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斷指
斷指
近幾日,無憂的日子很是清閑。謝泠的公務那樣繁重,也就無空管她。早時入了宮,便待在偏殿,由她随意折騰。她來後,謝泠的桌案幾乎沒有整齊過,偏偏謝泠從未說過什麽。
謝泠倒對她愈發縱容了,意識到這一點,無憂便沒了顧忌,反正離謝泠回來還有數個時辰。
偏殿沒什麽好玩的東西,她便來到殿外。尤記得不遠處有一處綠塘,想必有不少飛鳥游魚。一個念頭又起,她倒是好久沒練過手了。
無憂看了看來去的飛鳥,俯身去撿地上的鵝卵石,沒一會工夫,手中便積了一小把石子。
這裏的鳥兒似乎是宮外來的,機靈的緊,看見人來了便不肯低低落在枝頭,飛的也高。
不過這也難不倒她,以往殺手訓練時,便是以飛鳥訓練。若獵不到足夠的鳥兒,便會被淘汰,淪為死奴,供人搏鬥。她們那一批人中但凡活下來的,都極擅弓箭暗器,往往招招斃命。
若是直接射擊,可能力度不夠,無憂便解下了束發的發帶,頃刻間一頭烏發瀉在肩頭,她虛虛往後一攬,長發盡數攏到後面,倒也不妨礙她玩樂。
無憂簡單系了個結,剛好能兜住石子,右手牽住另一端,手腕一轉,半空繞了幾周,帶足勁頭,瞅中不遠處一只白鳥,手腕一帶,兜住的石子便飛速激射過去。這一回她并沒有使用內力,而是借着巧勁,真功夫往往流于樸素的練習。
只聽得半空一聲驚叫,一團毛茸茸的物什便掉落池塘,激起不少漣漪。霎時,天上飛的,池裏游的,東竄西逃。
彼時,謝泠忙完公務往偏殿的方向趕。空中忽地掠過幾只受驚飛鳥,他遠遠一看,正是綠塘的方向。
“你們在此處候着,若是宮人來了,讓其退下便是。”說罷,他便獨自去了。
此時,無憂正玩的盡興,絲毫未注意來人的腳步。眼見又一只飛鳥被她當頭敲暈,灰溜溜落下,總算足興。她到底未傷它們性命,原先那只掉落池塘的鳥兒也被她撈起來,現下陽光足,濕漉漉的毛也漸漸烘幹。
無憂拂了拂毛茸茸的鳥頭,那鳥也不怕,反而在手背上用力啄了她一下。她還想說些什麽,身後一個熟悉聲音傳來:“你竟會在這裏?”
無憂知道是謝泠,頭也沒回,蹲在地上繼續道:“看來先生今日不忙。”倒有空來管她了。
謝泠唇角微掀,“怎麽?讓你失望了?”
無憂拍拍手站起來,擡步便走,謝泠注意到她披散的長發,道:“等一下。”
無憂以為他有什麽事,卻聽他道:“一個姑娘家,就這樣披頭散發出去?”
無憂一看到謝泠就想避開,一時卻忘記這茬,索性五指為梳,重新理起頭發來,不過始終不得要法,顯得有幾分笨拙,這幾日的束發都是她有勞丫鬟梳的。
謝泠看着他笨拙的手法,愈發淩亂的發髻,眉頭皺了幾皺,實在忍不了,“過來。”
“哦。”無憂倒是乖巧,她也不想在這樣繁瑣的事情上再費工夫。
“有勞先生了。”
謝泠臉色稍霁,耐心梳理起頭發來,柔軟如雪緞的烏發在他修長的指間散開,極其利落地束起。
“想不到,先生竟會束發呢?”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也就慢慢會了。”
長發很快就束好,只是缺了綁法的物什。謝泠左手固定發髻,右手伸出,“給我。”
給我?無憂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謝泠道:“發帶。”
無憂這才将發帶遞送到她手中,可發帶遞過去了,手卻沒收回來。
謝泠突然握住她的手,無憂一驚馬上抽出來。
謝泠手心的觸感還停留在前一刻,那一雙手,指腹掌心處都有一層厚厚的繭,确是常年操練武器所致。方才袖口微露,他還瞧見手腕處一道狹長的細痕。
他的心沉了幾分,一邊繼續手中動作,一邊道:“這些年,容芷派你做了不少事吧?”
無憂還未從震驚中緩過來,又聽他這樣問,只道:“殺手的作用,自然是殺人了。”
謝泠心上一重,“其實,你現在可以選另一種生活。”
另一種生活?無憂何嘗未曾想過,只是哥哥遠在大燕國,她注定會被長公主牽制。
“先生,你不會懂,像自由這種東西,我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
謝泠想說,其實我可以幫你,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現在的無憂是不會相信他的。可是,他會暗中幫助她。
“回去吧。”他只能這樣說。
...
後半天是謝泠的課,衆伴讀一致發現,謝先生竟有了一個新的小跟班,往常裏冷冰冰的聽竹和聞月再也沒有出現過。
關鍵是,謝先生待那人分外得好。
一時之間,有關先生長期未成家的消息有了新的線索。
“謝先生都已二十有七了,怎地還未婚配,莫不是......”
“不是什麽呀,快說下去。”
那人只好支支吾吾道:“不會有斷袖之癖吧......”
“什麽?”
一人跟着附和,“說的也不無道理,你們瞅見近幾日那個小白臉了嗎,長得眉清目秀的,真真男生女相,妖孽的緊。”
此時,稱為“小白臉”的本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無憂:“究竟是誰在罵我?”
“怎麽回事?”案前,謝泠擡頭問她。
無憂磨墨的手一頓,低頭道:“沒什麽。”
謝泠也未再問,只是起身步出,囑咐聞月去煮一碗姜湯。
待一番威逼利誘,令無憂喝下一碗熱辣的姜湯後,謝泠方才舒了口氣。
...
次日,謝泠調休,無憂也得了空閑出府。
她與紅妝已半月未見,現下正好去看看。
入了芳華閣,一身鵝黃衣裳的步如煙迎上來,“姑娘來了,閣主在樓上等着。”無憂點頭應了,便擡步上樓。如今她換了一副面孔,步如煙自然認不出來。
上了頂樓,無憂進了盡頭一處房間,紅妝坐在桌前,似等了許久。
“早些日子飛鴿傳書也不見回應,便想你那位謝先生今日休沐,你該是有空。”
無憂接過紅妝遞過來的茶水,道:“就盼着這一日。”
紅妝道:“無憂,大燕國那邊來信了。”一面說着将一個木盒子遞給她,“無憂,這是長公主給你的,未曾打開過。”
無憂接過木盒子,只覺裏面有什麽物什,雖不沉卻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麽些日子,長公主怎麽可能放任她。
無憂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內裏的物什慢慢浮現面前,她緊盯着盒子,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待看清那物什,面色卻驟然一白,手不穩盒子應聲砸落地上。
紅妝并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看到無憂面色發白,失神一般看着地上,她也朝地面看去,只見地面上盒子翻落,裏面的東西也散落出來,也不是什麽信紙短箋,而是一截斷掉的無名指。那截無名指隐隐發白,已有許多時日了。
紅妝很快反應過來,擋在無憂身前,“無憂,不要看!”
她迅速将地上的斷指收拾進盒子裏,安慰她:“無憂,你聽我說,這只是長公主素來的手段,未...未必就是你哥哥的......”
面前的女子好似聽不到她的話,茫茫然盯着那個盒子發愣,紅妝只能一遍遍重複,企圖說服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無憂與陸雲衍的感情,她怕她一時沖動做了傻事。
她抱住她說道:“無憂,你聽我說......”
“我,我不會看錯的......”她怎麽可能看錯,衍哥哥的無名指上确實有一道傷痕,那是曾經為她刻木人時傷的。
紅妝想說什麽卻被這句話堵在唇邊,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二人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無憂道:“長公主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紅妝只能道:“我會幫你。”
無憂并沒有拒絕她,只是她已經決定要獨自面對一切,她不能再連累他人。
...
雅月堂內。
“回來了?”
聞月剛從外間回來,聽到這話只道:“姑娘已經回來了。”
“只是......”
謝泠聞言擱下茶杯,眉宇微挑,“接着說下去。”
聞月如是道:“姑娘來時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謝泠也不知其中因由,只道:“這些時日,你們都不要去打擾她。”
聞月應聲退下,雅月堂內只剩下謝泠一人。
眼看,又值中秋,不過還好,有她在身邊。
接下來三日,謝泠入宮也只帶了聞月,只無憂待在謝府,留了聽竹守在府內。
這三日,無憂思慮許多,除了一日三餐外,幾乎沒有出過房門。期間,誰也沒有來打擾過她。
足足盼了三日,中秋佳節已然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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