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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五十六章

魏妝沒能搬去褚府。

隔日大早, 大鴻胪褚家的馬車停在了謝府高門前,穿一襲鷺草滾邊勁袍的褚琅馳先跳下地,而後扶出了滿面憂愁的褚老太太和阮氏婆媳倆, 往羅老夫人的上院裏去。

傾煙苑內,魏妝才用過早膳, 一小碗燕窩粥,搭配五色糕餅與可口小菜, 便見一個二等婆婦前來傳話。

魏妝重生回來這些天,除了最初時日貪倦思睡了些, 等老夫人的壽宴一忙過, 她便開啓了早睡早起營養均衡的養生模式。還在坊市買來好幾本長生手劄,睡前練習一刻鐘的柔筋健骨操。

操勞十三年,再活一次, 當然倍加珍惜暖熱活力的肉-體了。

随同二等婆婦去到瓊闌院, 還不到晨昏定省的時辰, 院裏沒什麽人。通常這時是由先出門當職的男郎們請早安的,魏妝平日都避過時間,免得遇上謝三郎。

但聽褚老夫人長話短說道, 益州府的邱姨母病危了, 先前一直瞞着不說,褚家也是才剛得知的消息, 連忙匆匆收拾了行裝趕去益州探望。估摸着得住上些日子,正好老二褚琅馳在休假, 就跟着一塊護送去, 府上的事務暫交給大兒子夫婦掌管。

于是歉然地拜托羅氏照拂魏妝, 等婆媳倆回京了再接姑娘去褚府小住。

那益州府邱姨母雖只比褚老夫人大十歲,然而在她心裏情同生母, 一夜之間,只見褚老夫人都憔悴了許多,白頭發多出來好幾根。

魏妝重生前見過邱氏,到了八十多歲仍然鶴發童顏,一次朝廷舉辦重陽節壽星活動,把正好在褚府的邱氏請去了宮中赴宴,故而有印象。沒想到這期間有此波折,連忙寬慰了褚家婆媳幾句。

羅鴻爍雖然聽褚老夫人的話不太高興——怎麽說的呢,“拜托謝家照顧”?若細究起來,自家三郎與魏妝乃是名正言順的訂婚關系,聽着卻像魏妝是她褚家的什麽人了一樣。

但一想到魏妝不必搬走,她就沒來由地松一口大氣。

映竹和葵冬都是羅氏派去傾煙苑服侍的,雖這兩丫頭短短時日俨然有被那魏姑娘收服之勢。但羅鴻爍一貫賞罰威嚴的壓迫感在那裏,兩丫頭有話是不敢隐瞞的。

聽說昨日魏妝又去琴室找過謝敬彥了,好一會兒才出來,眨着水盈盈的眸子,莫名心慌氣喘的模樣。

羅鴻爍也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麽,敬彥清修的琴室除了那或男或女的琴師,外人就莫想被放進去,魏女倒是進出了無障礙。

只這當口,京中各家迫于皇帝與董妃的壓力,都不願把貴女拿來說媒,魏妝簡直成了敬彥成親的救命稻草。她若能留下,怎麽說都對謝家有利呀。

羅鴻爍便也闊達地随了幾句安慰話,又讓人拿來一根好人參送給邱氏。

褚琅馳伴着祖母告辭,路過魏妝座位跟前,忍不住認真道:“按照原定的打算,本該下午來接魏妹妹的。我在府上新置了花架,還養了幾缸子金魚,聽說你們小姑娘都喜好這些。怎料突然卻要去益州了,不過你且放心,那邊見有好看好玩的,我回來時捎帶給你!”

邊說着,瞅見魏妝香嬌玉嫩的模樣,堂堂郎将局促得連耳根子都泛紅了。

羅鴻爍眼尖,心急又無奈:瞧瞧這,魏女實則乃紅顏禍水也,竟把石頭般的褚家老二都勾走了!

魏妝起身施禮,只作随和道:“褚二哥不必往心裏去,照顧好老祖母與阮伯母最要緊,祝一路順風。”

故意對褚二熱絡些,免得羅氏打什麽歪算盤。眼下可沒幾個媒婆接單了,讓他謝府自個着急去。

恰巧謝敬彥過來例行請早安,穿一襲纖塵不染的挺括綠色朝服,頭戴烏翅官帽。進院撞見這一幕,他便睇着旁邊的茶幾,颦了颦眉如若沒在意。

不想被那女人覺得自己窺觑,或介懷她言行。既已把話說透,沒了感情便作罷,他亦無須屈身求全。

褚琅馳轉過頭說:“賢弟你來了。我要陪祖母和母親去趟益州,怕是得待上十天半月方歸,還請照顧魏妹妹一段,等我們回府了再來接她。”

褚琅馳言辭耿切,心裏想的是,謝褚魏三家昔年乃世交,既然謝敬彥對魏妝無意,魏家如今又落魄了,謝魏退了親,自己也算有義務擔當起照顧魏妹妹的責任。

去個十天半月也好,沒準那什麽定親玉璧就歸還了呢,到時褚琅馳只稍自己開口表白則個。

呵,謝敬彥瞥了眼好兄弟動心動情的緊促模樣。視線略過魏妝,雅然清淡道:“這是謝府應該做的,琅馳兄照顧好二位長輩,也代為問邱老夫人安好!”

他也不明言照顧魏妝是誰的責任,只這般寡漠,聽在旁人耳中就似與她磊落地劃出界線。

多可心的小美人兒啊,不懂珍惜有什麽辦法?

褚二感慨地拍拍他肩膀,抓緊時間出發上路了。

大清早的正院裏無甚閑人,一時安靜下來,便顯得謝敬彥的綠袍與魏妝的绮麗裙裳格外醒目。這人竟是把六品官服都穿出了閣臣清凜氣質,将後來那淩厲深邃渾然天成,卻又掩得甚好,若非是她對他早已看破,旁人只會覺得卓絕君子。

魏妝涼涼地對上去,仿佛看見男子狹長鳳眼裏的一絲輕蔑——在說她輕易勾引了他的兄弟。她就是個毒蠍禍水,誰沾惹誰被淹。

魏妝心想,她何止勾引而已,她約莫還要嫁。那是她今世的夫家待定,之後若一定要嫁人,她就是準備考慮褚琅馳了。

褚二只愛打仗,幾年都不定回京城一趟,嫁了就跟沒嫁似的;大鴻胪府上還不缺美馔金銀,過得富庶流油,世襲罔替,多好的條件。

謝敬彥抿着薄唇輕輕一哼,站在堂中瓊姿皎皎,給老夫人請安:“祖母安好。”

羅鴻爍瞧着似乎冷場,忙作緩和笑起:“說來本以為下午魏妝就搬過去了,我還讓廚房準備了酒菜,預備中午一家子吃頓團圓飯。既暫時不搬,飯仍是要吃的,中午就都回府來用膳吧,莫在衙房吃公廚了。”

謝敬彥道:“近日翰林院繁忙,禦前案卷堆砌,尤其朝貢典章要改,怕是要晚上才得回府。”

很符合謝某人的作風,他既穿回來,自然是見都不願多見她。

魏妝接着說:“我上午也準備出去一趟,給瑩姐姐的牡丹花添補養料。然後便去烏堂主那邊,讨教些花種的事兒。”

謝敬彥知她崇敬軒怡居士,前世不知是烏千舟,如今卻是走得近了。忽而這個江湖男兒,忽而那個褚二郎将,何必拘她,由她去。

他左手食指慣性搓磨,絕俊的臉龐毫無波動。

羅老夫人只得作罷,一會兒各院的公子小姐過來請安,男郎們便陸續出門牽馬上朝了。

不二日,許太監出宮傳來太後口谕,宣召魏妝陪侍釣魚。又說許久沒見到羅氏,也讓同去閑聊。

羅鴻爍便攜了謝瑩、謝蕊姐妹倆,和魏妝一道去了碧翠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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