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9.公開

公開

季宴禮并非季懷秉親生之事,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放消息的自然是秦符,但季懷秉原本并沒有打算讓消息傳得這樣快。

他想要的,就是消息慢慢傳出去,一切都慢慢來。

誰知道得知這個消息的韋貴妃,當機立斷推了一把,讓這個消息傳得滿城皆知。

而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慕原的人推波助瀾。

隔日清晨,季懷秉醒來時聽說此事,冷着臉把秦符叫了起來。

“朕讓你放消息出去,可沒有讓你将消息傳得這樣快!”季懷秉臉色陰沉,鷹一般的眼睛緊緊盯着眼前的秦符。

“奴婢都是按皇上的吩咐,讓他們溫和一些,基本都是該傳到的人才會放消息過去……”秦符跟在季懷秉身邊這麽多年,卻仍是有些怕他,聽了他的話,忙跪了下來。

“呵,那就是你沒挑好人,怎麽都是你的失職!”季懷秉厲聲打斷秦符的話,眼中滿是狠戾。

季懷秉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他也不喜歡給他制造出失控的人。

“皇上,您給奴婢一個機會吧!奴婢下回一定盡心辦事,絕對不會再出錯了!”秦符跟在季懷秉身邊這麽久,一見他露出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的小命要不保了。

“秦符,你跟了朕這麽久,不知道朕……從不給人機會嗎”季懷秉沉着臉,說到後邊,突然笑了一聲。

秦符慘敗臉,他很想反駁季懷秉這話。

因為在徐湘月母子身上,季懷秉有了太過寬容,給過太多機會。

也許是季懷秉有顧慮,但當年面對徐湘雲的時候,季懷秉都未曾對她的忤逆那般有耐心。

“皇上!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您為什麽就不能查一查,就定奴婢的罪呢!”秦符咬了咬牙,決定還是為自己的生存多争取一下。

“若是別人的陷阱,那也是你蠢笨如豬,這樣的手下,不配活在朕的身邊。”季懷秉說完這話,更是沒了耐心,朝暗處使了個眼色。

一名影衛出現在秦符身後,手起刀落。

一擊斃命。

秦符倒了下去,萬鏡司掌司慕聽雲從外面走了進來,朝季懷秉跪下。

慕聽雲低垂着眉眼,對季懷秉說: “皇上,已經查到了,是韋貴妃在背後做推手。”

季懷秉眯起眼,咬牙切齒般念道: “韋貴妃……”

慕聽雲擡眸,朝季懷秉看去,問: “皇上,可要除掉韋貴妃”

季懷秉搖搖頭,說: “不必。原本就做了可能擴大态勢的心理準備,此次倒是可以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慕聽雲重新低下頭,應道: “是。”

話音落下,慕聽雲轉身離開。

季懷秉在宮女的伺候之下,換上朝服,在出門瞬間想起昨夜答應季宴禮的事。

帶上季宴禮也好,看看朝臣們的反應。

若真能釣出那些忤逆之輩,韋貴妃做的事也算是大功一件。

季懷秉想着,轉身往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鳳儀宮內。

因今晨要與季懷秉一同參加早朝,季宴禮早早就醒了。

只是,他從前不必上朝,也沒有官位,自然沒有上朝時穿的衣衫。

穿平時祭祀等大事才穿的,又過于隆重。

宮女們愁得不行,正要去請示季懷秉的意思,便聽得季宴禮說。

“別忙了,就穿素一些的吧。”季宴禮擡手示意宮女別急,溫和地笑着,說。

“是。”宮女見季宴禮發話,如蒙大赦,忙伺候他穿起了衣衫。

待季宴禮穿戴整齊,季懷秉正好從外邊走進來。

因之前季懷秉便有吩咐,他到來的,并未有人通報。

是季宴禮的頭發被人從背後輕輕捧起,仔細摩挲了一下,他才驚覺身後站了個人。

季宴禮轉頭朝看去,見是季懷秉,微微一笑,說: “原是父皇來了。”

說完,季宴禮才朝季懷秉行禮問安。

因方才季宴禮轉身的動作,被季懷秉捧在手心的頭發一下滑落。

他的手心頓時變得空蕩蕩,如同他踏入鳳儀宮後的心,變得空蕩蕩。

季懷秉盯着季宴禮瞧了一會兒,才露出笑容,說: “宴禮,朕來接你去早朝。”

季宴禮打量着季懷秉這個神情,心底只覺得惡心。

他也注意到季懷秉話語間不再不再帶有父子關系的稱謂。

是慕野他們在外做了什麽推了一把

不過,早點脫離父子關系也是好事。

都發現不是親兒子了,季懷秉還帶他去早朝。

足以讓季宴行和韋貴妃着急了。

季宴禮眯起眼笑了笑,掩去眼底對季懷秉的厭惡,說: “好。”

季懷秉朝季宴禮伸出手,卻不見他搭上來,不解地問: “朕牽你過去,怎麽了”

季宴禮搖頭,說: “早朝好多人,看見了可不好。皇上也要早些進去的,不是嗎”

季懷秉仔細一想,覺得季宴禮說得對。

且他也不願意,真的讓季宴禮與自己并肩而立。

到底是個男子,又不是女子,能當皇後,站在他身旁。

一個男子,若站在他身邊,生了反意又怎麽辦

季懷秉想了想,更覺得自己思慮得十分周全,滿意地點點頭,說: “那你跟在朕的身邊,別落後太多了。”

季宴禮垂眸低頭,行禮應道: “是。”

于是,季宴禮就這樣跟在季懷秉身後,來到金銮門前上朝。

大臣們早就按文武分列,站在兩邊。

季宴行身為已經參政的皇子,站在了隊伍之首。

衆人見季懷秉過來,紛紛跪下行禮,山呼萬歲。

而季懷秉則帶着季宴禮,一路從文武官中間留出的路穿過,走向前方擺放好的龍椅。

随後,他示意季宴禮站在自己身旁,才示意衆人平身。

衆臣這才起身,收拾好後擡起頭,卻看見站在季懷秉身旁的季宴禮。

衆人一驚,紛紛面露不贊同,有的老臣甚至當場反對。

“皇上!這……這混淆皇室血脈的季宴禮為何會在此!”

“皇上!坊間傳言,先皇後混淆皇室血脈,才誕下九皇子,求皇上徹查此事!”

“皇上!若季宴禮真非皇上親生,您可千萬不能手軟!一定要嚴懲這等混淆皇室血脈之輩啊!”

季宴禮沒看底下的大臣們,他知道,這些大臣沒說錯,他确實不該在這裏,他也不願意在這裏。

若是可以,他更想與爹娘無憂無慮生活在賢王府。

說起賢王府……他還沒見過呢。

想到這裏,季宴禮眼底黯然,卻又不好太久沒反應,忙轉頭看向季懷秉,露出慌亂神色。

他顫抖着嘴唇,問: “父皇,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季懷秉沒有回答大臣們的話,只将目光投向季宴禮。

他欣賞着季宴禮這副害怕的樣子,他覺得這就像一葉浮萍,可憐地飄蕩着,就等着他來拯救,給予依偎的肩膀,以後更會徹底依賴,臣服于他。

想想就讓人興奮,他舔了下嘴唇。

無論是季宴禮還是底下的大臣和季宴行,都對季懷秉這個動作産生了些許疑惑。

衆人的心思也是各異。

季宴禮心裏很清楚,季懷秉不是東西,就是個純粹自私的變态。

能露出這樣的神情,怕是心裏沒想什麽好事情。

季宴行卻不如季宴禮那般看透季懷秉,他瞧着季懷秉朝季宴禮看,只當是他親爹是更屬意這個野種,登時警惕萬分。

大臣們一頭霧水,想什麽的都有。

甚至有覺得,季懷秉是因季宴禮與先皇後實在相似,想将他留在身邊時刻懷念先皇後的。

“是真的,你娘臨死前與朕坦白了,朕愛她至深,怎會介意這個。”季懷秉看着季宴禮,眸中情緒與他話語間表現的意思,卻差了許多意思。

此話一出,群臣嘩然,頓時也忘記今日上朝還有什麽事要奏,心裏只剩下季宴禮不是皇室血脈一事。

“皇上!萬萬不可啊!混淆皇室血脈乃是大罪!何況先皇後瞞了許久,待臨死之前才全盤托出!這季宴禮享受皇子待遇多年,已是鸠占鵲巢,此事既已傳開,更該借此機會嚴懲季宴禮!以正皇室威嚴啊!”一名年老的大臣跪在地上,說得老淚縱橫,狠狠磕了幾個頭,磕得額頭都發紅了。

可季懷秉是什麽人,他怎麽會因為老臣幾句話就改變主意呢。

相反,他還覺得這大臣聒噪讨厭,竟這樣忤逆他。

于是,季懷秉下令: “把這個忤逆皇命的老東西拖出去,杖責……一百。”

衆人一驚,杖責一百,這是要活生生将人打死啊!

太監們得了命令,立刻上前,粗暴地拖走老臣。

其餘大臣見狀,紛紛跪下求情。

“皇上!萬萬不可啊!”

“李大人為朝廷效力一生,可以說鞠躬盡瘁,無有半分怠慢,怎可落得這般結局啊!”

“皇上!這一百杖,是要将人活生生打死了去!此事傳出去,天下學子又該如何看朝廷,我朝萬民又該如何看朝廷啊!”

季懷秉蹙眉,眼神掃過跪在地上以各種各樣大道理來求情的大臣。

他冷笑一聲,嘴唇一碰,下令: “把這幾個求情的也拖出去,五十杖。”

這下再也沒有人敢求情,季宴行也低着頭,不敢說話,生怕波及到自己。

季懷秉瞥了季宴行一眼,暗暗想,這個兒子果然沒用,倒也不必擔心他什麽。

至于季宴禮……他将目光移到季宴禮身上,笑了笑。

“季宴禮既不是皇室血脈,那以後就不是皇子了。”

“封禦前大将軍,還住在鳳儀宮,好與朕常敘敘往日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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