,眼眶漆黑,唇上還起了皮。

她忍不住驚叫一聲:“這是誰?!”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如同一個瘋婆子!

難怪衛宴洲不願意親自己,她雙手捧着自己的臉,崩潰道:“将鏡子砸了!”

甜杏哪敢不從,忙叫人将鏡子擡了下去。

“本宮怎麽會這麽醜,太醜了,太醜了!”謝念瑤厲聲道:“給本宮拿花脂來!”

她瘋癫了幾日,都沒來的及好好梳洗。

這副面容,衛宴洲定然會嫌棄的,都怪程寧!

“賤人!賤人!”

她将妝臺上的東西都揮落在地,發誓一定要讓程寧付出代價。

接下來直到用完膳,謝念瑤都不敢再擡眼看衛宴洲。

她生怕自己的面容惹衛宴洲的嫌。

用完膳,竟然也破天荒沒留衛宴洲,王喜來請,她便将人送出了門。

坐上步辇,王喜問道:“陛下,咱們回承乾宮?”

其實沒有急要的政事,不過他清楚衛宴洲,若是在鳳鸾宮裏,那怎麽也要想辦法将他請出來的。

不過皇後今天格外好說話,倒省了他不少事。

“熹妃呢?”

衛宴洲穆地一問。

也得虧王喜關注着臨華宮的動向,他道:“回了臨華宮就未出門呢。”

陛下這話問的,程寧除了臨華宮也沒地方可去,她不在臨華宮還能去哪。

衛宴洲沉吟了一瞬。

今天鬧成這樣,定然是讨了人家的嫌,可下午程寧時那個眼神,衛宴洲怎麽也揮不去。

他道:“臨華宮。”

入了夜,臨華宮裏靜悄悄的,主殿一點火光都不見。

衛宴洲踏進來,春華一見他就心驚膽戰。

每回陛下來,都要鬧得娘娘一身傷。

別的人都說要争寵,恩寵傍身,在宮裏的日子或許就好過了。

她從前也這麽認為,可現在卻動搖了。

陛下來少一些,臨華宮的日子才能平靜,娘娘也不必總受委屈。

——倒真不如少來幾回。

只是想是這麽想,這話是萬萬不敢說的。

她迎上去,見了禮:“陛下,娘娘大病初愈,今日又一番折騰,回來就睡了,吩咐過奴婢們不許打擾,您——”

言下之意,請回吧。

衛宴洲冷睨她一眼,越過她進了殿。

門扉咯吱輕響,屋內昏暗的不像話。

衛宴洲卻能熟練地找到程寧的床,床上隆起一團人影,呼吸輕盈。

春華跟進來,掌了燈。

程寧側臉搭在枕上,那道抓傷根本沒處理,凝結成血塊,附着在眉眼。

閉上眼睛的程寧,沒有眼中的攻擊,乖順的就像一只過冬的狐貍。

程寧從前淺眠,若是有人開她的門立即就醒了。

現在損耗太多,精神總不好,察覺到床邊有人才驚醒。

她擡眸看見衛宴洲,不知是被驚擾了睡眠的原因,還是對方是衛宴洲的原因,總之臉上嫌棄得要命。

于是将腦袋換了個方向,壓着那道抓痕,轉開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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