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
竺年說這話,真沒有什麽下馬威的意思。
他也不甚關心兩個楊家的小朋友,瞧着兩人刷白的臉色感到奇怪也不多問,招呼楊涼坐下:“小叔叔來得正好。”他扭頭沖着熊北北叫了一聲,“北北,讓你放的東西放哪兒了?”
熊北北正守在烤全羊下面,聽到竺年叫他,頭也不回:“在後勤那邊車上吧。你好幾車東西呢,要的哪車?”
“裝大魚的那車啊。”
熊北北這下回頭了,滿臉嫌棄:“喲,吃飯呢,能不能晚點說這些?”
“也對。”竺年沖着楊涼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叔叔擔待,等吃過飯再給您,您一定會喜歡噠~”
楊涼瞧着少年一副出門還不忘記給自己帶禮物的樣子,下意識笑了笑,甚至想摸摸小孩兒的腦袋,但是很快想起這可可愛愛的小孩兒,心是多麽多麽的髒,又馬上板起臉。
竺年看見了就當沒看見,繼續傻樂呵一樣和衆人一起玩耍起來,沒等天黑就跳起了舞。
南地軍官們有人帶了小巧的樂器,有些幹脆用碗裝了不同量的水敲擊奏樂。
拍打桌子、口中的嘯聲、有節奏的腳步聲,一起彙聚成一片盛會。
沒有酒,只是喝着茶水甜湯,也是熱火朝天。
宴會持續時間不長,大部分人還要休息。
天暗了沒多久就散了。
楊家叔侄回到自己帳中不久,竺年就光着腳踩着一雙木屐,帶了人推着一輛車過來。
那車上裝着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聞着隐隐有一股腥味。
楊十郎嘀咕了一句:“真是大魚?小叔,您喜歡吃魚?”
楊涼板着一張臉:“別胡說。”
竺年站得離車遠遠的,顯然也是不喜歡車上傳來的味道:“唉,小叔叔來得正好。您打開看看,車裏是不是茅沛?我聽人這麽叫他,順手就把人……頭,帶來給您了。”
茅沛?!
這個名字一出,楊家叔侄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
三個人幾乎沒有思考,同時快步走到小車前,一氫掀開厚實的木箱子。
竺年站遠了一點,看着箱子裏露出的白色粉末,說道:“都是石灰。一時間找不到冰塊,只能用石灰了,瞧着大概會不好看。”
畢竟是戰場,能把人幹掉都是運氣,石灰都難搞。
三人很快就清理掉石灰,也不用別的東西,直接用手把裏面用粗布包着的人頭一個個拿出來。
死人的腦袋本就猙獰,石灰保存雖然防腐,但造成的脫水讓這幾個腦袋更加顯得可怕。
竺年倒是不害怕,就是被醜得又退開一大步,拉過跟在身邊的紅三擋在前面。
楊家三人更是連醜都不覺得,什麽醜惡猙獰的面目都不能讓他們錯認:“沒錯,就是茅沛!”
“就是這個茅沛,害死了大哥!”
普通楊家子弟,包括眼前的楊三郎、十郎萬一死了,對楊家來說不能說無關痛癢,也能說影響不大。但是楊大郎這位陽州未來的繼承人,甚至已經擔負起大量陽州實際管轄權的楊家嫡長子的離世,對整個楊家都是沉痛的打擊。
殺死楊大郎的茅沛,被每一個楊家人都恨之入骨。
楊家雖然一時無法讓茅家人真正付出代價,但是茅家幾個核心人物的畫像,先後傳遍了陽州。
茅沛這個率領茅軍攻破涉陽關,且不斷吹噓自己殺死了楊大郎的茅家将領,是其中仇恨值最高的一位。
剩下幾個人頭,楊涼讓楊三郎去賬內拿了畫像過來一一對過,才确認了身份:“都是茅家的!”
确認身份之後,楊涼對着竺年深深作揖,楊三郎和十郎直接跪下把腦門貼在地上:“殿下幫我楊家報此大仇,我楊家銘記在心,待報于兄長,定有重謝!”
“唔,不必。我也是湊巧撿了個漏。”竺年扒着紅三的肩頭,“小叔叔指點我功課,這算是學費。”
他說完,也不多留,招呼了一句就扒着紅三回去休息。
他的個子要比紅三高出半個頭,偏要裝小孩兒一樣躲在人背後,瞧着有點滑稽。
紅三來來回回讓了好幾步,沒能把人甩開,倒像是一只帶着小鴨子的母鴨子,氣得跳腳,偏生說話還是軟綿綿的:“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略略略!”
“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啊!”
“你又打不過我~”
紅三氣得漲紅了臉:“我去換銀老大過來,讓他順便給您帶新的功課!”
竺年不皮了:“不提功課,我們就還是好朋友。”
楊涼覺得竺年就像是一只偶爾來自家蹭飯的胖貍奴,因為吃了自家的飯,順便幫着把家裏的耗子逮了,一逮好幾只,整整齊齊碼放在家門口,又和其他小夥伴一起打打鬧鬧回家。
他回頭再看看自家的兩只,不由得搖頭嘆氣:養得這麽好,耗子都不會逮。
楊家兄弟被他看得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走遠的竺年和紅三鬧了一路,回去又洗了個澡。
休息兩天之後,全軍操演了一次,主要是針對外族部落的,免得大軍行動的時候,他們的動作不協調,導致不必要的損失。
為此,南軍幾名将領還在楊翻譯的陪同下,特意提前和外族部落幾名首領開了個會,詳細解釋了一番。
操演了兩次,才勉強保證他們行動的時候不拖後腿。
有人私底下找到比較好說話的後勤部隊,用不怎麽熟練的大月話表示:“留下,不回去。”手指在兩邊比劃,“一起。”
後勤部隊的軍官聽明白他的意思,一邊說,一邊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火柴人:“我們,好朋友。你家裏,還有老婆小孩兒。打完仗,開互市貿易。過好日子。”
部落首領不明白什麽叫互市。
軍官就再畫了一幅圖。一方的火柴人拿着牛羊馬,和另外一方的火柴人換:“肥皂、糖、鹽、藥。”
這些簡單的字,部落首領已經能夠熟練掌握,說出來還帶着南地口音,心情激動地直點頭:“好!好!”
他們所在的地方養不了多少牲口,但是他們知道哪兒有。
他們只是生活的地方小了點,人又不傻。知道這一次過後,姜國後方空虛。他們随便劫掠就有無數牛羊。
後勤軍官看出他的意思,裝作不知道,笑眯眯地把人送走。
一直在旁邊圍觀的另一名軍官說道:“你這樣,不是給姜國的牧民……”
兩國交戰,和普通百姓的關系不大,但是他們遭受的災難卻最為嚴重。
後勤軍官說道:“這有什麽關系。不給別人大餅吃,至少也得畫個餅。他們能活着出關再說。再說,說這個話的人是我,又不是小王爺。我一個小軍官,在這種大事上面說話能作數嗎?”
“嘶——”他瞪眼看着同僚,完全不知道這個從不正面作戰的家夥,滿肚子的壞水一點兒都不比那些領軍的人少。
後勤軍官擺了擺手:“別傻站着,明天就要打,咱們趕緊忙活起來!事情多着呢。”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其中的糧草指的就是後勤部分。他們需要做的,還不只是保障糧草。
新征來的一萬陽州當地新兵,暫時還沒法上戰場,就被帶着一起在後勤部隊幫忙。
他們剛開始也有些不忿,覺得自己投軍是為了殺敵,為了給家人報仇。
但是等他們被訓練了幾回之後,很快就明白上戰場不是光有一腔熱血就可以。以他們現在的本事,上戰場大概率殺不了敵,很可能送了性命,還要拖後腿。
現在他們在後勤部隊做的活兒,至少能上手,而且對戰局同樣非常重要。
有些本身就有手藝的人,也被安排進了相應的部門,進行磨合學習。
醫療兵的一個小隊長就對新同僚說道:“你這扛個藥箱都跑不了多遠的體力,等你拿着刀子沖不到敵人面前就沒力氣了,還怎麽殺敵?你是做大夫的,本事肯定比我們這些普通的醫療兵強。戰場上能多救回來一個士兵,就能讓多一個人沖出去殺敵,這不比咱們直接殺效率高多了?”
陽州前大夫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是我鑽了牛角尖。我對陽州本地的一些草藥有些了解……”
大戰前夕,有人興奮激動睡不着覺的,更多是像竺年這樣睡了一個好覺的。
天色微曦,所有人都吃好了紮實的早飯,整裝列隊。
一些特殊部隊,也已經到了各自的地點就位。
巨大的炮響直接把涉陽關給炸醒了。
這段時間,涉陽關守軍一直精神緊繃,天上飛過一個鳥都擔心會叼個石子兒往下扔。
他們從心氣兒極高,覺得自己戰無不勝,到被打得半點脾氣沒有,甚至還想棄關回去姜國,心态轉變不到一個月。
南軍的神火炮不經常用,但是那麽厚的城牆,那麽巨大的裂縫,都說明了這種新式武器的威力。
箭,他們能躲。
神火炮,他們是真的躲不了。
這種炮有如神助。他們有時候明明看準了應該打在甲地,就往乙地去躲,結果炮彈偏就掉落在了乙地。
今天神火炮一響,整個守關的茅軍都麻了。
城牆上根本就不敢站人,非得要站上去,在居高臨下的神火炮面前,完全白給。
他們守衛力量有限,南軍幾乎沒有遭到像樣的抵抗,就攻破了南城門。
茅軍也并非完全放棄抵抗,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把一個關城當做甕城來用,把南軍引進來,然後進行巷戰。
這樣雙方的人混合在一起,起碼高處的神火炮就失去了作用。
偏偏巷戰正中竺年下懷。
經過幾次戰役之後,他這邊雖然已經組建起了一支像樣的騎兵隊伍,但是大規模騎兵作戰還是缺乏磨煉。
巷戰的話,神火炮确實不能從山上往下打,但可以直接在巷子裏打。
炮彈總是直的往前,也不會誤傷。
他們也不想着全面清掃,一次把茅軍趕出去,牢記自己的任務是把外族部落給送出去。
而外族部落要做的事情,就是往前沖!
在看到南軍為了送他們出去直接扣關,他們心裏面最後的懷疑也煙消雲散。
他們也談不上什麽忠誠,能夠站在姜國一邊欺負大月,現在自然也能站在大月一邊去打姜國。
他們做不到南軍的軍紀嚴明令行禁止,負責的側翼壓力不大,看到茅軍被南軍壓着打,膽氣瞬間就壯了起來,也造成了不小的殺傷。
只是他們自己的傷亡數量也不小,和穩紮穩打的南軍這邊不能比。
茅軍将領也認出了南軍隊伍中的這些外族,有士兵突然遞了個條子給他。
他一看,遙遙看了一眼南軍,吩咐:“放他們出去!”
于是接下來的戰局看着打得激烈,但南軍和茅軍聯合起來演了一場戲。
一方進、一方退,跟跳交誼舞一樣。
等外族部落順利出了北城門,南軍整齊後退,重新把關城“還”給茅軍。
而茅軍則默契地把兩邊城門一關。
守将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着還在興奮呼喝的外族部落,再看到地平線處冒出來的一線黑點:“陽關道不走,偏要往死路上撞。”
竺年回到營地,由于這場仗演的好,自家沒什麽傷亡。他心情不錯,擦了一把臉就一邊吃飯一邊和一衆軍官開會:“姜國籌集了三十萬部隊,算算時間,應該正巧能趕上。”
将領們早就習慣竺年總是能夠得到各種情報,也不追問:“所以你才拖了這些時日?”
“對啊。不然誰搞那些個演習。”還演了兩回。這都在戰場上了,演習是在戰場上搞的嗎?“姜國那邊來的也太慢了。我本來以為他們還能再快一點的。”
在竺年說話間,熊北北一驚悶頭吃完了一碗飯,讓親衛幫忙再盛一碗,空出嘴來說道:“那些外族部落,還是按老規矩收治嗎?”
他們南地山巒疊嶂,很多地方幾個山頭就是一個小社會,大都民風彪悍。
在竺年開辟南泉-交沱一線,以及現在梁州-交沱一線的開拓過程中,遇到過許多類似的情況。
在竺年以前,遇到這種情況,願意臣服的就收編,不願意的就直接殺了。
到竺年以後,他是盡可能收編,只要沒做下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會趕盡殺絕。
他把當地許多小村落遷出來,選擇一處條件更好的地方,讓他們許多人聚居在一起,或者幹脆打亂了遷入條件更好的城鎮和平原生活。
以竺年的認知,大部分人都不傻。能平平安安付出一點勞動,就能夠換得到比以前更好的生活,幹嘛要拿命去拼呢?
現在這些外族部落大概是回不去了,但是部落裏還有人。按照茅軍的樣子,留下的多半是不能用的老弱婦孺。
而土地這種東西,看着确實很值錢,尤其是适合耕種的土地;但是現在整個大月才多少人?哪怕南地這種多山的地方,也多得是無人耕作又水草豐美的地方。土地也并沒有那麽的值錢。
若是他們真的不管,那這些老弱婦孺很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他們管的話,表面上看起來會是一種負擔。但經過了幾年的實踐後,所有南地軍官早就放棄了對竺年的勸說。因為事實證明,竺年才是對的。
人口繁衍,給朝廷帶來的直接收入還是其次。沿着新開辟的交通要道分布的各種新的村鎮,非常好的保障了沿線的安全,也提供了一些後勤保障。
這些将領們都覺得他們的小王爺仁義。
竺年倒是沒想這些,一樣是人命,能夠活下去就活下去。
連那些罪該萬死之人,他都要壓榨掉他們最後一點價值;這些沒有犯錯的人,當然更有資格活下去。
“嗯。等我們把涉陽關打下來。”竺年不想吃飯,紅二親自給他做了一碗涼面,“吃完休息一刻鐘,我們繼續。把姜國那三十萬人,直接攔在關外。”
涼面帶湯,不是普通的幹拌面。陽州當地剛成熟的水果加入調味做成酸甜的醬汁,解膩開胃。
竺年一個人吃了兩碗,才放下筷子。
他想吃第三碗也沒有了,都被感興趣的親衛和文書、參軍們分完了。
将領倒也不是不感興趣,主要是戰前不敢貪涼,怕吃壞肚子,一會兒對陣的時候要是鬧起來就尴尬了。
文書和參軍們沒這顧慮。
竺年身為一枚合格的吃貨,唯一的肚子問題就是吃撐。
他歲數小,哪怕吃撐了,稍微遛兩圈也就消化掉了。
他們一來一回,總共不到一個時辰,還包括了吃飯和休息的時間。
這一個時辰,涉陽關的茅軍也沒閑着。
雖然茅軍實際上的損失很低;但是再怎麽低,也是被南軍打了個對穿,各種馬上需要收拾的殘局不少。
倒塌的房屋,可以暫時不去理會。但是被轟開的南城門必須要進行修理,還有一些巨大到已經影響到安全的裂縫,也需要馬上進行修理。不然他們剛站上去,還沒打,城牆就塌了。
雖然現在沒幾個人真敢站上去……
相比之下,填平壓壞的主路面,顯得很是輕松。
茅軍當然也有專門負責後勤的部隊。而且因為他們在城內,各種設施比起駐紮在野外的南軍,要更加便利豐富。
然而茅軍夥頭兵們操持出來的飯食,卻很普通——加了許多菜的肉湯,以及邦邦硬的死面餅子。
吃的時候得先把餅子掰碎,放在湯裏泡開。
能吃飽,而且也算好吃,但自從出征以來,他們天天頓頓都這麽吃,早就已經失去了對食物的熱情。
南軍攻過來的時候,大部分茅軍的餅子還沒泡軟。
別說茅軍沒想到南軍會去而複返,就連同處一個軍營的陽海軍都沒有想到這一出。
驚訝之下,楊三郎甚至脫口而出:“他們怎麽沒跟我們說一聲?”
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不對,更正,“我們跟他們确實不是一夥兒的。”
之前楊涼和竺年合作愉快的時候,雙方确實混在一起行動,竺年甚至還帶過一部分陽海騎。
但是後來雙方幾乎撕破臉,到現在也只是維持着表面和平的關系。
其實雙方的士兵之間的關系倒是不差,甚至還很親近,但礙于上層之間的僵硬氣氛,再一起聯合作戰是不太可能了。
楊家兄弟到的晚,但不表示他們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在他們看來,茅軍和南軍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試圖把陽州吞并。
但是南軍和茅軍有不一樣。
一來,南軍會出現在陽州,本來就是他們主動找來的合作夥伴。會發生後續的事情,其實是可以預料到的。他們沒預料到,只是因為他們的水平不行,還下意識認為南軍也沒這能耐。
二來,南軍還把他們的大仇人給殺了,甚至帶回了首級。而且吞并陽州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發生。一切都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目前為止,南軍對他們有大恩。反倒是他們這一方有些以怨報德,不識擡舉。
他們嘴上說要報答人家的大恩,實際上做的卻是處處防備,甚至還認真考慮過,怎麽讓這些南軍多遭受一些損失。
這都不能說是小心眼,完全是忘恩負義!
沉默了一會兒,楊十郎說道:“我們也要打,還要打得比南軍更狠!”
陽州是他們楊家的陽州。他們現在像個局外人一樣幹看着,不是保存自身實力,而是失掉陽州的民心!
看那跟随熊北北回來的一萬陽州新兵就知道了。
若是放任南軍這樣下去,他們确實可以減少損失,但是南軍今天能帶走一萬人,明天就能帶走十萬人。
他們陽州總共才多少人?
若是大量的陽州人都站在了南軍那一邊,哪怕他們趕跑了茅軍,南軍也信守承諾全都退出陽州,到時候留給他們的陽州只會是一個空殼子。
楊涼一聽,也瞬間警醒:“你說的不錯。傳令!兩刻鐘後集結,攻打涉陽關!”
傳令兵層層傳遞,回應的是陽海軍比往常更加熱烈的呼聲。
“噢!”
他們想的沒那麽複雜。他們是陽海軍,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衛陽州和海州。現在正是用到他們的時候,偏偏主将突然就龜縮在陣後,還不如南軍的兄弟勇猛。
他們內心早就已經十分不滿。現在聽主将竟然讓他們直接上陣,一群士兵不由得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涉陽關奪回來。
他們陽州的兵災,從涉陽關被攻破開始。現在,他們要把涉陽關奪回來,踏出結束兵災的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ˋ▽ˊ:我待外族部落好,是想他們去送死。
糕兒ˋ▽ˊ:我待小叔叔好,是想要陽州。
先生⊙ω⊙:那你待我好,是想要什麽?
糕兒(/ω):想要先生當我老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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