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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裴令钰帶着貓咪去一個個叨擾官員, 是受了裴宴臨的指使,而他這麽做,就是為了幫她找出六年前在皇家館驿疑似盜走那柄匕首的那個懼貓的官員。

裴令钰一身紅襖紅裙, 抱着貓咪穿梭在群臣之間, 大家知道那是七公主, 官家和聖人心尖尖上的寶貝, 對她的任性妄為只敢笑臉相迎,不敢不配合。

她挨個挨個的問, 大臣們就挨個挨個的答, 問了好幾桌, 宋宛辛都沒有看到哪個官員臉上露出懼色。

直到她走到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身後,像方才無數次詢問其他人那樣出聲道:“這是你的貓咪嗎?”男子轉身,在看到裴令钰手中貍花貓的一瞬間,立即彈跳起來, 往另一邊側身躲去。事情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中年男子身邊的人來不及躲開, 被他紛紛推倒, 一群大老爺們摔得四腳朝天, 坐在地上哀嚎。

裴令钰懷中的貓也被他的動作吓到, 掙脫開小娃娃的手, 一蹬腳逃跑了。

宋宛辛見狀,生怕裴令钰受了驚吓,沖上前去把她抱在懷裏,低頭一看,小丫頭卻不哭不鬧, 正看着混亂的人群嘻嘻笑着。

“哈哈哈哈,這麽大的人連貓都怕, 宋大人姐姐你快看啊。”

四五個壯碩的男人摔得難看,她想笑又不敢笑,抱起裴令钰快步走到一邊,交給乳母。

小丫頭仍是笑嘻嘻的,拉着宋宛辛的手不松開。

“宋大人姐姐,我這算是完成任務了嗎?”

“完成了,公主真厲害。”

“嘻嘻,那就好,到時候你和六哥哥生的娃娃一定要給我做玩伴哦。”

“啊?啊……好。”

聽這意思,她大概能猜到裴宴臨又許了什麽不靠譜的願望給七公主,她且應着,等裴令钰被乳母帶走之後,她回到席間,裝作無意的樣子随口問曹猛道:“曹大人,不知道方才那位看上去有些怕貓的是哪位大人?”

曹猛已經喝得有些醉意,循聲望去,嘴角浮起一個譏笑道:“他呀,他是戶部尚書,石勝石大人。此人心機頗深,多年來暗中在京城包攬了許多糧油生意,有好幾樁打架鬥毆和尋釁滋事的案子都牽扯到他的部下,被他用陰險的法子遮掩過去。你手上若有案子牽扯到他,一定不要輕舉妄動,事先來找我商議才可。”

看那位石大人皺着眉頭,兇神惡煞的從地上爬起來,宋宛辛一邊點頭答應着,心裏一邊盤算着怎麽給他下花粉試探。

高坐在臺上的裴宴臨自然也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裏。見宋宛辛起身離席,他向官家告罪,亦是離開席間跟了上去。

少女離開宴席進了花園裏,正四處尋摸有無花朵可折,一只大手突然從她身後摟住自己,把她抱到無人處一個僻靜的拐角。再擡頭,頭頂上傳來裴宴臨略帶沙啞的聲音。

“你在做甚?”

“找花粉給石大人下毒啊。”

看她答得理直氣壯,裴宴臨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宋宛辛的額頭。

“你當這裏還是胡姬酒肆嗎?石大人若是在宴席上中了花粉導致中毒過敏之症,不但今日所有的禦廚都會遭到牽連,所有與石大人和他所食飯菜有過接觸的人也全部都要遭殃。敢在官家和聖人眼皮子底下謀害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活膩了。”

經他這麽一說,宋宛辛拍着自己的額頭反應過來,後知後覺有些害怕。

“對啊,這是皇宮啊。”

少女後怕的模樣逗笑了眼前人,他眼中滿是寵溺,又回想起之前在謝尖嘴蹴球茶坊裏,她為了給自己出氣,把除蟲菊和水仙花的汁子粉末加進太子的茶裏,導致他狠狠地拉了三天三夜的肚子,太醫署的人挨個去治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後來太子越想越氣,本打算把那茶坊裏的人全部抓起來挨個盤問,還好是裴宴臨站出來,有意無意在官家面前提起此事,太子怕官家動怒,才就此作罷。

她……至少是在意他的吧。

伸手攬過她的腰肢,裴宴臨叮囑道:“因為今日只試出一個石勝,不能确定席間是否還有其他怕貓之人,所以下花粉之事我會找人去做,你一定不能暴露自己,好嗎?”

順勢牽起她的手,兩人走出花園,一見到旁人,裴宴臨的手可以撤開,宋宛辛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右掌突然有些失落。

此時宴樓裏的戲曲表演開始,不少人開始在宮內行走。

宋宛辛的目光始終落在石勝身上,她見他站起身往宴樓外走去,趕忙跟了上去。石勝略貓着腰,躲開熱鬧的人群,神色慌張的一路往東邊的宮殿走去。這一路上的官道都沒有遮掩,少女不敢跟得太近,只好躲在宮門口遠遠地看着。看石勝拐過宮門不見了人影,她立刻邁步想要跟上,卻不料被身後人叫住。

“大人,”一位太監打扮的公公來到宋宛辛面前,躬身行禮道,“此門再往前,就是宮中各位娘娘的寝殿了,還望大人止步為上。”

所以石勝竟然去了某位娘娘的寝殿嗎?少女意識到這是t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實在舍不得就此離開。但面前這個公公看樣子并不好打發。

“是……是嗎?那原是我走錯了。我再看看原來的路在哪,公公若是還有其他事,可先行離開,我稍後自會離去。”

“小的引大人回去。”

“好……好吧。”懊惱與失望充斥在少女腦海,她癟了癟嘴,邁步跟上。

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宴席上,她一會兒被曹猛逮住,叮囑她別再像上次一樣到處亂跑,惹一身的禍事,一會兒又被七公主纏住,陪她玩了好一陣才脫身。等到少女抽身溜走,再次回到那條通往東邊的路上時,剛好與回來的石勝撞個正着。

石勝人高馬大,熊一樣的身軀又寬又壯,把宋宛辛撞倒在地。

少女被撞得眼冒金星,石勝反而捂着胳膊了起來。

“今天老子是碰着煞星了嗎?怎麽一個個的都來撞我。你小子能不能長長眼睛。”

坐在地上,揉着搓疼臀部的宋宛辛突然聞到一股異樣的香氣,她柳眉輕蹙,表面上站起身來向石勝告罪,實則站得更近,想要将他身上這股氣味記住。

宴會結束已是戌時三刻,群臣百官在提燈宮女的引領下逐個行至宮門口,坐上馬車離開。

宋宛辛的馬車剛出發不久,立刻被阿律駕馬車攔住,領少女出來,上了裴宴臨的馬車。

一坐到少年身側,宋宛辛立即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她今日的發現。

“所以,你看着石勝偷偷去了東邊的宮殿,回來時身上還帶着一股此前沒有的異香?”

“嗯,”宋宛辛又坐近一點,急切地看着面前人說道,“那氣味應該含了薔薇、丁香和茴香。殿下,你可知道東邊都有哪些娘娘的居所?”

他的馬車雖然不大,防風性卻極好。她傾身過來,讓兩個人在逼仄的空間內靠得更近,裴宴臨不動聲色地将她摟過去,摸着她身上還算暖和。

“東邊宮殿甚多,東宮、倚梅殿、群玉殿、聖人所在的坤寧宮,還有冷宮、尚食局、尚衣局和太醫署。”

這麽多宮殿,要查一個石勝的蹤跡簡直就是大海撈針,看着少女的眼神暗淡下去,裴宴臨思忖片刻,看向她問道:“你還記得,石勝從離開到再出現,時辰過去多久嗎?”

“嗯……我跟着他離開時,臺上剛好才開始演奏‘大石角九’九支曲子中的第一曲:《紅爐火》,到他再次出現時,臺上已經将《金鹦鹉》奏完。”

大石角九是北宋宮廷裏最為有名的演奏樂曲之一,共九支曲段,其中《金鹦鹉》是第五支曲子。

“他撞着你的時候,可有喘氣出汗?”

“并未。”

“每支曲子的時長都是一樣的,那麽根據他離開到回來的時辰,如果按你所說,他應該全程都沒有奔跑,那就可以先排除一些較遠的宮殿,加上冷宮這種地方應該不會有人用香,我們應該能再縮小一些範圍。”

“對啊,”少女拍掌叫好,情不自禁地拂上眼前人的胸膛說道,“裴郎好生聰明!”

恍惚間,兩人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梵城時合作默契的時候,宋宛辛直愣愣地瞧着他,他笑而不語,手卻沒有松開。

兩人一時陷入尴尬,少女悻悻收回手,低頭玩自己長袍的衣角。

裴宴臨裝作若無其事,撇開臉繼續說道:“至于那香的氣味,你若是已經記牢,我便吩咐阿律去宮裏把所有含薔薇、丁香和茴香這三味香料的香都帶回來一些給你。”

“裴郎思慮周全,都聽你的便是。”

“再靠近些。”

“什麽?”

宋宛辛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裴宴臨摟過去。他身上暖,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腰間衣料傳至少女身上。兩人一個低頭不語,一個臨窗遠眺,卻都無聲地微微笑起來。

馬車拐進深巷後,四周再無嘈雜之聲,天地間好似只剩他們二人,兩人耳聞車轱辘壓過青石板路之聲與馬蹄聲,靜享片刻只屬于他們的夜晚。

這一刻,他不是北宋皇子,她亦不是大理罪臣之女,二人之間沒有仇恨、沒有隔閡,只有兩顆冬夜裏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心。

待到立春,冬雪盡數化散,天地就會回暖罷。

**

除夕當夜,漆黑的夜幕下點映京城萬家燈火,明亮如白晝。

裴宴臨需要進宮團圓,特地将屈少瑾接進王府,陪宋宛辛守歲。飯畢,少女坐在炭火前取暖,屈少瑾則是拉着仆人小厮在庭院裏放鞭炮。

看他玩得高興,少女感覺到內心深處多了一絲平靜,阿律這時走進來,朝宋宛辛拱手行禮道:“宋大人。”

“阿律郎君,新年好啊。”

“新年好,”阿律略一擡頭,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石勝大人的調查一事有了進展。屬下按前巍峨、丁香和茴香三味香料,直接查出了熏香的種類。”

“是何香?”

“蘇合香。”

“宮中有哪些地方會焚此香?”

阿律略顯猶豫,四下張望,确認無人後小聲答道:“蘇合香是皇貴妃馬氏家鄉最富盛名的香,宮裏只有貴妃娘娘所在的倚梅殿會焚此香。”

倚梅殿?皇貴妃?那不是太子生母嗎?

宋宛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阿律踟蹰片刻,又試探着開口。

“還有一事,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要告知宋大人。”

“何事?阿律郎君不用多慮,只管說來便是。”

“大理國皇帝……登仙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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