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
南軍将領問了一聲:“你準備用多少?”
竺年報了個數,搓了搓手:“這次直接從家裏帶來的,還算富裕,不用扣扣索索的。”
“嘶——”南軍将領們聽到數字,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數字極為奢侈,他們從未見過在一場戰役中投入這麽多。而且顯然這不是竺年有的全部。
他們雖然有些是從梁州坐船到的北地,但真心不知道随船運送的全部物資。那是由羅将軍的人直接和小王爺對接的。
他們本來以為是娘給兒子的一些體己物,畢竟占用船艙的數量不算大,沒想到果然……體己。
說句直白的,南王手上都未必有那麽多彈藥。
果然,娘總是和兒子更親一點,夫君得往後稍稍。
這倒是他們誤會了。
竺瀚所在的位置更為重要,有什麽緊要物資必須是優先提供給他那邊的。
能夠給竺年這麽多,是富餘的部分。而且竺年有的東西,多是以驚蟄為主的輕裝備。神火炮之類的重裝備,總共也沒幾門。
楊涼在南壺城隐約聽過聲響,但沒有見過實物。看他把東西拿出來,有心問了問,但南軍誰也不會跟他細說。
所有具體進攻細節都商定完畢,第二天還是天蒙蒙亮的時候,竺年就按計劃對茅軍發動了偷襲。
竺年看着整裝待發的楊涼,不放心地叮囑:“您一會兒就盡量跟在我身邊,要是跟不上的話,就跟着我的親衛。”
他把自己幾個帶隊的親衛拉過來給楊涼一一認過,見他點頭還不是很放心,“小叔叔,你年紀大了,要實在跟不上,就找個隐蔽的地方待着別動,等打完了仗,我會來找你的。”
楊小叔叔一臉的書生氣,穿着铠甲都不像個軍漢。
楊涼又好氣又好笑:“小叔叔九歲就上戰場,打仗的時間比你一輩子都長,少操心!”
“行叭。”竺年走了兩步,回頭又多說了一句,“不要逞強哦。”
楊涼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廢話,走!”
竺年最後整理了一下,拿出一面顏色鮮豔的小旗子,一揮。
林子中立刻豎起許多同色小旗。
滿目的叢林中,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掩蓋其中的人群奔跑的聲音。
他們這個位置已經非常靠近一處茅軍的哨卡。
晨昏交接,是人最容易疲勞的時候。而且這個時間段,在這個方向上,沒有散落在外的斥候,不會被提前發現。
刻意調整到上風口的襲擊,連略顯尖銳的射箭聲都沒法傳遞到茅軍大營的方向。
不到一刻鐘,幾個外圍哨卡就被幾乎同時摸掉。
楊涼全程跟随竺年,看昨天還在營帳裏找文書耍賴撒嬌讨糖吃的小孩兒,瞬間就變成了行動果決殺伐果斷的将領,不免覺得有些違和,又絲毫不覺得意外。
若非如此,南王怎麽可能把這麽多軍隊交給竺年,底下的将領又怎麽會個個服氣?
彩色的小旗代表不同的信號,小分隊在推進的過程中盡量避免發出不必要的聲響。
這個地方的茅軍駐守的地方說是前線,但是周圍已經沒有敵軍,只是為了和其他軍隊保持一致,才停留在這個位置,顯然有些麻痹大意,推進的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速。
而伴随着層層推進,竺年直接摸出了幾面彩旗,打了一個簡單的旗語。
楊涼還在猜旗子的意思,就見竺年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後靠靠。一名親衛更是直接拉着他往後退了幾步,又拿了兩個軟軟的東西往他耳朵眼裏塞。
确定他堵住了耳朵之後,親衛比劃了一下,拉着他一起趴在了地上。
然後他就感覺到掌心貼着的地面抖動了一下,接着才是一連串的悶響。
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腦袋,擡眼去看,漫天火箭在炸響中已經落入茅軍大營。
茅軍幾乎是睡夢中被摸到了家門口。
現在天氣熱,他們又不是在最前線,已經好幾天沒有發生過哪怕最基礎的摩擦,大部分士兵包括将領都沒有穿着厚重的铠甲睡覺。
兵器倒是放在左近,但是慌亂之中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應對。
什麽集結、陣型、指揮,更是談不上。
南軍這時候一改沉默,殺聲震天。
不少茅軍見狀,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不是懵懂之間就被殺死,就是幹脆投降。剩下一部分殊死抵抗的,在孤軍作戰的情況下,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甚至不能沖破南軍悄咪咪組織起來的合圍。
一個人數在兩萬人的軍營,就這麽一個上午給拔掉,己方甚至沒受到什麽損失。
“怎麽沒損失?武器彈藥什麽的,都是損失。”竺年不同意楊涼的看法,手指飛快地撥着算盤,和幾個文書一起算經濟賬。他就是拿錢來換人命,戰績不是白撿的。
當然,打仗也不是完全沒有收入。
譬如說這次收入中,讓竺年最為心喜的戰馬,其次還有兵甲。
至于糧草之類的,反倒是其次。
由于這次偷襲過分成功,獲取的戰馬幾乎沒有多大折損,數量喜人。
糧草燒掉了一些,還在等後勤部隊清理統計。
楊涼發現這裏他待着沒什麽用,就去外面轉了一圈。這一轉,就讓他直管感受到南軍後勤部隊的強大。
早在南壺城下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方面的感慨,只是那時候他基本都待在中帳裏和竺年談判,到了晚間也看不出什麽來,現在看他們的動作,顯然是受到過嚴格訓練。但凡被後勤部隊處理過的區域,任何有用的東西都不會被錯過。
戰俘被分散開,盯着挖坑,用于掩埋屍體。
這場偷襲打得很漂亮,但不是沒有傷亡。
己方死亡的軍士被分別收斂,之後架起火堆,将骨灰放進壇子裏,和随身物品一起放在木盒中,寫上姓名、籍貫,貼上封條。
竺年主持了簡單鄭重的追悼會,親自把一盒盒骨灰裝入厚實的大木箱中。
楊涼注意到竺年的眼眶有點紅,結束儀式的時候還抹了抹眼角,想着是不是要去安慰小孩兒幾句,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一名南軍将領拉住:“不用過去,讓他一個人待着。”
身為下一任的南王,更是被他們早就認定的君主,竺年必須适應戰争,越早越好。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竺年抿着嘴,沒有讓低落的情緒占據太久,很快就組織起下一場進攻。
搞偷襲,越快越好。
貼着臺陽山,越往北,茅軍的營地設防就低。
這裏已經不算是第一道的前線,駐守當地的軍營多是為了給前線就地籌措物資,以及鎮守當地百姓,謹防後院起火。
當地百姓正在茅軍的監督下在田間耕作,家中存糧銅錢乃至于婦人,都被擄掠一空。
只要見到這樣的景象,無需竺年做什麽戰前動員,己方戰意高漲。等正式交戰的時候,下手極狠,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竺年還親自帶隊清掃散落在外面的茅軍。
跟随的銀魚終于迎來了主戰場,一個個都帶回了許多代表戰績的耳朵。
或許是臺陽這邊本來就沒有什麽像樣的抵抗勢力,或許是茅軍和陽海軍在陽州重新陷入激烈交戰,竺年本以為只需要三天就會被發現的偷襲行動,竟然持續了五天。
後續幾個被偷襲幹掉的營地,人數都沒有第一個那麽多,但是加起來已經達到了五萬人。
這對整個茅軍來說,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數字。
若是放這五萬人和竺年率領的十萬人正面打,竺年未必會輸,但損失顯然要比現在大得多。
可是這個小孩兒,瞧着一副風光霁月的正派樣子,打起仗來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偷襲不說,還挖陷阱,還故布疑陣,各種小手段層出不窮。
不過也正是這種手段,讓損失降低到了最小。
事實上,在這種數量的戰争中,這一次是楊涼見過的己方損失最小的,沒有之一。
而能夠保證這種戰術能夠高質量執行的,除了南軍各種奇怪的武器之外,還有南軍顯然訓練到位的将士。
身為一員老将,楊涼很輕易就能分辨出這十萬人裏面的各種配備。
用于保障後勤,包括夥夫、醫療、善後、辎重運送維護等等工作的人數大概不到一萬。其中還有一支奇怪的被竺年稱之為工兵的隊伍。
剩下的不到九萬人中,新兵的數量幾乎占到七成,甚至更高。
這種可怕的戰績,竟然是這麽一支隊伍打出來的。若非親身經歷,楊涼也不敢相信。
而經過短時間密集的戰鬥,這些新兵正在快速蛻變,成為一支訓練有素的戰鬥力量。
在第六天正面迎擊茅軍一萬人的隊伍,并且成功留下對方八千人後,竺年悄悄改變了打算,指着輿圖說道:“要不我們幹脆把茅軍留在陽州叭。從這裏把茅軍的補給線切斷,把涉陽關打回來,從南往北打,應該比較簡單?”
楊涼點了點頭:“不錯。”
所謂關隘,最狹窄最險峻的只是很窄的一段路,這代表敵方的攻擊面有限。守城一方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以少打多。
但是關隘的後方,攻擊面就要寬闊得多。
涉陽關被楊家經營幾十年,當然不會單薄到類似林州新城一樣只有一面牆,但是背靠陽州的方向,無論是城牆的高度還是厚度以及其它方方面面,都不如正面着姜國的北城門。
楊涼補充:“就算好打,也只是相對的。如果沒法在短時間內把涉陽關打下來,我們将會面對茅軍的前後夾擊。這是茅軍的性命所在,只要攻打這裏,茅軍主力必定回援。”
而茅軍主力可不是他們這些天在後方遇到的這些普通茅軍可以比的。
竺年“唔”了一聲:“如果我把涉陽關打壞了,小叔叔不會生氣叭?”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д<):小叔叔,小叔叔,你教我寫功課,大叔叔知道了不會生氣叭?
糕兒(>д<):小叔叔,你帶着我砸自家城門,大叔叔知道了會帶人揍我叭?
糕兒(;≧皿≦):好可怕啊,大叔叔。
楊小叔(⊙?⊙) :大叔叔是誰?
楊酌(╬ ̄皿 ̄) :……
(完)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