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18.8
第75章 18.8
18.8.1
明美班主任的電話一接通,趙書今即刻點選了公放按鍵。徐澤因太着急,話說得語無倫次,趙書今便快速插話将事情說了個明了。
班主任一聽聞,疑惑說今天雖有美術社團課,但五點半也下課了,這都快七點,學校早沒人了。
這一下電話兩頭都變得焦急,班主任趕緊通知校園安保,并且返身往學校趕。
徐澤攥緊手機守着遠郊小學那頭的動靜,這樣涼的天,他腦門上的冷汗一個勁地滑。趙書今始終在打電話,徐澤聽到他喊電話那頭警官,說警報定位顯示的明美就在校園裏,還請速速救援。
不一會小顧從沙灘跑了過來,趙書今把徐澤拉到後座,拜托小顧直接将他倆送至碼頭。
徐澤怔怔地望向書今,書今只說,“我們坐快船轉飛機,争取四小時內到達遠郊,你馬上打電話請個明天的假。”
徐澤這會腦袋都不帶運轉,趕緊聽書今的請了假,顧不上陳管家對他初來乍到請假的抱怨,直接将電話挂斷了。
萬幸的是,由于各方配合積極,徐澤同書今上船不久,就被通知找到了明美。她因為胸痛和頭暈,倒在了學校後山前的小路上。班主任一直說多虧了有警報器,不然這條路上沒有攝像頭,還真不一定搶救及時。
徐澤和趙書今懷揣着焦慮趕往機場時,就被校方告知,說明美已經由班主任送往醫院。
她的診斷結果并不嚴重,應是先心病二尖瓣的中度反流,從而引起的心悸和胸痛。目前人已通過急救穩定下來,不過校方還是希望徐澤速速歸來,一則是穩定孩子的情緒,二則是明美倒在後山前的事情蹊跷,仍需要調查。
徐澤聽聞後,魂魄好像才回來一些。他一路上被書今牽着,除了不停地打電話給班主任,就是在恍神,書今的問話也通通回答不上。
這會兒到了機場,兩人進到休息室,趙書今去餐吧給徐澤拿了三明治,命令道,“吃一點,晚上還有的忙。”
徐澤垂着腦袋,悶悶說了謝謝,慢吞吞地咬了幾口就不吃了,趙書今雖然擔心徐澤,但想這會兒自己更不能掉鏈子,就是不想吃東西,也硬塞了一些進肚。
18.8.2
兩人到達醫院時候夜已深。
可徐明美的單人病房裏仍然亮堂着,徐澤跑進去也見到了不少人。
明美的班主任,小學副校長,校安保隊隊長,值班醫生,陳助理和徐明羽都圍在病床邊,見徐澤和書今來到,便簡單打了招呼。
徐澤先看過妹妹,她雖然虛弱,但醫生說除了二尖瓣的反流情況,各方面指标都正常,可以留院觀察幾日,若無大礙就可回家。
徐澤謝過醫生,遲疑了一下才問道,說妹妹今年年初剛做過二尖瓣成形手術,怎麽還會有反流現象。
值班醫生說可能手術效果不佳,要明天上班逐一檢查後才清楚,他想了想,又問徐澤明美的手術是在哪裏做的,徐澤就說了遠郊醫院的名字。
醫生聞言皺皺眉道,“如果有條件,以後再調整,還是要來這樣的大醫院,畢竟不是小手術。”徐澤聞言特別歉疚,覺得當初沒有仔細篩選醫院就随意手術,讓妹妹吃苦頭了。
醫生離開後,校保安隊隊長也給徐澤道了歉,接着他提出了要徐明美注意甄別信息的建議。因為徐明美是按照“六點來後山前小路,你的豆豆本埋在花壇裏”,這張奇怪的字條,才跑到人跡稀少的地方的。
“現在具體是哪個學生給的紙條,藏的本子,我們還在調查,盡量明天給您答案。”班主任也接話道,徐澤有些生氣地問是不是上次欺負明美的曹悅,班主任搖搖頭說,“肯定不是的,我們調了監控,這次應該是別的孩子所為...”
徐澤聞言心疼又不解,不知可愛的明美為何會在小學四處樹敵。他一一謝過,送走了相關人士,才虛脫地坐下來,指揮要守夜的徐明羽回家。
徐明羽本是很倔強,一定要陪妹妹的,說什麽也不肯走。徐澤掰扯他不過有點想發火,趙書今這才站出來,對徐明羽道,“你哥我守着,別擔心,好好去上學別讓他分神。”
徐明羽本想反駁說你算什麽,但見哥哥身上披着一件明顯大一號的外套,整個人蔫蔫的,而趙書今卻看起來很有精神,說話也沉穩有力量,再又想今天能找到明美,能住這樣的好醫院,也虧是這個爛人的功勞。便在權衡當下的利弊後 ,住了嘴,回家了。
這下病房裏除了明美,只剩下了徐澤和趙書今。
明美等到哥哥來醫院,所有的害怕都放下,倦意就上來,沒哄多久就睡着了。書今和徐澤還有些話要說,怕吵着她,就出了病房,去到醫院樓梯間前面的休息室。
天這樣晚,休息室裏也沒人,豬血色的長沙發在白色燈管下,看着陳舊又肮髒,但徐澤太累了,沒管太多坐了上去。趙書今跟進後便帶上了門,他沒有落座,只是站在徐澤面前低頭看他。
徐澤拿着手機點選着,不多久,他就亮出了自己社交軟件的二維碼,遞給書今說,“想掃就掃吧,你原來那個賬號,我也解除拉黑了。”
趙書今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動靜,他又看了一眼舉着二維碼牌的徐澤,沒有去摸手機,而是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淡淡道,“阿澤,我幫你,不是為了這個,明美喊我一聲大哥,我就有一份責任。這個等你真心願意和我做朋友的時候,再加吧。”
可徐澤聞言并未收回手機,他再把手機向前推了推,又道,“我和你做朋友,你掃吧。”他停了停又說,“這也是謝謝你,年初明美做手術時,轉了二十萬過來的善意。”
趙書今被他這麽說,臉上也多少挂不住。他回想起當時轉賬給徐澤,哪會想到明美真有重病,不過是覺得養的小玩意要錢,給他打發了的意思。
趙書今将這根煙撚了,低着頭誠心致歉道,“阿澤,當時是我的錯,我要是知道就給明美辦個轉院做手術,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你當時怎麽可能會這麽做?”徐澤突然擡起頭,趙書今看着他濕潤的雙眼一時間不知所措,只聽徐澤又道,“你當時,你當時...我照顧妹妹,給家裏買植物補光燈,你卻和Lucas在酒店客房裏...”
趙書今聽他這樣講,瞬間什麽都想起來了,徐明美年初住院的時候,徐澤是說過要買植物補光燈,那時候他的客房裏确實有個男孩子在的,不過...
“阿澤,我原來是混賬,但那天看到你要我選燈,我就把Lucas趕出去了,我們真沒做什麽。”趙書今焦急解釋道,“我連親都沒親他,別說更過分的。”
徐澤不聽他解釋,直接問到,“那你沒抱他嗎?”
趙書今有些焦頭爛額,煩躁道,“我記不清了。”
他說完徐澤眼淚就落下來,又問,“那他沒抱你嗎。”
趙書今這會兒只能啞口無言,他看着徐澤不停地抹眼淚,心裏的愧疚堵在了嗓子眼兒,他沉聲道,“阿澤,我原來真不是東西,但是那是因為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他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只能哀求說,“我現在只求你原諒過去的那些,讓我當你的朋友,單單對你好,其他的真的別無所求了。”
徐澤聽他說完,又難過了一會兒,但還是拿出了手機,對書今道,“趙書今,今天要不是你在,妹妹八成得不到及時救治,可能人都要...總之,我感謝你,真心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他頓了頓才又道,“但也只是普通朋友,其他的,再沒有任何可能了。”
書今聽着這樣的審判,心裏又是釋然,又是心痛,他只能點點頭,應了好,才拿出手機,再一次添加了徐澤,讓笑看春秋這個老氣的網名,終于躺進了自己最親密的範圍之中。
18.8.3
這日晚上徐澤睡在單人病房的另一張床上,書今則躺在陪護床,兩人勉強地度過了一夜。
二日明美的心情非常之好,她好久沒有見到徐澤,一直在說要哥哥“別去臨海工作”和“想和見到大哥一樣頻繁的見到哥哥”。
徐澤才知道自己離開北山的這段時間裏,趙書今經常代替自己來看明美,妹妹才少了很多抱怨。
徐澤一時間心情複雜,正想和趙書今再談談關于明美的事,卻突然接到了學校的通知。
原來校方找到了藏徐明美豆豆本的孩子,這個孩子在生活裏和明美雖然不親近,但也還玩得不錯。
徐澤得知後氣憤非常,想去向對方家長讨個說法,卻被趙書今暗示不要給明美聽到,又将徐澤拉進了病房走廊裏。
徐澤生氣地說要讓對方家長道歉,還要讓他們全額賠償,他火氣沖沖地發洩情緒,趙書今也始終附和,偶爾還拍拍徐澤肩膀以示贊同。
等徐澤都吐露完全,趙書今才從身後遞給了徐澤一張打印紙,說徐澤如果答應這張“借款合同”,就可以于右下方簽字。
徐澤茫然地接過,發現這張簡陋的紙張上有一個表格,分欄依次寫着:徐明美學費,導游學習費,住宿費,心理咨詢費,四個大項目,且每一個大項目下,都有一筆高昂的數字。
徐澤瞪大眼,看了半天也不懂紙上的意思,趙書今這才走到徐澤身邊,耐心道,“這是為你量身定制的借款表格。”
徐澤半張着嘴,又把那張表格看了一遍,才差不多明白過來,書今大概是覺得自己最近需要錢,打算慷慨解囊了!
但這些借款項目讓徐澤有些困惑,好在書今看出徐澤的茫然,積極湊過來解釋道,“我建議讓明美轉校,轉到北山小學念書。”
徐澤驚訝道,這不可能,明美戶口都不在這...
趙書今無所謂道,“沒事,我幫她把戶口轉到市中心平層的地址,就可以入學了。”
徐澤一時間不知如何應答是好。
他其實也考慮過,這件事之後,必須讓明美轉班才行。但書今說的,要把明美轉到市裏最好小學的荒誕提議,他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
“你也別覺得我幫你大忙。明美的成績本來就很好,去北山小學是足夠的,我也就是舉手之勞。所以,表格上只列出了學費借款。”書今解釋完這一條目後,又圈出了導游學習費和心理咨詢費,說它們倆是關聯項目。
他向呆呆看着自己的徐澤,得意地解釋說,因為知道徐澤想考導游證,也知道他害怕面試時的錄影鏡頭,所以希望徐澤在考前的一個月脫産複習,并配合心理治療,達到成功考取導游證的目的。
徐澤聽了又驚訝又心動,但他有種不信好事的猶疑,就比較實際地問,“那我柳葉島的工作怎麽辦?”
書今模仿起車廠裏銷售的氣度為他畫餅說,“你有了導游證,還怕沒有新工作?”一句話說到了徐澤的心坎上,連原本暗淡的眼睛都晶晶亮了。
“至于最後這個住宿費。”趙書今清了清嗓子,略有心虛地瞥了一眼徐澤道,“就是你可以住在我市中心平層的客房裏,這樣你上課,接送明美,都很方便。”
趙書今看到徐澤對此皺起眉頭,趕忙補充道,“你可以只住考試的這一個月,至于續不續租,是随便你的。”
徐澤這才舒展了表情,他仔細的,反複的觀看這張表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對趙書今道,“書今,你的心意我領了,可你這個價格定得也太貴了!我打工五年也不見得還得清!”
趙書今未料想徐澤還會還價,本想脫口而出說你不想還就不還,我養你嘛。但一想起在臨海送房子的失敗案例,就故作糾結道,“那要不然,你分期二十年還給我,”他頓了頓又慫恿道,“而且你要是考過了導游證,還害怕還不上嗎。”
徐澤聞言陷入了糾結和深思。他當然知道書今這個計劃是很為自己着想的,而且寫了這種正式的單據,價格也很真實,旁邊還有利率,确實是徐澤願意認可的,朋友之間的誠心幫助。
徐澤想着想着拿出了手機計算器,在趙書今驚嘆的目光下,算出了分期五年,十年,十五年和二十年,他每個月需要支付的費用。徐澤最後發現,大概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間的還款數字,是他比較能夠接受的區間。
徐澤遲疑片刻,有點不好意思地對書今道,“那個,如果我想分期十二年,你可以同意嗎。”
趙書今抿抿嘴,把笑意全忍了下去,冷淡道,“都好說,好說的。”然後拿過打印紙,在表格下面寫下“按期還,每月還,借款十二年”一行小字,再拿過來給徐澤過目。
徐澤看了好久,還是覺得這麽要求占了書今的便宜,可他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一下子拿出那樣多的錢,就有些心虛道,“書今,那我借住的這段時間,還是會給家裏做飯的。”
趙書今一聽還能吃到徐澤做菜,只覺得想出“借款合同”的陳助理優秀得驚人。他忍下興奮,又在紙上寫下“乙方願意提供餐飲服務”這個補充條款,而後把紙遞給徐澤道,“那你簽字吧,簽完了我就找人幫明美辦理轉學手續。”
徐澤聞言,要趙書今略等,又在手機上搜索了“手寫借款單是否有法律效力”的答案,在得到了“有”的結論後,才接過書今遞來的筆,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是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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