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章

第 28 章

蕭君遷點了點頭, 解苓兒見得立即生了緊張來,手也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回縮,因為她見過旁人被正骨時的情形, 那可是疼得哇哇叫的。

“別動。”蕭君遷立即一把箍住她的手阻止道。

解苓兒被吓了一跳,随即不敢動彈了。蕭君遷看了她一眼,見得一臉緊張惶恐的模樣,他不由得輕笑了下, 然後放緩了聲音道:“你慌什麽?我先看看究竟傷得如何,等會取了工具才好矯正。”

原來還要先看看, 解苓兒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時便見蕭君遷一手握着她的手掌, 另一手的指頭在她的小指上又輕輕摩挲了幾下。

此時解苓兒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注意力随即又被蕭君遷的手指吸引住了, 她從前沒敢仔細看他的手。這會兒離得近,她又是居高臨下, 才發現他手指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 似雨後新生的筍芽一樣, 潔白如玉,優雅裏透着溫潤的光澤。

他的手可真好看。解苓兒在心裏感慨了一聲, 面上也不由自主露了一絲笑意,可她的笑在下一個瞬間便停滞住了,因為蕭君遷突然一把捏住了她的小指然後用力一掰, 一陣鑽心的疼痛随即席卷而來。

“啊,好疼!”解苓兒一邊将手抽出來, 一邊大叫了一聲,雙眼之內已是噙了淚來, 含着一絲惱怒看向了蕭君遷。

“你試一下,看能不能動了?”蕭君遷卻是笑笑道。

啊?解苓兒随即愣住了神, 試着動彈了下小指,随即便發現竟能活動自如了,也不似剛才那般疼痛了。

原來蕭君遷剛才那一掰便已是替她正骨了,解苓兒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你,你騙我……”解苓兒看着蕭君遷嘀咕了一聲,也不知怎麽的,本在眼眶內的淚水這時竟就忍不住了,順着眼角竟就滾落了下來。

看着解苓兒竟是落淚了,蕭君遷明顯愣了下,随即面上又浮現了一絲慌亂來了。

“我,我是怕你心裏緊張,所以才,才說先看看,只想着趁你不備……”蕭君遷有些忙亂着解釋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出來,替她将挂在腮邊的眼淚輕輕的擦拭掉了。

啊?他,他這是在做什麽?蕭君遷的動作讓解苓兒呆愣了住了,當即眼淚也驚得停住了,只滿臉驚愕得看向了他。

見了解苓兒的眼神,蕭君遷也随即明白過來,自己剛才一時情急,竟是做出那樣親昵的舉動,他立即收回手,面上也掠過一陣尴尬之色。

見得蕭君遷神色有異,解苓兒也反應了過來,趕緊退後一步面上含笑着道:“家主,我,我剛才是喜極而泣,沒……沒有怪你的意思。”

喜極而泣?蕭君遷聽得頓時有些氣笑不得感覺,他氣悶悶地愣坐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擡起頭眼光掠到她的袖口時,就發現她今日穿的仍是件舊衫子,袖口都洗有微微有些泛白了。

“我記得給你兩匹軟羅紗的,怎麽還沒做成衣裳嗎?”蕭君遷狀似無意問了一句,他記得給她的是兩匹天水碧的軟羅紗,當時覺得那顏色很是适合她,也想看看她穿上那身究竟是什麽模樣,可今日見她仍是一身舊衣,因此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

聽得蕭君遷突然提起了那兩匹軟羅紗,解苓兒的手一頓,一時心虛得都不擡敢頭了,想想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可不就是由那兩匹軟羅紗開始的嗎?若不是那軟羅紗,她也想不起和紫蘇及丁香跑去逛街,也就不會引得這場禍事上身了吧。

可是,蕭君遷是一片好心賞了那軟羅紗給她的,若是知曉她拿去換了錢,會不會怪她不知好歹?解苓兒想到這裏,心裏生了一陣後悔來,後悔當初自己“財迷心竅”,竟拿軟羅紗去換銀子,惹禍上身不說,這會兒還不知該如何和蕭君遷解釋這事。

“拿去換錢了?”蕭君遷見她半天不吭聲,于是開口道。

啊?他竟猜了出來,解苓兒心中一驚,趕緊自地上站起身來,也不敢說話,只一臉忐忑加內疚地看向了蕭君遷。

“換了五十兩罷?”蕭君遷平靜着聲音又添了一句。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啊?解苓兒面上一苦,當下也不敢辯白,只得點點頭承認了下來。

她這一點頭,蕭君遷就愣了神,過了片刻還是彎了下唇角,露了一絲有些無奈的笑意。

他這笑,是什麽意思?看着蕭君遷唇角的那抹笑意,解苓兒有些不解了,可也不敢開口相問,只得也跟着笑了笑。

“對了,我已經吩咐樸伯去趟巡檢司官衙了,白英雇何三欲要毀你清白一事,不會公布于衆,外人只會以為她與何三之間是因私怨結仇起了殺心。”頓了片刻過後,蕭君遷又出聲道。

蕭君遷聲音淡淡的,解苓兒卻是聽得心裏微微一震,他的這番打算,完全是在為她想。若是将白英因嫉生恨,雇何三擄她一事公開,屆時她勢必要上堂作證,要當着衆人的面,将那日險些受何三加害的細節都說出來,到時候還不知要傳出多少流言蜚語出來。那些人不會憐憫她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只會暗自揣測、想像,添油加醋,然後描繪出一場香豔風流孽債四處散播,讓她成為衆矢之的,無處容身。

“家主……”解苓兒一肚子感激無法說出口,濕漉着雙眼朝蕭君遷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想起來躬身深深一禮。

蕭君遷見她這樣,一時竟有些不适應來,頓了一會才擺着手道:“你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禮,我也是為着蕭家聲譽着想,免得有人說我治家不嚴,叫內宅出了這樣難于啓齒之事。”

“是,家主英明。”解苓兒笑着起了身,又順着他的話就拍了個馬屁。

蕭君遷聽得冷哼一聲,低下頭拿起案上的文書翻看着不再理會她了,解苓兒也笑笑轉過身,走至一旁繼續整理起賬冊和文書來了。

“你那好姐妹叫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案後的蕭君遷卻是又問了一句。

解苓兒一時沒聽清,蹲在地上的她自一摞文書賬冊中擡起頭來一臉疑惑地看向了過來,蕭君遷見了便又補一句道:“就那你會打架,又會罵人的姐妹,叫什麽名字?”

會打架,會罵人?解苓兒聽得笑了起來,趕緊自地上爬了起來,快步走到蕭君遷案前回話道:“回家主,她叫紫蘇,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可愛?”

解苓兒說得一臉的自豪之色,可沒想到蕭君遷卻是瞥她一眼道:“可愛什麽?張牙舞爪的……”

一聽這話解苓兒立即神色委頓蔫巴了下來,原本還以為蕭君遷突然問起紫蘇,是欣賞她那樣的性子,可沒想到他竟是這般評價,這着實令她有些失望了。

蕭君遷将她的神色看在了眼裏,唇角忍不住輕彎了下,口中淡着聲音道:“白英既去,上房人手不夠,樸伯暫時調了雲嫂來照料,你叫紫蘇也過來幫忙吧。”

啊?解苓兒聽得愣了下,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喜出望外,可有些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于是忍了滿腹歡喜,只看着蕭君遷期期艾艾道:“家主,您的意思,是讓紫蘇以後來上房當差?”

蕭君遷點了點頭,擡眼見她忍着歡喜故作淡定的模樣,心裏有些好笑,于是又忍着笑意道:“你覺得不妥的話,就當我沒說。”

“不,不,妥的,極妥,這差使除了紫蘇再沒有旁人合适了!”解苓兒趕緊将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唯恐蕭君遷改變主意,讓紫蘇丢了這大好的機會。雲嫂子是管家娘子,本來手頭就有很多事,蕭君遷也說是暫時調來照應。紫蘇雖說是幫着雲嫂子,可用心歷驗一番過後,只要得了蕭君遷的認可,以後可是有機會做到這常春園掌事丫鬟的。

“既如此,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去找你那那姐妹去?”蕭君遷揮着手,故作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解苓兒聽得這話,心中頓時歡喜過望,面上再也掩飾不住,笑t容滿面地給蕭君遷行禮告退,然後轉過身輕快着腳步就往門外奔了出去。

看着解苓兒雀躍而去的背影,案後的蕭君遷眉眼舒展,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看了一會兒,他收回眼光時,竟是低聲笑了起來。

“蕭家絲坊價值百金的軟羅紗,竟就換了五十兩銀子,你可……真是機靈。”蕭君遷忍着笑意自言自語了一聲,聲音輕軟,分明帶着一絲寵溺之息。

那兩匹軟羅紗居然價值百兩黃金,也不知解苓兒知道這個實情後,會不會急紅了眼要去找那錦雲閣的掌櫃拼命。

……

後花園內,當解苓兒與紫蘇說起家主指名要她去上房當差時,紫蘇卻是沒有表現得沒有想像中那般高興,甚至意興闌珊的感覺

“怎麽了?你怎麽一點也不高興?你從前可不是說做夢都想去家主身邊當差嗎?”解苓兒坐在紫蘇對面的石凳上,看着紫蘇很是不解地問道。

“苓兒,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不想去上房了。”紫蘇垂着眼道。

“不想去上房,那你想去哪裏?”解苓兒立即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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