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章

第 36 章

說好只要兩根棒棒糖的,夏滿還是在傅言宵的誘哄下,得到了一大袋零食。

因為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夏滿想要抗拒剪頭發都難,一出零食店,他就自發去了對面理發店。

理發店人不多,夏滿一來就有托尼老師熱情地招待他。

“小帥哥,要做什麽發型?”

夏滿被這聲稱呼吓得一激靈,迅速躲到了剛進門的傅言宵身後。

他為什麽叫我小帥哥?

我的萬人迷屬性已經進階到,對只見一面的人也可以釋放了嗎?!

托尼老師滿臉疑惑,不知道自己哪個字說的不對,讓這少年這麽害怕。

傅言宵拍拍夏滿的腦袋,對托尼老師說:“給他洗個頭,剪一下劉海就好。”

托尼老師重新挂起了微笑:“好,小帥哥,請跟我來這邊。”

夏滿沒聽,扯了扯傅言宵的衣袖,小聲道:“傅言宵,我洗頭的時候,你可以在我身邊陪我嗎?”

“好。”傅言宵牽住了夏滿的手。

托尼老師:“?”現在的學生都那麽膩歪的嗎?

洗頭是最能拉近與顧客距離的時候,但托尼老師今天踢到了夏滿這塊鐵板。

一開始,他跟夏滿聊了兩句,夏滿都以“嗯嗯啊啊”回應了他,後來索性拉着他身邊的大高個聊起了天,沒有一秒空隙,不容他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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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話痨的,沒見過話那麽密集的,托尼老師深刻懷疑,這少年就是抗拒他,不願意與他說一個字。

托尼老師的視線時不時瞄向兩人緊握的手,心中啧啧感嘆:這是一對剛熱戀的小情侶吧,他跟他媳婦剛談戀愛那會,都沒這兩人這麽密不可分。

理發店的門被人推開,外間再次響起同等的熱情招呼聲,那位托尼老師同樣收到了相同的冷待。

方助理笑着對尴尬不已的托尼老師說:“給他的頭發染黑。”

“好好好,小帥哥,你先跟我去洗頭。”

江準擺出一張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臭臉,沉默地跟着托尼老師往洗發區走。

這個理發店算是這片區域最大的理發店了,洗發區一共有六張躺椅,其中一張被夏滿占了,今天生意不行,其他幾張都空着。

江準看向最左邊角落的夏滿,夏滿洗頭時睜着眼睛,正跟他身邊的傅言宵聊得火熱。

江準目光下移,落到兩人相牽的手上,眼裏顯露迷茫。

方助理恰在此時走到江準身後,順着江準的目光望去,不禁嘴欠道:“小少爺,您洗頭的時候,需要我牽着您的手嗎?”

江準立刻給了方助理一個白眼。

負責接待江準的托尼老師姓張,他站在中間的躺椅前,對江準道:“小帥哥,來這邊。”

江準沒動,方助理看出來了,指着夏滿身旁那張躺椅,說道:“在這裏洗吧。”

張托尼:“……”那麽多位置,幹嘛非要跟人擠在一起呢?

不過,顧客就是上帝。

張托尼二話不說,走到方助理指定的位置站定,給江準的肩上放好毛巾。

“熱水合适嗎?”

“小帥哥,你的頭發有些幹枯呀,要不要試試……”

“閉嘴。”江準冷聲打斷了張托尼的話。

張托尼一怔,他在這行幹了10年,還從沒遇到過這麽嚣張的顧客。

這小孩長得挺不錯,跟着他的男人又叫他小少爺,原以為能讓這小少爺辦張卡充點錢,但計劃還沒開展就泡湯了。

讓他閉嘴他就閉嘴?他以為他是誰啊!

好!

張托尼微笑咬牙,乖乖閉嘴了。

夏滿跟傅言宵正聊到關鍵處,旁邊一聲冰冷的“閉嘴”讓他下意識閉上嘴,他哆嗦了下,怯怯地往左邊看去,就看到了一頭張揚的紅發,和一張上午才見過一面的臉。

“江準。”夏滿有些驚訝,也有些驚喜。

江準側頭,入目便是夏滿那張明媚的笑臉,杏仁眼彎出月牙弧度,笑意浸滿了整雙眼睛。

江準莫名不自在起來,低低“嗯”了聲。

“你要把頭發染回去了嗎?”夏滿問。

江準:“嗯。”

夏滿“啊”了聲,說道:“那挺可惜的,我覺得你紅發的樣子挺好看的。”

江準:“……”

江準:“不染,就是洗個頭而已。”

方助理:“!”

您別開玩笑!

方助理急急開口:“小少爺,說好要染黑的,您可不能出爾反爾呀。”

江準不疾不徐,懶洋洋開口:“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要染回去的?我只是進來洗個頭而已。”

方助理:“……”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想跟這個少年說話才跟進來的,還非要選別人旁邊的位置,不就是想讓別人主動跟你搭話嗎!

去警察局接江準的那天,方助理就了解了大致情況,知道跟江準一起進局子的都有誰,其中便有夏滿。

那時方助理對夏滿不太在意,現在,他看出了貓膩。

小少爺似乎對這個叫夏滿的人格外上心,剛才看夏滿進理發店了,小少爺猶豫沒多久就跟了進去。

方助理直覺,他們說的話都不管用,但夏滿說的話,或許管用。

方助理走到夏滿斜側方,先對傅言宵恭恭敬敬點了下頭,才問夏滿:“您是江準的朋友嗎?”

夏滿的角度只能看到方助理上半張臉,但足夠看到方助理微笑的雙眼,這人給人的感覺很親切,夏滿不自覺地放下了防備,誠實回答:“不是。”

書中的劇情,他跟江準是在許多年後才成為朋友的,現在,他跟江準只有幾面之緣,雖然有一起進過局子的緣分,但還不到朋友的程度。而且,他只打算跟傅言宵做朋友。

江準驀地啧了聲,吓到了正在給他梳理頭發的張托尼。

江準的面相天生自帶不怒自威的感覺,明明還是一個沒成年的小孩,張托尼還是被冷下臉的江準給吓得一抖,花灑一轉,濺了江準一臉,連帶着旁邊的夏滿都濺到了不少水。

“對不起對不起……”張托尼慌忙道歉。

傅言宵第一時間就拿出手帕,替夏滿擦去眼皮上的水珠。

夏滿閉着眼,下意識道:“沒關系啦,就一點水而已。”

聽到這話,江準忍下了滿身的怒火,僵硬地對張托尼說:“沒關系。”

方助理詫異于江準竟然能按捺火氣了,看向夏滿的目光中帶上了希望。

這會,給夏滿洗頭的陳托尼已經收工,夏滿坐了起來,沒有立即站起身,傅言宵半蹲着,正在替夏滿檢查眼睛。

水花濺進了夏滿的眼睛裏,刺激的夏滿流下不少眼淚。

傅言宵幫夏滿擦去眼淚,面上是掩飾不了的緊張:“還難受嗎?”

夏滿搖搖頭,連續眨了好幾次眼睛,将眼裏的眼淚全部眨落之後,眼裏的酸澀感才緩解了不少。

“不難受啦。”夏滿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晃動間,碎發從毛巾中溜出,水珠灑了傅言宵一臉。

夏滿見狀,伸手摸了摸傅言宵的臉,愧疚道:“對不起。”

“小事,不用道歉。”傅言宵笑了笑,抓住夏滿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方助理将兩人的互動看在眼底,心裏複雜。

江家也是豪門,在江家做了十幾年,他自然認識傅家的大少爺,雖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跟傅言宵說上幾句話,但他也是見證傅言宵成長的衆人中的一個,此刻的傅言宵,跟他印象中的傅言宵很不一樣。

方助理情不自禁多看了夏滿好幾眼,他很好奇,夏滿到底有什麽優點,能夠讓傅言宵轉變,還讓他家小少爺對他這麽上心?

已經決定剪頭發了,夏滿索性讓陳托尼将他的頭發全都修剪一下。

夏滿不像江準那樣蠻橫強硬,江準不想跟托尼老師說話,會直接讓托尼老師閉嘴,夏滿不會。

因此,陳托尼終于找到了能說話的機會,開始給夏滿推銷他們的産品,然而,還沒與夏滿聊兩句,夏滿就像是剛出生的小蝌蚪一樣,瘋狂找他的爸爸。

“小帥哥,你的發尾有點自然卷,用我們的……”

“傅言宵!”

“小帥哥……”

“傅言宵!”這是夏滿第三次看向傅言宵,也是夏滿第三次叫傅言宵的名字了。

傅言宵坐在夏滿旁邊的位置,壓下笑意,耐心回應:“嗯?”

夏滿沒想好要跟傅言宵聊什麽,只是下意識喊了傅言宵的名字,他不想跟這位托尼老師說話,因為這位托尼老師張口閉口就是小帥哥。

他覺得我帥,他肯定喜歡我!

傅言宵早就看出了夏滿不想與托尼老師交談,這種笨拙的打斷方式很可愛,他想多欣賞會,才沒有幫夏滿解圍。這會,見夏滿憋得眼睛都紅了,他才意識到了自己的惡劣,抓住了夏滿伸向他的手,主動給夏滿抛了好幾個話題。

漸漸的,夏滿不再被陳托尼影響了,情緒總算安定了下來。

陳托尼掃過兩人緊握的手,被巨大的無語給籠罩住。

現在的小孩都是這麽談戀愛的嗎?

剪個頭發還要手拉手?

恨不得24小時都粘在一起?

江準出來時,第一時間便看到夏滿和傅言宵手拉着手的畫面,方助理站在他身後,忍不住再次嘴欠:“小少爺,您剪頭的時候,需要我牽着您的手嗎?”

江準:“……滾!”

有了一次經驗,張托尼給江準安排在了夏滿隔壁,他的決定是正确的,這回,江準倒是沒有擺出臭臉了。

“給他染黑吧。”方助理對張托尼小聲說。

江準面前擺放着一扇鏡子,他将方助理的小動作看在眼裏,雖然聽不到方助理對托尼說了什麽,但猜也猜得出來。

“吹一下,不染。”

方助理:“小少爺,您明明答應過我的!”

江準:“我答應過你什麽了?”

方助理:“我給您買一桶棒棒糖,您就把頭發染黑。”

江準嗤道:“這只是你自以……”

“一桶棒棒糖!”夏滿驚呼出聲,看向江準,眼裏滿是羨慕,“我只有兩根。”

江準:“……”

江準抿了下唇,幹巴巴問:“你喜歡吃糖?”

“喜歡呀。”夏滿點點頭,陳托尼嘶了聲,固定住夏滿的腦袋,一聲不吭,繼續幫夏滿修剪頭發。

江準:“那分你一半。”

夏滿驚喜道:“真的嗎?”

江準:“嗯。”

方助理幽幽插嘴:“您不把頭發染黑,這一桶棒棒糖就沒有了。”

江準:“……”當他三歲小孩嗎?沒有他可以自己去買!

忽然想到,父母為了讓他好好學習,不跟那群狐朋狗友瞎混在一起,故意限制了他的零花錢。

他這個月的零花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加上之前請客吃飯和今天的網費,他口袋裏只剩下五塊錢了。

買幾支棒棒糖還好,買一桶是做不到的。

江準焦躁地“啧”了聲。

方助理目的達到,微笑對張托尼說:“請幫他的頭發染黑。”

張托尼:“好的。”

方助理的笑容沒有維持太久,就聽傅言宵的聲音冷冷響起:“你想吃糖可以找我,不用問別人要。”

傅言宵擡手,将夏滿的腦袋轉了回來,面向自己這邊,在夏滿看向他時,臉上的冰冷迅速散去,挂上了溫和的笑容:“小滿想要什麽跟我說就好了,我會給你買。”

夏滿懵懵點頭。

陳托尼在心底連連嘶了好多聲,心裏有無數頭野獸奔跑而過:現在在剪頭發啊!你們要談戀愛能不能出去再談啊!

方助理的笑容仿佛碎裂的鏡子般一片片剝落,他覺得這次肯定要泡湯了,回去後,夫人不會怪罪他,但肯定會跟小少爺大吵一架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江準什麽都沒說,張托尼将黑色的染發膏塗在他頭上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似乎是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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