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斯文敗類

到了後半夜, 外面還在鬧騰, 方戒北難得有些煩躁。

阿誠推門進來, 問他:“有活動, 一塊兒下去玩不?”

方戒北睡不着,索性起來,跟着他一道出去了。出門前,阿誠撓着頭,狐疑地嘟囔:“什麽味兒啊?”

方戒北說:“老房子吧,潮。”

這邊門開的時候, 旁邊的門也開了。夜裏冷, 方辭又換了一身衣服,脖子上圍了一條淺灰色的毛坎。楊悅笑着跟他們打招呼:“你們也下來了啊?”

阿誠點頭:“一起玩呗。”

下到底下的草坪, 早有一堆人圍着篝火席地坐了,身邊一堆的啤酒罐,也不管是誰買的, 推來推去随便喝。

方辭拿起一罐黑啤就開了, 方戒北都沒攔住她。

他皺起眉:“少喝點。”

“你管得還真寬。”同樣的話,現在被她用來反擊他。

方戒北啞口無言。

論口才,十個他也比不過她。好在這會兒有他和小羅、嚴律在, 也不至于出什麽事兒, 就由着她去了。

“你們認識嗎?”楊悅好奇地發問。

方辭已經喝了兩口,有些醉意了, 拽住方戒北的胳膊說:“這是我哥。”

楊悅還沒應答,方戒北已經一把推開她, 對楊悅說:“我不是她哥,她喝醉了管誰都叫哥。”

楊悅:“……”

方辭回頭揪住他的衣領:“你胡說八道!”

方戒北盯着她,她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只要他否認就要一口咬上去。四周不知不覺安靜了,都看着這對郎才女貌的年輕人。

方戒北低頭看着她,看了好久,忽然撈起她的腰,把人扛到了肩上。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方辭不斷掙紮。

他當沒聽見,沒反應,扛着她就回了樓上,擡腳就把門給碰上了。屋裏兩張床,靠陽臺這邊是方辭的,兩個女孩子住的地方,空氣裏都比旁邊大男人的房間清新些。方戒北把她放到床上。

床褥很軟,是那種酒店标配的白枕頭白被褥,軟得像是沒有支撐力,躺着不是很好受,且對脊椎不好。

但出門在外的,也只能将就了。

他給她抖開被子,慢慢掖好。

方辭酒勁兒上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揪住他的衣領又要鬧。

方戒北臉色很冷:“又撒酒瘋啊?”

“你才撒酒瘋!我跟你很熟嗎?”方辭不想理睬他,在他肩上捶着,“臭流氓,你給我出去!”

方戒北眉峰一擰,就要發作。想到什麽,又按捺下來,把她推到床上,把被子給她蓋嚴實了:“安分點。”

“我不想睡,我還想喝酒。”她又坐起來。

“別鬧了。”

“我要喝酒!”

方戒北拗不過她,起身去了樓下:“等着。”

過了會兒,他就拿着好幾罐黑啤回來了,直接扔到床上。方辭喜歡喝酒,最喜歡黑啤,看到眼睛就亮了,直接開了一罐,一仰頭灌下一大口。

“少喝點。”方戒北都不想看了。也甭管他嫌棄她,臭毛病一大堆,還屢教不改。

明明酒量這麽差,還非要喝,喜歡喝。

方辭壓根就不理睬他,又連着灌了好幾口,這一瓶喝光了,她還把瓶子倒過來,對着嘴巴搖了好幾下。

方戒北看着她,她又開了兩罐,一口氣全都灌了下去。

喝完以後,緊接着就是上廁所了。

方辭搖搖晃晃地從床上坐起。

方戒北忙扶住她,撈起她的腰把她帶到了洗手間。

這種小旅館,洗手間很小,寬度約莫只有一米,左邊是盥洗臺,右邊是馬桶,馬桶上方是淋雨,連個洗澡的隔間都沒有。

想到方辭剛剛是在這樣簡陋的環境裏洗的澡,方戒北有些刮目相看。她以前很嬌氣,一些小事都要挑剔老半天。這樣的地方也能忍着難受洗完澡,算是很厲害了。

他心裏有些酸,摸了摸她的頭發。

方辭推開他,掀起了馬桶蓋,也不管她就在衛生間裏,褪下裙子就一屁股坐到馬桶上,兩只腳還晃啊晃。

她應該是憋了很久了,安靜中,傳來清晰的水聲。

她白皙的腿兒微微岔開,露出不算濃密卻勻稱的黑色的毛發,不用修剪,是倒三角的形狀。

方戒北靠着瓷磚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她沒心沒肺半眯着眼睛在他面前尿尿的樣子,腹部慢慢繃緊了,呼吸變得緩慢起來。

他伸手扯了一下領口,又開了一顆扣子。

方辭尿完了,拉起裙子,找了老半天都沒找到扣子,有些急了。

方戒北卻看得分明,這種包臀裙,前面和後面看着差不多,帶扣還是那種銀色的小條子,不是很好扣。

她本來就脾氣不好,扣了好久都沒扣上,心裏更加憋悶了,氣得在幹脆踢掉裙子,穿着條內褲就走了出去。

方戒北看得額頭的青筋都突了突,想到她在外面可能也是這副德行,心裏的火氣就壓不住,又是懊惱又是心疼,總覺得自己沒有看好她,又管束不了她。

他關了衛生間的燈,撿起她的裙子走了出去。

方辭已經歪歪扭扭倒到了床上。

方戒北把她抱起來,放到了內側。她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像小朋友要找媽媽一樣死死挂在他身上不肯下來了。

她似乎是做到了噩夢,把頭埋在他胸前哭:“哥,你不要走。”

方戒北微微一震,胸口似乎有什麽裂開了,酸脹疼痛,仿佛破繭初生,從黑暗裏看到了第一縷明亮刺眼的陽光,有一種無法挽回的痛。

他把方辭緊緊摟到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繼而吻她的唇,慢慢厮磨,舌尖頂開她的牙關。

她有點不舒服,推他的肩膀,卻被他放平了。

身上那股壓力消失了,可還沒慶幸一會兒,那具身體又壓了上來,從她的唇上移到胸口,粗粗短短的發茬摩得她臉疼。

方辭清醒了一點,去抓他的頭發,卻抓到了他的肩膀。掌心的觸感溫熱、富有彈性,這具身體的肌肉削瘦卻結實有力,高大寬展的的背脊如山岳般不可撼動。

他壓在她身上有些沉,方辭不舒服,哼哼唧唧了會兒,抵着他不讓她壓着他,還去扯他的頭發。

可他的頭發太短了,根本抓不住。

方辭努力睜開眼睛,終于看清他在月色下的臉。被情與欲浸染過的眸子,似乎比平日更加專注,更加沉默,皮膚是冷靜的白,一如既往,那麽清心寡欲。可手裏的動作卻半點兒沒含糊,似乎還想擡高她的臀部。

“你個禽獸!”方辭曲起腿就要踹過去。

他按住了她的腿,把她往上抱了抱:“不做就不做了,你何必動手。”

方辭生氣地瞪着她,隔着褲子都可以感覺到那個頂在她大腿上的東西,火熱又堅硬,就像指天待發的炮彈,難為他還能一臉平靜在這兒跟她拌嘴。

方辭都佩服他的定力,壞心上來,伸手在他褲裆的地方摸了一把,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憋得辛苦吧?你求我啊。”

“我看你是在作死。”被她摸過後,那兒更硬了,還跳了跳。

吓得方辭馬上松了手。

方戒北按住她肩膀,低下頭,慢慢挨近她,鼻尖和她越來越近,馬上就要蹭到了。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楊悅一臉震驚地站在門口,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方辭剛才睡夢裏哭過,眼淚還沒幹,這會兒縮在他寬大的懷裏顯得纖秀又弱小,模樣可憐,倒有點霸王硬上弓的味道。

可是,楊悅轉念一想就丢掉了這想法。

看剛才在樓底下的架勢,兩人分明是認識的。而且,這男的長得可是真好看,漂亮又英氣,背寬而腰窄,就一個背影就叫人臉紅心跳。

她連連說着“對不起,你們繼續”,轉身就逃了出去,還很體貼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同一時間,方戒北從她伸手下來,反身就利落地穿上白襯衣。

方辭從後面輕輕地踢了他屁股一下,力度是真輕啊,含着三分挑釁,七分挑逗。

方戒北傳好了,回頭就拽住了她的腕子,力道蠻橫,直接把她拉到了面前。他眼中的火在燒,幾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玩火啊?”

他下擺的扣子還沒扣完,露出肌肉緊繃的小腹。額頭還有沒幹透的汗,晶瑩地沾在發鬓上。嘴唇緊抿。

這個模樣真是性感。

尤其是微微揚起嘴角,約莫是在笑的時候。

方辭心裏憋氣,抓緊被子捂住胸口:“你笑什麽?”

“都看光了,有什麽好捂的?”

“你混蛋!”方辭操起枕頭捶打他。這種旅店的枕頭,軟得沒比棉花好多少,打在他身上能有什麽力道?倒像是在撒嬌。

他知道她就是這樣,口是心非,矯情兮兮。可要命的是,他還就喜歡她這樣。

是的,很多年以前,方戒北就覺得自己有病。

她除了長得好看點,活潑開朗點,還有什麽好的?當朋友是上上之選,因為她沒心沒肺,是大家夥的開心果。可當戀人呢?那可有得折騰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心虛了吧?”方辭不打他了,似乎也意識到用這東西打沒什麽威懾力。

“我心虛什麽?”方戒北往後一靠,玩味地說,“其實你也不用這樣,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硬了是生理反應,可每次搞你都像是在強/奸,這麽多年了還這麽□□,真沒什麽意思。”

方辭都氣紅眼了。

重逢到現在,方戒北算是扳回一局了,低笑一聲,轉身就出了房門。

方辭瞪着他離開的背影,心裏一陣一陣地堵着。

這人平時的行為舉止都挺端正挺有原則的,可真要惹到他,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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