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章

第 71 章

“你還有臉說!”

聽見吳飛白的話, 葉小樓半點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

“你到底占蔔出什麽了呢”

李好問在一旁不語:吳飛白的占蔔結果其實是沒問題的,只是所有人都沒能準确地解讀出。

然而葉小樓還有更“致命”的話術在後頭——

“你占蔔出來的,連自己都不記得。能指望誰相信你”

确實, 吳飛白在那次占蔔之後,就失去了關于那一段的記憶, 如果沒有詭務司的人事後告知, 他自己也不會知道自己曾預言了什麽。

但李好問心裏有數:吳飛白那次很可能內心預言到了非常可怕的東西,如果他自己占蔔之後還能清醒地記得……會把自己直接吓死。

“多謝李司丞, 給下官留了好多顏面!”

吳飛白這個人就是這樣,打蛇随棍上,一見到李好問留有餘地,連忙奉上馬屁。

“但下官雖然未必準确占蔔到此事,卻很清楚長安城裏這般萬人投水的‘盛況’是如何造成的。”

“很多人都和下官一樣,是內心中原本隐藏着的, 最為脆弱的一面被無情地揭了出來。”吳飛白的語氣非常肯定。

這種分析能力是葉小樓不具備的,這名不良帥當即閉了嘴。

“最為脆弱的一面”李好問反問一句。

“是的, 是愧疚, 也可能是自卑, 是那些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連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負面情緒。”

“就拿下官來打比方,剛才下官步入放生池之前,心裏想的就是……在這欽天博士的位子上混了這麽多年, 做的不過都是堪輿風水這樣的小事, 眼中所見也一向只有蠅頭小利,實在是辜負了一身所學……”

這回是葉小樓與李好問對視一眼, 他們都沒有想到能從吳飛白口中聽到這種話。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啊!

但是吳飛白口氣之真誠,令人無法懷疑他。

“……而且, 我竟沒能預言出長安城真正的危難。我這真是……”

越是說到後來,吳飛白越發捶胸頓足,李好問趕緊喊停,免得這厮又抽個空去找個有水的地方下水玩玩。

李好問又轉臉問卓來。這孩子忙将自己剛才的心路歷程一起都說了。

李好問心裏有數:這是自卑和對父母的怨恨交織在一起的負面情緒,一瞬間籠罩上心頭的時候,卓來一介十二歲少年,自然無法抵禦。

“郎君,但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能得郎君一家收留,卓來已經比旁人幸運得多了。”

“再說了,往後的路是要靠自己走的,卓來本來就不必靠着親生父母一輩子,又有什麽可遺憾的。”卓來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李好問不語:通常來說,嘴上說不遺憾的時候,心裏就是最遺憾的。

“先回詭務司。章主事和李博士應該在那裏等我們。”

李好問做出決定。其餘三人都沒有異議,一行人一起往詭務司趕去。

就在他們快要抵達詭務司門口的時候,路邊一扇木板門“吱呀”一聲打開,張嫂和她家的傻兒子,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起出現在門內。

“六郎,可曾見到我家阿耶”

張嫂語氣矜持地問。

衆人都愣了一會兒,李好問方才大驚問道:“怎麽,張武哥出去了”

張嫂愣怔了片刻,點了點頭。

李好問不語沉思:要說負面情緒,那他相信張武心底肯定埋藏了很多。在這全城都在經歷異變的時刻,張武必然受到影響。

但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張嫂與張家大郎竟然都好端端的。

難道說,影響全城的,是某種精神力量施加于普通人的心智,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反而都不受影響

那他自己怎麽感受不到絲毫異樣

是因為他自己精神也不正常

可說實在的,從天黑的那一刻至今,他也同樣經歷過自責、愧疚、憤恨等多種負面情緒。

李好問一時竟沒什麽頭緒,不知該怎樣分心幫助張家一家子。

這時卓來忽然擡起頭,對李好問道:“郎君,你放心去處理司裏的公務吧!讓卓來帶着張家大嫂和張家大郎去找張武哥!”

旁邊葉小樓與吳飛白齊聲驚問:

“卓來,你好了”

“卓小哥,你這才剛被李司丞喚醒啊!”

“嗯,是的。我現在好得很!”

卓來用力點頭,“我就想幫着老鄰居們……張嫂他們真可憐,實在沒人可幫了。”

葉小樓與吳飛白還要發話,李好問卻開口了:“卓來,你去吧!是時候讓你擔起責任了。”

卓來一言點醒了李好問:或許責任感本身擁有對抗負面情緒的力量。

人類确實是很弱的,但自我懷疑有用嗎

最後還不是得把該做的都做起來,将人生的責任都擔在自己肩上。

或許剛才從興慶宮返回詭務司這一路,李好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自行實踐這種“自救”的辦法了。

想到這裏,李好問又沖卓來補了一句:“看見其他人投水就提醒他們生而為人的責任。”

這種淺薄的心理暗示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

回到詭務司中,章平剛剛滿頭大汗地趕回來。

李賀人還在典籍區,不知在搗鼓什麽。

“屈突主簿趕去皇城傳訊了,”李好問向衆人通報一聲,然後望着章平、葉小樓、吳飛白。再算上埋首于公廨深處的李賀,和門房裏守着的老王頭——這些就是他能用的所有力量了。

好在這點力量還能再撬動一些力量——

章平向李好問通報:京兆府與兩縣那裏都被長安城中出現的異狀給吓到了,無比懊悔沒有事先聽從詭務司的勸告,轉移百姓出城。

目前兩縣正在動用極為有限的人手,嘗試封住所有通往長安城內數條水渠、水池的道路。

這樣做幾乎是杯水車薪。

因為長安城中的清明渠、永安渠、漕渠,都是地上明渠,流經數十裏坊。憑長安縣那點兒人手根本沒法阻止長安市民們向水渠邊靠近。

另外就是人手也極易出問題,那些不良人與衙役們,本來好好地在設置路障,勸說路人回頭呢,忽然就自己也加入下水“大軍”,一起朝河渠內走去。

李好問想了想告訴章平:“暫時只能繼續這麽幹。但是章主事試試轉告他們一句話:讓他們只管想着身上肩負的責任,或許能對抗那些迷惑人讓人投水的力量。”

章平聞言略想了想,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點頭應是,伸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轉頭就又要出門。

李好問卻趕緊叫住他:“章主事,你自己還好嗎”

要送消息出去,首先得确保傳訊的人沒事。

章平雖然剛才順利從外面回來,但現在再次出去進入高危地段,李好問少不了要給他做一做“心理按摩”。

章平立即沖李好問一拱手,真誠地道:“李司丞放心,我還好。”

“說實話我這個人挺自私的,做什麽都顧着我自己的小家……”

他說着說着,臉上又流露出幾分羞慚。

“但如今我妻女都在城外,無須擔憂。我就只想着一件事——我要保重自己,我對我自己擔着責任。只有這樣我才能活着再将她們都接回來。”

“李司丞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李好問一想也是。于是他不再多說,只沖章平點點頭示意路上小心。

章平轉身便走,自有老王頭在門口接應,送上坐騎。

李好問望着章平的背影,知道這位主事去做的還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措施。

真正能夠解決問題的,還是那件事:找到那伽、殺死那伽,阻止這場災難。

章平剛剛出門,李好問等人就見廨舍深處突現一大團璀璨的光芒,不斷閃爍。

“不好!”

李好問拔腳就往廨舍深處沖去,心想:總不能長安城還沒保住,整個詭務司先被點了。

誰曾想那團璀璨光華竟然會移動,沿着廨舍中的小徑向詭務司正廳移了過來。

吳飛白在李好問身邊看了一會兒,笑着說:“原來是李博士。”

就見李賀出現在道路盡頭,手中捧着一個木頭匣子。這匣子的縫隙中,一片片明淨的光華向外迸射,将李賀那張極度興奮的面孔照亮。

這光華在三五尺開外才漸漸轉為黯淡,但是淺淡的光線裏似乎蘊藏着明淨的星輝,星星點點,既璀璨又夢幻,幾乎令人目眩神馳。

“李司丞,李司丞!”

李賀見了李好問,大喜着奔過來,打開木匣子給他看。

“我在敝司法器區找到了一柄古劍!這是可以斬龍的上古神器!”

“真的給你找到了呀!”

李好問幾乎要一躍而起。

葉小樓與吳飛白也聽得振奮不已,令人一起搶上來,頭湊着頭,搶至李賀手中的匣子跟前,想要先睹為快。

“這……”

等到看清匣子裏的物事,吳飛白先傻了眼。

葉小樓脾氣急,馬上一斂兩道短短的蠶眉,怒道:“李博士,你這是開玩笑吧!”

匣子裏,盛放着一張紙色泛黃,極度脆弱的紙張——那張紙上畫着一柄長劍。長劍形制古樸,上面雕琢的花紋更是唐人少見。

“都這節骨眼上了,你這酸儒還要戲耍我們,好玩嗎”

眼看葉小樓一伸手,就要将李賀手中的匣子打翻。

李好問卻突然伸手阻攔:“先等等!”

就見李賀開口,曼聲吟誦道:

“先輩匣中三尺水,曾入吳潭斬龍子。

“隙月斜明刮露寒,練帶平鋪吹不起。

“直是荊軻一片心,莫教照見春坊字。

“提出西方白帝驚,嗷嗷鬼母秋郊哭。①”

随着李賀曼聲吟誦,他手中的匣子更加光芒大盛,一時間太過耀眼,李好問等人竟然都不能直視,紛紛轉開頭。

等到他們适應了眼前的強光,再回頭看時,這匣中這枚畫在紙上的古劍,竟然一點點地充盈起來,變得立體。

那劍通體光滑而冷硬,三尺劍身仿佛反映着幽幽水光。

“這……這真的是,可以用來斬龍的劍”

葉小樓驚疑不定地問,向匣中伸出手去,卻又被那寒光所懾,最終沒敢伸手。

反倒是李好問,徑直伸手去那匣中,握住劍柄,直接将那柄古劍給提了出來。

當劍身被提出木匣的那一刻,就聽西方忽然響起一聲霹雷,在天際炸開。葉小樓吳飛白等人都是吓得一個趔趄。

再看夜空清朗,星辰漫天,空中沒有一絲薄雲。令人根本想象不到這長安城裏剛剛竟打了一記焦雷。

緊接着四周響起稀稀落落的哭泣聲,啾啾如細細喁語,但靜聽卻又是哀哀的哭聲。

就聽李好問嘆道:“果然西方白帝且為之驚,而鬼母且為之哭。”

葉小樓與吳飛白這時才醒悟:原來長劍出匣之後人們聽到的那些異響,竟全都是因為李長吉吟誦的這兩句詩啊!

李好問試了試那柄寶劍,覺得輕重合适,三尺劍鋒,也确實合适作為與獸類搏鬥時所用的兵器。

于是他将寶劍放回匣中,點着頭道:“斬龍的兵刃有了。”

葉小樓下巴差點兒沒掉下來:“真的假的呀!”

看他的表情,似乎正在心裏嘀咕:你們詭務司的人還真的邪門兒。這個書生不過是吟了兩句酸詩,就說這劍能夠斬龍

葉小樓似乎不信邪,也向匣中伸出手。

“這——”

長安縣的不良帥瞬間就變了臉色,不敢相信自己指尖傳來的觸感。

他在匣中連抓兩下,都沒能将那柄劍從匣子中提出來。指尖觸及,明明是平平的一片。

他再伸手揉揉眼,向匣中看去,只見匣中依舊是平平整整地放着一幅變黃發脆的紙片,紙片上畫着一枚形制古樸的長劍。

“葉帥!”吳飛白上前拍拍葉小樓的肩,語帶安慰,道:“看來這幻化出的劍也是認主的。李司丞肯相信它是存在的,所以它在李司丞手裏,就是劍。”

“而您慢了一步,就是紙了。”

葉小樓心中頓時懊悔,側臉望着李好問,心想:要是自己剛才不猶豫那一下,就有希望過一把“斬龍”的瘾了。

李好問卻心裏明白:他和葉小樓之間的差別只是在于,他與李賀相處的機會較多,對李賀的能力比較了解,知道與李賀越是神志不清,能力就越是強大;而與李賀相關的事,越是匪夷所思,就越有可能是真的。

他将木匣從李賀手中接過來,點點頭道:“李博士已找到了這等神兵利器,下一步就是找到那伽,才能斬了那伽。”

這個問題是歷史遺留問題,從鄭興朋還在世的時候就一直拖到現在,始終沒法兒解決。

一提“找到那伽”,衆人就都向吳飛白看去。

吳飛白一臉惶恐,拼了命地搖動雙手,道:“別看我!我就算是有千般的膽子,也不敢占蔔一條龍的位置啊!”

然而就在李好問口中說出“斬了那伽”四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腰間蹀躞帶上系着的荷包動了動——那裏裝着小紅魚遮摩遮利。

難道是自己這幾天太過操勞奔忙,忘了照顧這小家夥了魚缸裏缺水了,還是缺魚食了

李好問想:也好,去找那伽之前,将小紅魚先留在詭務司裏——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免得無辜的小魚一起跟着遭殃。

豈料他伸手進荷包的時候,突然覺得右手指尖猛地一陣刺痛,連忙将手指從荷包裏抽出來。

“唉喲!”

李好問将右手舉至眼前,發現食指上有一大團鮮紅——小紅魚遮摩遮利活蹦亂跳地,正咬着李好問的指尖毫不放松。

痛,痛極了!

那小紅魚的魚吻也不知是怎麽長的,上下一合,就像是無數尖銳的鋼針一起紮入李好問的指尖。十指連心,李好問覺得此刻自己心口都是一陣大痛。

“別啊!”

李好問雖然吃痛,但他另一只手正捧着李賀給的劍匣,那是眼下至關重要的物品,他怎麽也不肯輕易放下,于是只好硬忍。

但忍着忍着,他竟發現根本忍不住,而且不止是指尖,他全身都痛了起來,周身如同墜入火中,渾身灼熱,連呼吸中似乎都帶着烘烘的燥氣。

偏偏還有葉小樓在旁說起風涼話——

“喲,李司丞受傷了,這麽重的傷,是不是就不能去斬龍了呀!”

“要不,您把這劍匣再交還給那酸儒……咳,李博士。讓下官再試試能不能将這劍從匣子裏提出來”

吳飛白倒是很上道,上前伸手拍拍打打,似乎要将遮摩遮利從李好問手指上趕下來。

但他再怎麽拍打驅趕也都只是虛張聲勢——像吳飛白這樣的人,才不會讓自己的手觸及遮摩遮利這樣來歷不明的小怪獸呢。

“李博士——”

李好問選擇将左手的匣子交還給李賀,再委婉避開吳飛白的動作,最後仔細觀看趴在自己右手上“咬定指尖不放松”的小紅魚。

這時,小魚咬齧指尖造成的劇烈痛感已漸漸減退,可以忍受。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怪異的感受:似乎有某種奇特的物質,順着小紅魚咬出的那個創口,沿着周身的血管向四肢百骸迅速擴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全身。

他的右手食指,似乎漸漸變得透明,裏面的骨骼、細細的血管,竟變得清晰可見。

而他的整個右掌,甚至是整條右臂,都變得紅彤彤的。

相反,咬着他指尖的小紅魚,原本那通體的鮮紅色卻在漸漸變淺。仿佛這小魚把一身的好看膚色都暫時讓渡給了李好問。

“波”的一聲,小魚軟綿綿地松開口,看上去魚力已竭,連再給自己織個魚缸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好問連忙将它放入詭務司日常供養它的陶碗中,看着它在水中無力載沉載浮。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李好問覺得自己周身充滿了“力量”。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李好問覺得自己仿佛脫胎換骨,不再是過去的“自己”,與此同時,他也從心底感受到了一種不可抑制的渴望——對龍血的渴望。

他在自己腦海中喚起當初羅景在詭務司地窖裏褪下一身龍血的模樣,鼻端則萦繞着龍血的氣味——那味道格外好聞,像可樂,像巧克力,像牛排,像血旺……像世上一切能喚起味蕾分泌唾液的氣味。

此時此刻,李賀在一旁幽幽地開口:“按照典籍上的記載,遮摩遮利若是咬齧他人,就能将自己身上蘊藏的‘時之力’在一段時間內轉至他人身上。前提是它願意主動咬人。”

李好問:……!

遮摩遮利也是和那伽一樣的神話生物,而它竟然轉移了“時之力”給自己

這話他以前真沒聽說過,更加沒想到還有“時之力”短暫轉移這回事。難道是小紅魚感受到了李好問那種“斬龍”的沖動,所以願将自身的力量借給他的嗎

早知有這種辦法,那他還辛辛苦苦修煉時光術幹嘛直接求小紅魚幫幫忙就好啦。

不過他也很難想象自己面對小紅魚,說:“來啊,來咬我呀!”

李好問感受着身體的變化,心頭略略動念,眼前立即出現了整整齊齊的栅格,一直通向無限遠方。每一枚栅格中,都是一方天地,一方小世界。無論持續多長久,只要他能定位,就能從這些栅格裏拖出。所有曾在這些栅格裏出現過的他人能力,他都可以“為我所用”。

現在的他,好像的确擁有了更高階的時光術。

但是李賀開口提醒:“李司丞,您也要小心,畢竟遮摩遮利是‘非人’,被它咬了,您可能也會感到自己越來越像‘非人’……”

葉小樓聽了李賀的話卻哈哈大笑:“是‘非人’又怎麽樣,實力強大,能打得過旁人便好。”

說着,這位年輕的不良帥竟也順勢将手伸進盛有小紅魚的魚缸裏,道:“那敢情好啊!爺爺也來嘗試一下,小魚,來,咬爺爺一口!”

陶碗裏,小紅魚蔫蔫地浮着,但是見到葉小樓伸過來的髒手,即便再蔫吧,小紅魚也在水中當場表演一個轉身走魚,胸鳍扒着碗壁,回頭離葉小樓遠遠的。

而此刻李好問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他騰地站起身,道:“我去一下機要室。”

上一次羅景帶給詭務司的龍血,一直存儲在機要室內。

此刻李好問只想取來那枚龍血,确認一下那是不是就是自己此刻內心百般渴求的東西,另外,他也想考驗自己:人肯定是不會喜愛“龍血”這種食物的,現在的他,還能控制住自己,還能抵禦這種對龍血的渴望嗎

于是他奔向機要室,要将他上次存放在“銅牆鐵壁”內的龍血取出來。

但很快,李好問又從機要室裏疾奔回來,一臉的驚異,問李賀:“李博士,你見過機要室內的那一團龍血嗎”

李賀也觑着李好問,似乎費力地理解這話是什麽意思。

大約過了一個彈指,李賀才擱楞擱楞地搖了搖頭:“不對啊機要室只有您自己能開啓呀李司丞!您怎麽來問我”

李好問心頭頓時一凜。

機要室失物——這還是他入住詭務司之後第一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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