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
天光大亮,留給照常來運送糧食的茅軍的,只有一座空蕩蕩的營地。
他們是外族,雖然跟着姜國軍隊在陽州能作威作福,但遇到這種事情,顯然擔不起責任。
姜國軍隊可沒把他們當人看,頂多只是好用一點的畜生。
他們一面派人去通知前線的姜國軍隊,一面順着車轍印想要找到敵人撤走的方向。
可惜他們沒追出多遠,一場暴雨傾盆,直接将留下的痕跡沖刷幹淨。
把截獲的大量糧草裝上船,竺年他們也沒走出多遠,還不敢停下,被澆了個透心涼。
急匆匆穿上雨具,不透氣的雨衣封着激烈運動滿是熱氣的身體,等到可以歇腳的地方,整個人都已經快被泡發了。
人員充足又經驗豐富的南地工兵們,完全不懼大雨帶來的河道變化,早就已經劃出去不知道多遠。
熊北北的部隊已經往前接應,之後會把糧食妥善分給需要幫助的百姓。
竺年他們臨時休息的,是一處被熊北北清掃幹淨的曾經的茅軍營地,只不過處于外圍,可能會遭到茅軍的襲擾。
最近茅軍前線和陽海軍打得難分難解,一時間倒是顧不上後方這點小地方,暫時還算安全。
不到一千人的部隊在大雨中也是秩序井然,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全都換上了幹燥的衣物,喝上了預防風寒的湯藥。飯食也已經散發出香氣。
最大的一間屋子裏,各個隊伍的隊長依次向竺年彙報情況。
親衛統計了一下:“沒有死亡,傷了三個兄弟。”
隊伍裏有傷員的兩名小隊長上前說明情況:“一個摔下馬,崴了腳;一個被箭擦着脖子。”
另一名小隊長說道:“……爬樹被馬蜂蟄了。”
這兩隊都是最早跟着竺年去偷襲“引怪”的一波,也是最情況最危險的一批人。
三個人的情況,其實都挺危險的,搞不好就是個死。
竺年努力忽略有點格格不入的馬蜂,保持嚴肅:“現在情況呢?醫療兵看過之後怎麽說?算了,我還是現在就去看看。”
按照竺年這邊的慣例,傷兵營永遠是軍營裏條件最好的地方。
竺年披上雨衣,直接走現,兩步就到了營地最紮實的房子裏。
唯三的傷兵被數倍于他們的醫療兵層層包圍,宛如三顆可憐無助的小白菜。
被箭擦着脖子的傷兵最受冷落。他脖子左側有一道約莫一指寬一指長的傷痕,已經敷了止血的藥膏,自己端着一碗湯藥在喝。
雖然傷口瞧着很可怕,也能看出其中的兇險,但實際顯然就是擦破了一點油皮,後續沒有發炎就行。
崴了腳的傷兵那邊最熱鬧。他的腳踝已經被木板固定,身上有許多觸目驚心的擦傷和淤青,正被幾個五大三粗的醫療兵用藥酒推得宛如殺豬現場,嗷嗷慘叫到聲音嘶啞。
最慘的還是被馬蜂傷到的那位,被扒得幹幹淨淨,被一群壯漢圍着拔掉蜂針。
他白天踩過點,晚上按計劃行事,明明順順利利,還悄默聲地按計劃上了樹,看着一群茅軍像傻大個兒一樣從他腳底下呼啦啦過去,偷着在背後撿了好幾個人頭。
沒想到樂極生悲,其中一箭射歪了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把一個馬蜂窩給紮穿。
偏偏為了行動敏捷和保持安靜,他今天穿的是皮甲。
馬蜂确實紮不穿皮甲,但是皮甲又不是把他全身都給包裹住。身上的衣服也沒多厚實。
他搞偷襲的還得注意隐蔽,動作幅度都不能太大,只能勉強護住頭臉,其它地方被馬蜂紮了個爽。
身高八尺的大漢,全身的腫包一個摞着一個,整個人都胖了不止一圈,趴在床上嘤嘤地哭。
馬蜂紮人很可能會死人。好在醫療兵拍胸脯保證:“別的不敢說,處理這種毒蟲的經驗,我們絕對沒問題!”
他們南地人,從小面對的蟲子比北地的耗子大,難道還能被區區北地的小蜂子給弄趴下?那必須不能。
竺年确定三個人不能說完全沒事,但總算沒有生命危險,就重新回去開會。
開會總結完畢,又順便安排了下一階段的任務。
竺年懶得跑來跑去,搬了一張桌子到大門口,開始寫功課。
連着打了幾天的仗,又欠了不少債,感覺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一看他提筆寫字,其他人的動作也放輕了。
有些幹脆把桌子拼一拼,就這麽躺着睡覺。
這個營地之前應該是陽海軍的營地,雖然被熊北北清掃過後暫時廢棄,東西還算齊全,也不用費力打掃。
幾個小隊長卻睡不着,圍坐在角落裏小聲說話。
隊員被馬蜂蟄了那位率先感慨:“戰場局勢果然瞬息萬變,什麽都有可能會發生。”
他光顧着茅軍兇殘,誰能想到還有比茅軍更兇殘的馬蜂呢?簡直防不勝防。
“這次還算好,沒人喪命。按我說,還是平時訓練太少。”
“小王爺說得對,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殿下說的都是對的。”
“唔……他使壞的時候說的話也不能信。”
他們還挺經常被小王爺騙的,畢竟他們還有一門演技選修課。
“不提這些,我們剛打的那個還是人家的後備力量,用來守糧倉的都這麽難搞,前線的那些該是什麽人?”
“确實。我們最近有點飄了。上次把茅賊十萬人打下來,主要還是工兵的兄弟們給力,和我們的關系其實不那麽大,得盡快擺正心态。”
“沒錯。我們馬上作戰,和茅軍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個人騎術其實差距不大,主要還是規模作戰。我們現在的能力,只能保證三十騎以下不亂。”
竺年埋頭做了一會兒功課,又繪制了幾張輿圖,耳邊聽到已經熟睡的士兵此起彼伏的鼾聲,又聽到幾名隊長的小聲讨論,低頭給遠在大月另一邊的先生寫了一封信。
寫完之後和功課一起裝訂起來,裝進信封,寫上日期,嘀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交作業?”
接下來的仗不好打啊。
從他們剛剛幹掉的那個茅軍糧倉就能看出來,這些留守在後方的茅軍雖然武力值确實比不上他手下這些精銳,但是對戰事的敏銳度絕對不低。
若是一些傻乎乎的,他們兩三下一引,人就出來了,肯定沒那麽好定力,一直守着糧倉。
一個小糧倉就這麽難搞,更大一點的糧倉,或者其它軍事要點的防守可想而知。
想要故技重施,肯定不行。
所以,他得想個新招。
大雨掩蓋了一些聲音,卻沒有掩蓋掉小地圖。
竺年在停留的一天時間裏,處理掉了幾個茅軍的斥候,嘀咕:“他們也不怕生病。”
軍營這種人群高密度聚集的地方,最怕就是生病傳染。
感冒聽着是小事,但以現在的醫療手段,惡化死人也不算罕見。
竺年是盡可能不會讓自己的部隊冒這種險的,但是他底下的兵不這麽想。
“就這麽點雨,咱們不能打仗,還不能出去耍耍?”
竺年看着找到自己的一名斥候隊長,反問:“你想怎麽耍?”
斥候是精英,斥候隊長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對自己充滿自信:“就是和對面練練呗。咱們都被人家摸到家門口了,怎麽也應該禮尚往來。”
竺年還是拒絕:“暫時守好哨卡就行。別的,等雨停了再說。”他示意斥候隊長坐下,又讓親衛再去叫了幾個人,“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我們再研究研究。”
沙盤是工兵現做的。
竺年拿着代表各種不同事物的小道具,一樣樣擺上去,問:“怎麽樣?”
己方的人,敵方的人;己方的行動路線,敵方可以施展的路線。
再往南,就是茅軍的核心區域,他們對那邊的了解,現在還是一片空白,但是不妨礙他們做出一些推測。
行軍打仗,尤其是大規模軍團作戰,其實受到的局限很多。
地形、氣候,都能夠起到決定性因素。
幾十萬人,哪怕是整齊排列,需要的地方就不小。
還得考慮到這幾十萬人的吃喝拉撒,以及關鍵打仗必須要的能夠施展的空間。
陽州城外說是一片大平原,但也不是真的就一馬平川。
尤其是雙方此前還都顧慮的秋收問題,選擇的地點勢必要對農田的損失降到最低。
這樣雙方能夠布局的範圍,再考慮到支援、防守、防火等等各方面的因素,就已經能夠縮小到一個相對精确的位置了。
“我們繞着這條線溜達一圈。”
有人不太理解:“從這麽遠的地方繞過去?”
“從西往東走?”
“對。”竺年指了指現在所在的位置,“我們要是從東往西,能夠選擇的只有一條路,就是和楊酌彙合。”
衆人一致表示:“我們還是不去和他彙合得好。”
雙方的合作到現在這個階段,已經進入倒計時,誰也說不好會發展成什麽樣。
但是起碼竺年不能把自己送到楊酌手上。
楊大叔可不是楊小叔,沒這麽好對付。
“所以我們還是先悄悄繞到西面,再往南靠一點點,找點機會把茅軍的後背撕掉一層皮。”哪怕不能把人直接一棍子下去打骨折,變成個蚊子冷不丁吸上幾口血,也能讓敵人寝食難安,煩不勝煩。
“糧倉不太好截,運糧隊還可以想想辦法。”斥候隊長拿起一面彩色小旗擺放在沙盤上,“這些運糧隊都是關外的外族部落,是沒那麽能打,但人數其實不少。你們說這些人能對姜國有多少忠心?”
要說他的前一句話,大家還可以理解為直接截運糧隊;但是他的後一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是想直接策反外族部落,起碼是讓這批人給茅軍添點亂子。
“我們也不懂外族的話。”姜國話對他們來說,無非就是另外一種方言,學習起來不難。但是這些外族部落,雖然語言有一些相近,但大部分是不一樣的。幾個外族部落之間也不太能流暢溝通。
短時間內,他們沒法掌握這許多語言,更別說去策反了。
“不是可以畫圖嗎?”
竺年搖了搖手指頭:“本來就不存在忠誠,談不上策反。外族部落幫着茅軍做事的原因,一是茅軍勢大,他們打不過,只能聽命行事;二是之前陽海軍沒少欺負他們,借着這個機會報仇,順便撈一票來的。畫出花來,都比不過拳頭硬。”
斥候隊長說道:“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外族部落說白了就是要錢要糧,我們可以幫他們把糧食運走啊。運到關外去。茅軍前線不利,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他們經常往前線跑,說不定還有一些人在前線當炮灰,知道的肯定比我們更清楚。茅軍和陽海軍打完這一仗,無論是誰都會元氣大傷,短時間內誰也沒法去教訓這些外族。”
對于外族部落來說,這确實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以往他們只能在姜國和大月之間的夾縫中求生存。誰不高興了,都要把他們揍一頓。生存的區域都是一邊挑剩下的,既沒有事宜畜牧的廣闊草場,也沒有适合農耕的溫暖氣候。
若是趁着兩邊力量空虛,他們又有一批還算充足的糧草,完全可以過上一段不錯的小日子。甚至于還能趁着姜國後方空虛,趁機把事情搞大。
譬如說立個國,搶多一點地盤什麽的。
“啊。”竺年眼睛晶亮,搓了搓手,“可以可以。涉陽關現在在茅軍手裏,這些外族現在算是和茅軍一夥的。你們說茅軍會不會放外族出門?”
一群人摩拳擦掌,滿臉寫着——打起來,打起來!
大體計劃說起來容易,執行起來卻不簡單。
首先,他們要找到外族部落的首領,起碼是能夠說話算話的人。
外族部落有好幾個,他們之間由于常年居住在同一個狹小的地域,雖然相互之間有通婚,但是摩擦更多。
想也知道,以他們所處的環境,要是主動去招惹姜國還是大月,都是活膩了。他們想要發展,想要擴張勢力,只能往邊上的部落靠靠,必然摩擦不斷。
他們不需要讓這些外族部落統一行動,這也不現實;但要是能夠策動越多,顯然行動的成功率會更高,給茅軍造成的破壞也會越大。
其次,他們得派出使者,去和他們分別溝通。
這就涉及到一個身份問題。雖然他們南軍覺得自己代表大月朝廷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些外族部落常年認識中的大月,其實只是陽海軍。以他們的身份,恐怕根本就沒有談的機會。
最後就是這些外族部落要是真的照着他們的想法逃出生天,以現在的局勢,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其實是姜、月兩個大國都會面臨一段比較長的休養生息的時間,這就會給這些外族部落一段相對安逸的發展時間,容易養虎為患。
“所以還是回到之前的話題,涉陽關的茅軍會不會放他們走?要是不放,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其實無所謂他們打不打,反正我們可以把他們趕到那裏,然後直接殺絕。”
“順便讓他們幫我們運一些糧草。”
“所以,派誰去談?”
竺年想了想,再開口的時候又開始不正經地亂攀親戚:“大叔叔肯定不行,小叔叔現在也不太好說話。我記得南壺城裏還有兩個咱們的熟人,可以讓他們來幫着家裏幹點事。身為楊家人,常年和這些外族打交道,應該能和外族溝通叭。”
竺年這麽一說之後,原本老老實實待在南壺城裏的楊三郎和楊十郎,就被“請”到了前線。
如今南壺城全在南軍的控制之下,雖說南軍并沒有幹涉南壺城的日常運作,但陽州的戰事還是讓這座養生小城顯得氣氛壓抑。
現在的門閥和普通人本來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相互之間從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都有所區別。
是以,兩位楊家兒郎被帶走,整個南壺城裏的百姓絲毫不知情,依舊過着自己的小日子。
略微繞了一點路,兩人沒幾天就被帶到了竺年面前,恍惚覺得自己的噩夢還沒醒。
在聽到竺年的要求的時候,兩人面面相觑:“這能行嗎?”
和姜國差不多,身為楊家人,他們并沒有把外族部落當人看。
這些外族部落存在的理由,無非就是姜、月之間需要一個緩沖地帶罷了。
現在這些外族部落出現在陽州,對待陽州百姓還很嚣張,他們身為楊家兒郎,感覺像是被野狗咬了一口一樣。這群野狗還是平時看到自己就夾着尾巴嘤嘤叫的那種。
但是畢竟是一群野狗,打殺了便是,甚至都不如真的狗,殺了還能吃肉。
這群人竟然能有用?
竺年就溫和地告訴他們:“他們不行,那你們就不行。”
“咕嘟。”兄弟倆看着年紀和自己仿佛的小王爺,下颚緊繃地吞了一口響亮的口水。
果然,南地野人就沒有一個不兇殘的。
他們要是不能把這件事情漂漂亮亮的辦好,他們就要去和大哥作伴。就是不知道落葬的時候,能不能有個全屍?
在等楊家兩位過來之前,他們也沒幹等着。
經過連續幾天的雨水之後,天氣一轉悶熱,變得有幾分秋高氣爽的意思。
當然陽州氣候特殊,整體濕度大,不會太幹爽。
被暴雨耽擱了幾天,外族部落組成的運糧隊最近變得格外忙碌,讓他們花了比預期中更短的時間,就确定了目标。
然後就是按計劃行事。
說實話,去和外族部落談判這件事情,并沒有讓楊家兄弟感到會有什麽危險。對幾條平時任由自己打罵的野狗,他們頂多只是覺得有失身份,并不覺得野狗能把自己怎麽樣。而且他們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去,身邊有精銳的随行人員保證安全。
竺年還給他們做足了面子,親自送他們離開,前一晚還設宴款待。
要是他們做得好,那這就是普通的踐行酒;
要是他們做得不好,那這就是他們這輩子的踐行酒。
而送完了兩名楊家兒郎,竺年就帶着人,按照原計劃去給茅軍的後背“叮”幾下。
他們這群人都有戰馬,行動速度快。
茅軍騎兵不少,但都在正面戰場和陽海騎對沖,後方委實沒有太像樣的騎兵。一個營地都未必能有一支百人的騎兵隊伍。對南軍根本構不成威脅,弄不好還要送菜。
不出騎兵,他們又追不上。
聯系後方軍隊,相對他們進行圍剿,壓根沒法把人家包圍起來。他們就像是知道自己的行動一樣,跑得比兔子還快,路徑比陽州的雨還飄忽。
倒是竺年一方趁機還補充了一小批戰馬,偶爾能夠吃掉幾個茅軍的小營地,收繳的物資不無小補。
知道全盤計劃的熊北北,則趁着後方茅軍調動之際,又把戰線往前推進一步,進一步壓縮了茅軍的生存空間。
後方情勢影響前方戰局。
後勤補給線被切斷,且遲遲無法恢複,哪怕接着陽州本地剛剛收獲的糧草,足以支撐大軍很長一段時間的作戰,他們也難掩急躁。
這種急躁落在楊酌這等老将眼中,完全是不可忽視的巨大破綻,被瞅準了狠狠撕下了一塊肉,逼得茅軍整體收縮戰線,呈現固守的姿态。
這麽一來,楊酌一時間也沒法把茅軍如何。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兩個親兒子現在就被圍在茅軍的這個“烏龜殼”裏,情勢還一片大好。
外族部落本來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們常年被姜、月兩邊打壓,對楊家的印象深入骨髓,哪怕現在看似能夠欺壓一下陽州的百姓,也不相信楊家就會被茅軍一舉殲滅。
只要楊家滅不掉,将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想也知道。
而且看現在的樣子,誰滅掉誰還不好說。
既然有楊家公子的保證,他們不如趁早脫離。
他們可不想和茅軍同生共死,還能順便在楊家這裏賣個好。
商議已定,等楊十郎拿出準備好的撤退路線,外族部落就更加深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楊家肯定已經占據了優勢,否則怎麽能夠在茅軍的地盤裏規劃出這麽一條路來?
茅軍此刻正在重新排布,根本就沒空去搭理這些外族部落。
到了雙方敲定的時間,竺年率領的游擊部隊、熊北北率領的大軍,分兩個方向對茅軍的後方發動襲擊。
楊酌看出機會,一點都不遲疑地在正面予以配合,攻擊了一波。
三方聯合,牽制住了茅軍大量的軍隊,給外族部落留出了活動空間。
茅軍對他們疏于防守,直接一波逃出生天。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 ̄ω ̄):幹得叭錯。
楊三郎(/?ω?):小命續上了。
楊十郎(/?ω?):回去還能喝一頓酒。
糕兒 ( ^ω^):順便去小叔叔面前誇獎一下你萌。
楊三郎&十郎(-ω- ) :……小命好像又無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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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