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章
第 70 章
興慶宮位于長安城正東, 緊挨着春明門,與天子李忱所駐的太極宮隔着崇仁、勝業兩坊。
這座大內名宮所在地原本叫做隆慶坊,坊內本有一湖, 名叫隆慶池。周圍所住多為李氏皇族的藩王們,其中就包括了後來掌權稱帝的李家三郎李隆基。
李隆基登基之後, 隆慶坊也搖身一變, 成為潛龍之邸,并因避諱而改名為興慶坊。坊內的隆慶池也因其曾是“龍興之地”而一躍升格為“龍池”。
後來李隆基将興慶坊這片風水寶地大規模升級擴建成為興慶宮, 成為長安城三大內之一,并在此興建花萼相輝樓和勤政務本樓等高大殿宇,龍池之畔也建成了典雅華美的皇家園林。
就是這樣一座興慶宮,曾見證唐代開元天寶時代的盛世繁華,但也在安史之亂後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成為太上皇或者太後的閑居之所。
五月廿一日夜, 郭太後就是在這裏突然暴斃的。
她死前試圖跳的,也正是興慶宮的勤政務本樓。
秋日傍晚的龍池畔, 餘晖映照, 殘荷與采摘未久的水菱角依稀可見。以天空中淡粉色的霞光為背景, 矗立着花萼相輝樓與勤政務本樓, 最後一點落日為這兩座大氣磅礴的殿宇鑲上了一道赤紅色的邊框。
然而這副如詩如畫的美景絲毫沒有打動李好問。
望着眼前龍池旁被丢棄的食盒,散落在食盒周圍的魚脍,李好問似乎全身浸沒于冰冷刺骨的海底, 放眼望去進士幽寂無光, 再看不到半點希望。
千防萬防,甚至發動了長安城內千千萬萬的百姓, 自發保護各處水源,竟然還是防不住。
——有人悄悄躲在這興慶宮中, 完成了對那伽的第三次獻祭。
按照羅景的說法,那伽這時已完全具備成年的條件,等同于實力強大的神話生物,并非凡人可以對抗的。
更為可怕的是,它的成年意味着将攪動天地,給這長安城帶來一場可怕的災難。
“李司丞,”身邊,屈突宜的聲音響起,“我們已經盡己所能,警醒世人了。”
這位詭務司主簿的聲音有點奇怪,音調略高,聽起來尖細刺耳,但是音色還是李好問聽慣了的清澈音色。
“但事已至此,您還打算……斬龍嗎”
心情激蕩時,人說話的聲音也會略有改變——李好問只道是屈突宜內心和自己一樣劇烈波動,便沒有多想。
那伽那種級別的神話生物,根本就是人類不可仰視的。
但此刻李好問腦海中始終盤旋着的,就只有當初鄭興朋留在筆記裏的那些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每個人都将作出自己的選擇,有些人選擇了妥協,有些人選擇了堅守。”
此時此刻,他又會做什麽選擇呢
這時,夕陽剛好沉入地平線以後,玫瑰色的晚霞迅速轉為黯淡,天空開始暗沉。
突然,李好問擡起頭,雙眼如同放置在暗夜中的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輝。
“屈突主簿,我們依舊按照原計劃行事。”
“好——”
這聲音依舊有些變調,聽不出什麽情感。
李好問忍不住擡頭看屈突宜一眼,見他正好伸出手,去自己左肩頸窩那裏按了按。
可能是太過緊張,亦或是太過激動
李好問正猜測着屈突宜的心思,就見對方沖自己一拱手道:“李司丞,事不宜遲,我去将這件事禀報太極宮,讓他們也有機會早做準備。之後便回詭務司與您會合。”
李好問點點頭:“我現在就回詭務司,希望李博士現在有些成果了。”
李賀的方案聽起來極不靠譜,甚至不是一個“方案”。可是面對一個傳說中的“神話生物”,這大概是最有希望的了。
*
豐樂坊內。
張武坐在自家租住小院的門檻上,身邊放着他日常用的的雙拐,手中則捧着一個編了一半的竹蒸屜,五指靈巧,飛快地編織着。
天邊僅剩最後一點點餘晖,張武卻不需要這些光線。他對這些篾匠的活計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眼看天全黑之前又能編成一枚竹蒸屜,等到章家回來,就能賣給章家。
只是……章家得多久才能回來呀
張武停下手,出神地望着頗為冷清的豐樂坊十字街。
這一兩天裏街坊鄰裏有不少都暫時出城去了,畢竟是詭務司發話——大家對這衙門怵歸怵,可真有什麽消息傳出來,詭務司的話大家也不敢不聽。
張武選擇留在城內,并不是他聽不進章家小娘子們的勸告,而是折騰不起。
要将他這個殘廢挪出城去,少不了便是一筆費用。
再說出城了住哪裏去
他們一家三口如今無依無靠,少不得又要投靠章家。然而最近這段時日,張武覺得欠章家的人情已經欠得非常多了。
這個漢子根骨裏的秉性就是不願低頭求人,因此這一次他既沒向章家開口,也沒告訴李好問,就這麽帶着妻兒,留在了長安城內。
此刻坐在門檻上,張武掰着指頭算——按說還有一天,就是詭務司預言“長安水患”的日子了。
可是看看天邊殘留的那一抹紅霞——張武記起老話:“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
看來明日又妥妥的是一天好天。
想到這裏,張武不禁坐在階前,開始為李好問擔心:李六郎雖然已經做了詭務司的司丞,但畢竟是個年輕後生,難以服衆。若是今次預測錯了,恐怕對他的聲望有影響……
正想到這裏,忽然就見空中飄來一陣紫色的霧氣。
張武是曾經在西域打過仗的老兵,聽行伍中的老人們曾經說過荒野間的種種異象,顏色有異的霧氣便是其中之一。這種霧氣伴随的,往往是山野間的猛獸;甚至有可能它本身就是妖物吐出的毒氛。
見狀,張武忙起身準備躲避。
但他竟忘記了自己早已不再是那個在戰場上能拼能殺的伍長張武。
張武雙腿已斷,此刻剛要起身,馬上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面上,腰磕在門檻上,疼得他難以呼吸。
瞬間,張武整個人都被那淡紫色的霧氣籠罩住。
但張武嘗試呼吸,發現全身上下除了腰疼之外,一切如常
張武長長呼出一口氣,心中嘆息一聲:竟然沒事。
可是……他為什麽會想,“竟然”沒事
他其實是一直在期盼着自己“有事”嗎
突然,張武擡起臉,臉上不知何時已爬滿了淚水——
“我竟是這樣一個廢物嗎”
他仰頭望着天空。
蒼穹一如往常,深藍色的天幕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鍋,将小小的長安城籠罩在鍋裏。
豐樂坊十字街上空空蕩蕩,沒有人回應他的疑問。
“張武啊張武,你這廢物,活在世上有何用處,不過空耗糧食,拖累妻兒……”
一想到這裏,張武忽然伸手去摸索早先散落在身邊的拐杖,很快他就找到了,而且不知道用哪裏來的力氣,張武手持雙拐,将身軀撐起。
“的、的——”
拐杖敲擊豐樂坊十字街上的石板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張武向西走出十幾步,這才稍許清醒,問自己:“我這是怎麽了”
“我怎麽抛下了雲娘,就這麽自顧自地往外走”
一想到妻子,張武心中便充滿了溫柔——兩人剛剛結締時的那些甜蜜的回憶瞬時全部湧上心頭。
“可是……再不能連累雲娘了。
“有我在,雲娘和大郎的日子只會過得越來越艱難……”
張武面上的淚水一時間越湧越多。
身後,小院裏似乎傳來響動,似乎是張嫂在問家裏的傻兒子是否知道張武的去向。
張武頓時加快了揮動雙拐的速度,沿着十字街向西去——雖然他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往那裏去。只是心中有一種難以克制的沖動,不斷驅使着他往西去,似乎只要這麽做,就能緩解心中無邊無際的愧疚。
不知為何,今日豐樂坊的坊門沒有下鎖,一向守在坊門處的坊兵都不知去了哪裏。
張武撐着雙拐,來到豐樂坊外。
他忽然覺得眼前一亮——夜色中的清明渠波光粼粼,正橫卧在眼前。
這就是……“歸、宿!”
一個聲音在張武心內說道。
張武略有些奇怪,因為他是個老粗,“歸宿”兩個字,他能聽懂,但是讓他自己說,卻說不出這樣文绉绉的字眼。
這就好像是一個聲音被直接放置在他腦海裏,一個念頭被放在他腦海裏一樣。
稍一愣神,張武已經忘記了這瞬間的疑惑——他在豐樂坊外看到了許多和他一樣,迷茫而頹廢的人。
他們紛紛向清明渠走去,口中喃喃念着那兩個字——“歸宿”。
去,去那裏,蹈向那一汪碧波。
在那裏,再也不必忍受活在這世上時時刻刻的折磨,不必對妻兒心存抱歉,日夜愧疚……只要向前邁出這一步,就能永遠獲得寧靜。
在這一刻,張嫂與大郎的樣貌曾經短暫在張武心中閃了閃。
但是很快,這娘兒倆的影子都被黑暗的陰影吞噬了。
張武突然笑了起來——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舒心地笑過了。
他揮動雙拐,從人群中迅速穿過,頭也不回地邁向清明渠。
*
光德坊。
族老李贻家中,忽然傳出一片響亮的哭聲——
“救救……”
“四郎君,四郎君投井了呀!”
李好威的母親盧氏夫人急急忙忙從內宅沖出來,來到井欄邊,沖着地上那個濕漉漉的軀體就撲了上去,“哇”的一聲痛哭出聲:“我的兒啊,你究竟是哪裏想不開,要自行短見……”
李好威剛剛被家仆從井中撈上來,控去了喝入腹中的水,此刻剛剛恢複呼吸。
“阿娘……
“兒子,兒子活在這世上,哪裏擔得起您對兒子的期望
“才學不濟,又不是做官的材料……
“阿娘,兒子活得好累……不如去了那裏,免得再讓您為兒子而痛心。”
盧氏出身範陽大族,一向對寶貝兒子期許有加,是以不斷催促,要兒子仕途上進,光宗耀祖。誰曾想催出這麽一個結果。
盧氏又是後悔又是心疼,當即抱着兒子哀哀痛哭。她一眼瞥見丈夫從屋內走出,向自己這邊過來,她連忙大喊:“當家的,快來勸勸你這不成器的兒子……”
卻見到李贻沖自己凄然一笑,道:“夫人……自成婚始,為夫就從未達到過你對為夫的期望……”
盧氏直接傻在原地:這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
“忝為族長,也從未有一日真正為族中子弟着想,也從未能維持族中的公義與公平。
“自愧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那裏、歸宿……”
李贻越說越快,口齒也越來越含混不清。他迅速向自家井欄邊走去,俯身便要投井。
“啊——”
盧氏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傻了。
*
崇賢坊。
孫器搖搖晃晃地走在坊內十字街上,見到街中心水井處已有人扶着井欄抱頭痛哭,頓時痛罵道:“廢物!”
井欄邊的人抱着井欄不肯撒手,并且朝背後揮了揮,大概在示意“老子正在醞釀情緒你邊兒去”。
孫器則嘿嘿一聲:“廢物,你知道我是什麽嗎我是混賬!”
“一個忘掉良心,一門心思四下裏鑽營的混賬,一個舍棄尊嚴,去為那些達官顯宦拍馬捧靴的混賬……什麽你老兄還不如我
“不不不,實話跟你說吧……我都這樣了還一事無成,老兄你能不能行行好讓讓我”
說到這裏,孫器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随即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器扭臉一看,是坊裏認得的鄰裏,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既不說任何安慰的話,也不火上澆油,只是伸手向西面指指:“那邊……地方有的是。不必……在這兒空耗着……”
“歸宿!”
王二麻子抛下這兩個字,自己腳步沉重,趿着鞋子噼裏啪啦向西面去了。
孫器心中迷迷瞪瞪,一時也将崇賢坊中的水井給忘了,緊跟着王二麻子,出了坊門,看見西面的永安渠——
“哇,跟下餃子一樣……”
孫器一眼望去:渠畔盡是口中喃喃自語的人,黑壓壓地圍在永安渠兩側。
他轉頭向王二麻子看去,想要罵一句“騙人”,卻見那王二麻子毫不猶豫地擠進了水邊的人群中,趕得很急,似乎生怕去得晚了水渠裏就沒位置。
心頭一陣迷茫,在這一刻,孫器實在是想不出他還有什麽理由和資格該在這世上好好活着。
所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氣……似乎都被他給,遺忘了。
于是孫器學着他人的模樣,靠近永安渠渠畔,向空中邁出一只腳,任憑自己向下墜落,墜落,落入那永恒的虛無中去……
他沿着渠岸旁不高的堤岸,就這樣緩緩地滑入永安渠中——
“撲——”
孫器本就是個會水的,此刻被周圍的冷水一激,猛地清醒了。身體自然生出反應,雙臂雙腿輕輕撲騰,整個人就從永安渠中浮了起來。
他拼命吐掉了口中的水,雙手抹去臉上的水漬,才有機會看清身邊的情形。
在他整個人浸沒在永安渠裏,周圍全是水。
在他身邊還有好多人……好多,和他一樣脆弱的人。
*
豐樂坊。
卓來站在十字街正中央,很有些心驚膽戰地四下裏張望。
從他所在的位置,能看見豐樂坊四處坊門全都打開。坊門處的火把點燃着,但是原本該在坊門處值守的坊兵全都不見了。
“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
他細弱的聲音沿着坊內的牆壁來回撞擊回蕩。
“人!”
“人……人……人……”
卓來心裏有點毛毛的,但說實話他并不怕。于是這少年沿着十字街挨家挨戶地找過去。
“各位街坊鄰裏,你們都去哪兒了難道真的和章家小娘子她們一樣,都出城去了”
這時某一戶的門板忽然向外一掀,一名婦人沖卓來喊:“卓小哥!”
這位正是張嫂,在她背後躲躲藏藏的,是張家那個傻兒子,張大郎。
卓來好不容易見了個人,連忙迎上去問:“張家大嫂出來什麽事兒了怎麽咱們坊裏的人一下子好像都不見了你們一家子怎麽樣了張武哥還好嗎……”
卓來這是習慣使然,連珠炮似的都問完了才能住口。
張嫂明顯被他問得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阿耶不見了!”
“您阿耶……”
卓來突然反應過來,張嫂上次受害之後神智錯亂,她口中的“阿耶”其實是指……張武。
卓來本就是個熱心腸的孩子,而張武一家子又是從敦義坊一起過來的老鄰居。少年頓時将胸脯拍得山響:“大嫂您放心,我這就去找!您知道張武哥是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張嫂伸手,向西指指。
“好!我這就去找,找到武哥就送他回來。張嫂,你和大郎在家裏好好等着啊!”
少年蹬蹬蹬向西急行。
忽然他腳下一頓,打了一個寒顫,忽然低下頭。
“咦,我是誰我跟在這兒幹什麽呢”少年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我……”
卓來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少年時的回憶瞬間全都沖上心頭。
“是了,我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卓來的父母不是漢人,他在襁褓中就跟着西域的商隊來到長安。
後來商隊離開,卻沒帶上卓來。西市客棧的老板在商隊離開之後,才發現有這麽個小東西被扔在了客棧房間裏,襁褓裏塞着幾十文銅錢,外加一張紙條,寫着卓來的生卒年月,和“卓來”兩個歪歪扭扭的漢字。
幾經輾轉,卓來被李家收養,名義上是奴仆,但李家一家四口,都将卓來視如己出,沒把他當過外人。
可是關于自己身世的那點記憶,卻像是被火紅的烙鐵烙在了心口,一旦想起,就再也不能忽視。
李家人待他雖好,郎君雖然事事都為他考慮,可是……他們并不真的都是自己的血親啊。
一時間,自怨,自艾,自憐,自苦……那些幽微的、說不出口的,但是痛苦的有毒的情緒全都湧上心頭。
卓來揚起臉孔望向天空,淚水迅速爬上面頰。
他不過一小小的少年,平日裏哪有什麽真正糟心的事唯一有力量能嚴重傷到他的,莫過于他自己的身世。
“爺娘,爺娘啊,卓來真的那麽值得你們厭棄嗎”
少年帶着濃重的鼻音嘟哝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卓來就走了!不再待在這個世上,也不會再做任何人的負累……”
少年一伸手,将臉上的眼淚全都抹去,只剩下一臉的倔強。
他邁開步子,徑直向豐樂坊西面清明渠趕去,看似是去找張武,實則是重走張武剛才走過的路。
只是這少年心裏還回響另一個聲音:
“不對啊!”
“六郎君,六郎君,卓來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六郎君,你在哪裏呀”
“啪——”
一只手掌突然從卓來身後伸出,重重拍在卓來右肩。
少年吓得一個激靈,可是整個人也從剛才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态裏解脫出來了。
他見到來人,歡然大喊道:“六郎君,您回來了!”
來人正是身穿淺綠色官袍的李好問。他身邊一人,身材高壯,虎背熊腰,身穿土黃色流外官的官服,不是別個,而是長安縣的不良帥葉小樓。
“卓來,你剛才是什麽感覺心裏在想什麽”李好問沉聲問。
卓來:“我……”
他現在一回想,才恍然覺得剛才一陣子自己渾渾噩噩的,想什麽、做什麽,似乎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但是那些想法卻又确确實實是自己的念頭,而自己也确實在邁開步子往清明渠趕去。
一想到這裏,卓來一陣後怕,手臂上都出了一圈雞皮疙瘩。
“是不是想要趕去有水的地方,在那裏能得到解脫,得到安寧”
李好問見卓來久久不答,索性反問了一句。
“你咋知道咧,六郎君”
卓來心裏對李好問十分感激,可一想到又在葉小樓面前出洋相了,他又覺得很別扭。
只見這回李好問與葉小樓兩人之間并沒有置氣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葉小樓的臉色非常難看:“這就是你們詭務司說的‘水患’。”
李好問點點頭。
“欽天監吳博士在預言的時候就曾說過,他自己置身于水中,而身邊都是人。”
“只是我們都往長安城內澇上去想,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依舊是一場獻祭!”
葉小樓驚了:“獻祭”
“是的,一場龐大的獻祭,那伽自己給自己安排的,它最喜歡的……一場盛宴。”
“你說是不是,吳博士”
李好問轉頭向身後看去。
就見頭發濕漉漉,活像是落湯雞剛被從水中撈起的吳飛白,裹緊了身上的一條氈毯,沖李好問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緊接着這位欽天博士那張精致美豔的臉孔上換了一副極度谄媚的表情,他對李好問說:“怎麽樣,李司丞屬下之前為您做的那次占蔔,算是極有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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