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

“小叔叔,麻煩您再多留一段時間。”竺年說的話,讓楊涼一身冷汗,連一直跟随着他的南軍将領和參軍等人都沒有想到。

他們當然比楊涼,要更了解竺年,知道竺年答應和陽海軍合作,應該另有目的。

但是,現在竺年的意思幾乎就是直接告訴楊涼,他想把陽州一口吞了。

最可怕的是,他很有可能做得到。

茅軍二十萬,陽海軍三十萬,這是目前雙方的主力。

在茅軍損失了十五萬軍隊,且補給線即将被切斷的當下,得到喘息的陽海軍絕對可以把這二十萬茅軍留下。

但同時,陽海軍必定會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到時候剩下的陽海軍,還有沒有能力和這十萬南軍抗衡?

最糟糕的是,為了和南軍達成合作,他已經把南壺城拱手相讓。

到時候南軍要是不撤,手握南壺城、涉陽關,掌控往海州的大道,完全可以把陽州封死。

他們陽海軍手上,到時候只剩下一條通往宿州的年久失修的古棧道。

竺年的視線從輿圖上擡起來,注意到楊涼難看的臉色,擡手在空中軟綿綿的擺了擺:“小叔叔不用擔心,說好的南壺城是借的,我說話算話,肯定會還的。”

楊涼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什麽時候還?”

竺年眨了一下眼睛,一臉天真無辜:“當然是說好什麽時候還,就什麽時候還啊。”

一場大戰結束,他休息了一天一夜,精神還是難免困倦,睜大的眼睛很快半合,像是一只把老鼠終于玩死的胖貍奴,在陽光下卷成一團。

楊涼不敢相信竺年的保證,但也只能相信。

其餘南軍則完全不會考慮到楊涼的感受,甚至有兩三人直言不諱:“我們不妨從北面繞到西面,把四泰拿下來。”

四泰是陽州的養馬地。提起這種地方,總是能讓缺馬缺到眼紅的南軍,兩眼冒綠光。

竺年坐沒坐相地往主座上一團,嘴裏嚼着紅二剛做的薄荷糖提神:“不用。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早上我們去涉陽關蹲草,看看能不能再騙點人進來殺。”

将領們已經習慣竺年的某些話,領會他的意思,但是:“涉陽關外就是姜國。我們把人堵在關口有什麽意思?堵不住啊。”

竺年的手指就從陽州輿圖往外虛劃出去,停在沿着蒙山的幾個關隘上:“姜國為了籌措南侵的物資,已經在賣官鬻爵,對包括黑荥關在內的幾個關隘都在發動攻擊。比起黑荥關,他們能夠給涉陽關多少人?還能調集多少人?”

陽州這個目标,更像是茅家這個家族的目标。

作為姜國,他們的攻打重點一定是放在黑荥關。

一個家族,能夠籌措幾十萬的軍隊,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是非常了不起。

但是後勁還有多少?

若是他們這一仗沒法把陽州攻打下來,那麽茅家本身也會遭受重創,甚至于一蹶不振。

要的就是他們的一蹶不振!

茅家投放在陽州的已經是他們的主力部隊,剩下應該還有一些預備隊,乃至于抓來湊數的壯丁。不管對陣姜國的大勢如何,茅家敢對他下手,手給他打斷!

要是他們真的能有那麽多兵,茅丘手上就不會是八千,而會是八萬。

當然,茅丘的兵的數量,也和茅高遠能夠調動的運力有關。

想到茅高遠,他就感覺心氣不順,竟然讓他趁亂逃了。

不過身為他的伴讀,他相信區區一座遷山,絕對不至于把茅高遠困死。

山水有相逢,希望再見時別來無恙。

坐在主賬內沉默不語的楊涼,一直在悄悄觀察竺年,在一瞬間覺得後背發涼,像是看到一只軟綿綿的毛團子,突然探出彎刀一樣的利爪。

重新排布完畢,第二天一早,軍隊就按部就班重新往涉陽關而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多做遮掩,直接從大道直走,沿途看到零星的茅軍或者關外部落的紅點,就進行清理。

這些散落在陽州,幹的事情總體就是為非作歹四個字的兵痞,沒什麽好說的。

不投降就直接殺,繳械俘虜就打包送去海州。

可惜他家的海軍,到現在還沒發現土豆,不然送他們去海州挖土豆多合宜。現在只能讓他們幹幹種蘋果、砍木頭之類的活計。

不提楊涼的感受,所有陽海軍對南軍這樣的行動,都是感激的。

整個陽州北部地區,被兵災禍禍的,都是他們的陽州的百姓。南軍的作為,是将他們的自家兄弟親人就于水火。

一些幸運的地區,還能不耽誤秋收。

這段時間被困于南軍的楊涼不知道的是,他率領的小股陽海軍,如今和南軍已經非常親近。

本來大家都是普通士兵,其實大部分都不會有什麽大義之類的情節,都是将軍主帥讓打什麽打什麽。

但是大家也不是真的沒腦子,知道現在陽州遭難,救他們的不是大月朝廷,而是南王府,還是南王府的小王爺親自率軍救的。

這點事實,這部分陽海軍清楚,被救的陽州百姓也清楚。

竺年深谙宣傳戰的重要性,從來不講究做好事不留名,後勤中的一部分役夫和工兵還留下幫助當地百姓重建新生活。

南軍的大部隊則沒有花費什麽力氣,直接就拿下了通往海州大道的關隘。

這裏只是一個非常小的連集鎮都算不上的軍屯。

有幾個哨卡,有幾間還算紮實的房舍。門前屋後種了些菜,養了些牲口,看着更像是一個小村子。

如今駐守的是一隊茅軍,顯然也沒有繼續往海州探索的意思,可能就是想起一個看門狗的作用。

只是面對十萬大軍,他們這麽一個小隊連逃跑的心都生不出來,直接就跪了,一起被打包發往海州。

然後竺年就開始極有耐心地蹲守。

只要有人從涉陽關出來,就被南軍吃掉。

幾次找不到突圍的方向之後,涉陽關的守軍開始組織大股部隊主動出擊。

幾十萬茅軍主力在陽州內部,他們還擔任了後勤補給的重要任務。他們絕對不能固守不出。若是他們這條線直接斷了,前線的幾十萬茅軍面臨的情況會變得極其糟糕。

所謂的大股部隊,其實就是人數還算可以,能有個一兩萬人。但質量方面顯然不能和茅軍主力相提并論。

茅軍守将覺得這已經是對南軍的重視,覺得哪怕自己是二線部隊,南軍顯然也不是陽海軍的一線部隊。

只要南軍沒有施展妖術,他們姜國男兒怕什麽來着?

然後,竺年就用妖術·神火炮開始轟。

鳥炮畢竟只是鳥炮,現在壓根打不準,面對小股部隊,能夠起到的作用有限。面對這樣的大部隊就不一樣了,閉着眼睛打也能打中。

在城樓上觀察戰況的茅軍守将大聲罵了一句姜國土話。

不想承受過多的折損,茅軍很快就撤回了涉陽關內。

但是關內也不太平。

南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爬上了兩邊的高峰,現在不往下砸神火炮了,而是往下丢各種真真假假的勸降消息。

不認字也沒關系,有許多活靈活現的火柴人小圖畫。

什麽茅丘被宰了,茅軍主将被困了,姜國已經降了,茅軍主将已經降了。今天茅軍死傷一萬,明天茅軍死傷兩萬。

總之沒有一個好消息。

剛開始沒人相信,但是看得多了,總會有人相信。

尤其是他們現在被堵門挨揍,怎麽看情勢都對他們不利。

如果前線他們占優,那麽前線應該能夠回援,再不然陽州這邊應該也沒有這麽空閑,能夠有多餘的兵力來這兒堵門,瞧着還很悠哉,一點都不着急。

廢話,在前線拼死拼活的是陽海軍,和南軍有什麽關系?

把一切看在眼裏的楊涼,現在只能腹诽,以前和竺年的親近蕩然無存,聽着他偶爾叫自己一聲小叔叔,都感到後背發寒,總覺得每一聲小叔叔裏,都帶着算計。

只是想讓小叔叔幫忙指導功課的竺年:好叭,他好像失去了一個課外輔導老師。

哎呀,他都習慣了。

先生們總是棄他而去,課外輔導老師老師也得逃不過奇怪的DEBUFF。

竺年坐鎮涉陽關,很快就覺得有點無聊,幹脆把指揮權交給一名南地将領,語氣不太正經:“我去找熊北北玩兒~”

中年南地将領就像是看着自家小孩兒出門找小夥伴玩耍一樣,語氣輕松地囑咐:“去吧,路上小心,別回來太晚,順便給他帶點東西去。”

“好噠~”

然後十七歲的少年郎就像個七歲的小孩兒一樣,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得楊涼滿臉震驚。

中年将領笑呵呵地解釋:“別太拘着孩子。男孩子嘛,是要在外面多耍耍的。”

不是,這是多耍耍的問題嗎?

楊涼震驚到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現在的戰局确實不如之前那麽緊張,但再怎麽樣,大家是在打仗!

嚴肅點行不行!

跑出去的竺年就像是準備去郊游一樣,也沒帶多少人,過了正午太陽最毒辣的時間,就帶着人騎上馬出發了。

沒走出多久,一行人就熱得渾身濕透。

“怎麽陽州比咱們南地還熱?”

“是啊,梁州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涼快了。”

“南泉應該還很熱吧?”

“南泉什麽時候不熱?”

“有一次我冬天去南泉,滿大街都是光着腳穿短袖短褲的。”

“南泉冬天這麽熱很少見啦,冬天也是要多穿兩件衣服的。”半個南泉人的竺年很有發言權,“南泉冬天還下過雪呢。”

“噫?騙人。您見過?”

“沒有。我高祖奶奶說的。”

一行人雖然都是南地人,但是來自南地各個地方,風土人情都不太一樣,還能交流幾句方言。

他們現在一路往東,這一片區域已經被此前分兵走的熊北北部隊,認真清理過了,非常安全。衆人的心情也很輕松。

沿途的村莊都恢複了正常的生産秩序。秋糧已經收割完畢,農人正在翻耕田地。

陽州濕熱,這個季節他們還能再種一茬蔬菜。

等到了晚上,他們還在集鎮上買到了一些熱食和新鮮蔬菜。

他們大小也是一支軍隊,人數太多,肯定不能在集鎮上過夜,就在外面駐紮。在亮出了南軍的旗號後,有許多百姓拿了各種東西來送給他們,想要推據還不行,最後竺年讓用糖和鹽來交換。

陽州不産糖和鹽,價格非常昂貴。

陽州當地的富戶,如楊家等世家大族,能夠喝奶茶熬煮蜜豆,但普通百姓的生活還是很緊巴的。

鹽得掂量着買,糖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買一些來甜甜嘴。

他們這邊被姜國軍隊肆虐**最為嚴重,雖然偶爾知道一些楊将軍和姜國軍隊打起來了之類的信息,到底不真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把姜國軍隊趕跑。

姜國軍隊占領了陽州北部,壓根不把當地人當人看。

他們雖然還能在田間勞作,但是從未想着這一批秋糧能夠落入自家的糧倉。

萬萬沒想到,解救來得這麽快。

他們不知情,姜國軍隊顯然更加不知情。那些兇神惡煞的軍漢,竟然被三下五除二就清理了幹淨。

救他們于水火的是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的南軍,但不妨礙他們對南軍感到親近。

南軍還留下人來幫助大家重新開始生活,幫助組織秋收,還開了義診。

現在他們看到另外一支南軍,本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沒想到還能收到珍貴的鹽和糖。

“南軍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

有人悄悄地說:“比楊家還好呢。”

“……”

“是比楊家好。”

陽州氣候好物産豐富,當地百姓的生活還是相對不錯的。但楊家對于陽州的管理水平,其實有點類似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楊家畢竟是勳貴,帶兵打仗可以,發展經濟着實不太行。

而且楊家勢大,雖然歷任陽州知府都是朝廷派出來的能人,但在楊家的壓制下,要不就當個楊家的應聲蟲,要不就是被打壓架空。

類似這次秋收這種,工具數量有人統計,不夠了會發放調度,壞了有人修理;每個人都安排到合适的地方,老弱有人照料等種種舉措,他們還是第一次體會。

秋收當然很累,先前的兵災也對很多家庭都帶來了沉痛的打擊,但他們卻充滿幹勁。

竺年不知道熊北北做了什麽,但當地有留下來的工兵,一番彙報之後,完全明白了。

“你們做得很對。”竺年對庶務這方面比對軍事更熟悉,“我想個辦法去劫點糧草,不然百姓這個冬天要缺糧。”

兵災為什麽會被叫做災?無外乎軍隊,尤其是敵國軍隊所到之處,幾乎能把當地給搜刮幹淨,和蝗蟲過境沒什麽區別。

小地圖可以讓竺年對局部戰争了若指掌,本來他只想把周圍的一片地區清理幹淨,現在确立了目标立刻高效運轉起來:“來,咱們打個游擊~”看看能不能摸摸茅軍的小屁股~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貓貓的屁股是可以摸噠~

“嗷!”一衆騎兵聽到竺年的話,全都興奮地漲紅了臉,發出野獸一樣的呼喊。

身為軍人,他們的升遷待遇是和殺敵數量直接挂鈎的。

在不久之前,他們大部分還是沒有馬匹的“騎兵”,若是這次能夠有所斬獲,他們就能“轉正”。要知道在南地兵多馬少,但凡他們表現差一點,說不定回去就輪不到他們騎馬了。

竺年也不去和熊北北彙合,直接找到大道,騎馬南下,等看到茅軍的影子之後,才開始仔細謀劃。

他親自帶領幾名斥候深入敵營,經過一番摸索,掌握了糧倉的位置。

糧倉和武器庫一樣,向來是軍隊守衛的重點。

饒是竺年也沒能在不驚動敵人的情況下,摸到糧倉跟前。

觀察了一會兒,他比劃了一個手勢。

斥候們悄無聲息地退走。

等到了一個安全位置,他們才坐下來。

深夜的叢林裏,一群人圍着石頭堆起來的火塘小聲說話,場景格外像在舉行什麽奇怪的神神叨叨的儀式。

“糧倉肯定是糧倉,都看到他們往外運糧食了。”

“糧倉不大。”

“裏面的糧食也不少。”

“多了我們也運不走。”

“要不我們幹脆把他們運出去的糧食給截了?”

“截不了,那個方向都是茅賊。”他們畢竟人少,想要騷擾一波是可以,但是想截獲糧草,再運走,憑着他們這點人根本做不到。

“幹脆燒了倒是簡單。”

其實糧倉對于放火的警惕性是非常高的。說放火簡單,也只是相對截獲來說的。

幾個人一通交流,沒有半點用處,看向一聲不吭的竺年:“小王爺,你在寫什麽呢?”

“我在算這個糧倉大概有多少糧草。”竺年的紙上畫了剛才糧倉的地形圖,有些還是三維立體的,列滿了各種讓人眼暈的數字和奇怪的計算公式。

斥候們多少學過,紛紛黑着臉,挪開一點。

竺年卻不放過他們:“你們過來看看,稍後要聯系人來運的。”他感覺有點可惜,“運貨的都是外族部落的人,我們的長相差別太大,不能演。不然事情就簡單多了。”

斥候們聽懂他的意思,是想假扮茅軍直接把糧倉搬空,有兩個秀了幾句惟妙惟肖的姜國話:“那我學的這些沒有用武之地了?”

“嘿!你什麽時候學的?”姜國話和他們南地話相差還挺大的,和京城官話也不太相似,保留了很多古語發音,還融入了一些外族語調。

“不是抓了一些茅賊嘛,反正一時沒湊夠數送走,就順便學了點。”

竺年說道:“你學的是姜國東南部這邊的發音,王城那邊的發音斷字要更加利落一點。”

幾個人交流了一些,活像是一群語言學愛好者。

不管姜國話的發音怎麽樣,和大月話也是同根同源,語速慢一點大致都能聽懂。

幾個人有備無患學了幾句,又一波波地去探查糧倉的情況。

不消幾日,他們就把整個糧倉的運作規律完全摸清楚。

竺年聯系的後勤部隊也已經就位。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發動了對這個後方小糧倉的襲擊。

既然不能騙,那就只能偷襲了。

黑夜中,點着火把燃着篝火的營地,是最好的靶子。

第一波攻擊來得猝不及防,威力巨大的箭雨帶走了十數條性命。

茅軍營地的将領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敲響遇襲的銅鑼。

寂靜的晚上,整個營地瞬間沸騰。

第二波的箭雨幾乎沒能立功。

茅軍沒有給南軍第三波襲擊的機會,刀盾手在前列隊,掩護着己方的弓箭手對着來襲的方向盲射,很快就聽到敵方中箭的悶哼。

雖然淹沒在雜亂的人聲中并不明顯,但經驗豐富的茅軍将領并沒有錯過,指揮着己方進行更加猛烈的箭雨壓制,刀盾手在前往來襲的方向沖擊而去。

營地周圍他們極其熟悉,哪怕在黑夜中,他們也能行動自如。

樹林中,人在奔逃的聲音被夜色無限放大,讓他們很快就确認了方向。

“三個方向……追!”茅軍将領已經跨上戰馬,“一個都別放過!”

“哦吼!”茅軍騎兵發出呼喝,朝着影影綽綽的人影追襲而去。

留守在糧倉的茅軍并沒有擔心,反倒是一臉興奮:“那群陽州人就是學不乖,總想着要偷襲我們糧倉。”

“賭不賭?剛才是北邊,一會兒會是南邊。”

“呵,這有什麽好賭的……來了!”

這一次的箭雨更加密集,但收獲更小。

已經有所準備的糧倉營地,防守極其嚴密。

周圍高高的圍牆雖然不是厚實的城牆,但也足以阻隔大量的弓箭襲擾。

這一次他們固守不出,并沒有再出去追擊來襲的人。

“啧!等天亮了,有這群小子好看的!”

“哪兒等得到天亮?一會兒就會被将軍全都綁回來。”

大概是瞧出沒什麽用,箭雨很快就變得稀疏,像是洩憤一樣往城裏丢了一些石頭之類的東西,倒是把茅軍吓了一跳。

過了一陣,外面傳來一陣兵戈相擊和慘叫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整齊的馬蹄聲,載着追擊出去的一群茅軍從一直沒有關的大門凱旋而歸。

不用看清兵甲,隔着老遠就能聞到殺過人後的腥臭味。

迎接的士兵笑臉才揚到一半,一杆長槍直接紮破他缺少保護的喉嚨,往後一甩:“辛苦了,下班吧!”

黑夜是最好的僞裝。

茅軍出于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根本就沒想到會有敵人穿着己方将領的衣服,乃至于騎着他們的戰馬回來。

追擊出去的部隊,已經是他們駐地最強的一批。

在猝不及防之下,哪怕留守的駐軍再怎麽訓練有素,也是步兵對陣騎兵,一觸即潰。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精兵除了作戰技巧以外的必要條件。

一:熟練掌握數理化;

二:熟練掌握各地方言;

三:熟練掌握各種生活技巧。

PS.廚藝高超能夠得到額外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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