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送我一條連衣裙
第2章 送我一條連衣裙
病房門口傳來些許聲響。
林致與靠坐在床頭,應聲望去。
門後的挂簾因着推開的動作輕輕搖晃,一位綁着高馬尾,身形高大,約有一米八的中年女性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頭縮小版棕熊。
棕熊手裏抱着個玩具球,圓滾滾的身體搖搖晃晃,看着格外讨喜。
“你好,我是孟菖,蓬塔基地的負責人。”孟菖一進來就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林致與微微點頭,身體坐直,嘴角一扯露出一個笑容,嘴唇泛白,看着有些虛弱:“你好,我叫林致與。”
孟菖緩步走近,坐在了林致與床邊的小凳上,修長的兩條腿交疊在一起,黑色皮靴點着地。
她翻了翻手中的信息表,然後擡眼看向林致與,目光中有着肉食動物特有的銳利。
“蓬塔基地的特戰小隊在兩日前的常規探索任務途中,發現了一名暈倒在地上的A階向導。”
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露出上位者的自信。
“經過人員比對,我們的技術員發現,這名向導居然是刺殺兩名B階哨兵,重傷一名A階哨兵,從黎窟基地出逃的頂級醫療師。”
“黎窟基地與蓬塔基地的任務區域不存在交疊,可這位向導,居然暈倒在了蓬塔的任務區域,還剛剛好遇見了進行常規任務的特戰小隊。”
孟菖邊說邊觀察林致與的表情,心裏揣摩着:“我可不相信這是簡單的偶然,林先生,你說,我們該不該接納這名危險的向導呢?”
林致與笑容不變:“據我所知,蓬塔基地好像很缺醫生,而且——”他溫柔地與孟菖對視着,睫毛顫了顫,“你們不想知道變異是因何而來嗎,黎窟基地在這塊的研究一向領先,而我是黎窟基地研究所的核心人員。”
他的聲音很輕柔,但話語間卻有着絕對的把握:“關于那個病毒,我的了解,應該比蓬塔基地研究所內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多。如果可以的話,我很願意為蓬塔基地效勞。”
他又低頭理了理被子,撫平上面的褶皺,又說起一些無關的話:“我有一個兒時的玩伴,關系很好,本來該一直在一起的,可惜後來你也知道,災難突然爆發,我們也就這樣分開了。聽說他後來加入了蓬塔基地,混的還不錯,分化成了A階哨兵,精神體……好像是一匹狼。”
“霍祁?”
A階哨兵數量稀少,每一個都有各自獨特的精神體,這也成為不同哨兵的一種标志,蓬塔基地裏精神體為狼的A階哨兵也就只有霍祁了。
林致與收了收下巴,表示肯定:“沒錯,我往蓬塔基地的方向逃亡,一方面是希望蓬塔基地能看在我這頂級醫療師的名頭上,給我一個容身之處,一方面也是希望我這老朋友,能看在兒時情分上幫我一把。”
孟菖眉毛微挑,提出了質疑:“但是你無法保證你在重傷的狀況下,還能安全到達蓬塔基地,你也無法保證你的老朋友還記得你,或者說,你也無法保證他還願意幫你。”
林致與平靜地往後靠,身體陷進了了立起的枕頭中:“這确實是一場豪賭,不過是一條命——”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孟菖,眼裏閃爍着光,“但我賭贏了不是嗎?”
孟菖終于笑了出來,她把翹起的腿放下,信息表在腿上撫平:“你可以叫我孟姐。黎窟基地與蓬塔基地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蓬塔基地新來了一名向導自然也與黎窟基地無關。”
她又從外套口袋裏抽出一只筆,按動一下:“不過,你需要如實将你在黎窟基地的經歷陳述給我,包括你被通緝的原因,不要有半句隐瞞,也不要有僥幸心理,任何漏洞都躲不過我。”
*
訓練場上,幾名哨兵繞着操場跑圈,身後跟着一條狼。
哨兵的體能遠超常人,這點運動量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難的是霍祁給他們的附加訓練。
“看見那邊的山了嗎?”霍祁指着約五千米外一處地方對他們說,“你們的狙擊班同學正在山頂射擊,跑完二十圈,告訴我他們有多少人射中了,分別射中了幾環。”
“啊——”
跑圈的哨兵一片哀嚎,白地歪歪頭,也跟着嗷嗚嗷嗚。
霍祁又舉起一只手給他們比了個三的手勢:“團體合作,你們自己分配任務,三次機會,過不了你們去給他們當靶子。”
這是對哨兵的觀察力訓練,在實戰過程中,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影響戰局,都需要被記錄在心。
哨兵們馬上就開始了合作,邊跑邊小聲交流。
霍祁抱臂在一旁看着他們各顯神通。
風吹動他的頭發,發絲在耳邊亂跳。
白地則興致沖沖地跟着他們跑。
別的訓練可能會有普通人參加,但是五感訓練是只有哨兵參加的,這種程度的訓練對于還在培訓中的哨兵來說只是難,不至于完成不了。
他的眼睛盯着操場,精神力卻蔓延至了五千米外的靶場,等着結果。
“報告教官!一共有16人射中,其中13人十環,2人九環,1人負二環。”
霍祁心下了然,扯平嘴角,聽他瞎扯:“負二環?”
“對!因為有個人射到別人靶上了哈哈哈哈。我猜肯定是肖渠那個傻蛋哈哈哈哈哈。”
後面站着的人頓時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霍祁輕咳兩聲維持秩序:“行了行了,算你們對,訓練結束,回去自己加練,別忘了下周的考核。”
等學生們鬧哄哄的都離開了,霍祁也回塔準備明天的計劃。
結果走到半路,剛上樓就被攔下來了。
“霍祁,你前幾天出任務的時候帶回來的那個向導醒了。你這次做的不錯,那是基地高層特意請來的醫生,不過車隊被變異獸攻擊了,和原隊伍走散了,還好被你救回來了。”
孟菖側身站在樓梯口,單手撐着扶手,斜着一條腿,衣服上有些許褶皺,看起來等了有一會兒了。
霍祁沉思一會兒,沒想出來這件事和自己還有什麽關系,只是回了個哦。
孟菖恨鐵不成鋼:“哦什麽哦,你不打算去看望一下人家嗎?”
她又彎下身來,用小到只有霍祁聽得見的聲音說:“長那麽好看,還是你救回來的,現在還沒被別人知道,你不趕緊下手,等他傷好了是要去向導學院當老師的,那大家夥就全知道了。”
“你要知道,一個長得好看還優秀的高階向導,追他的人能繞基地兩圈!”
霍祁俊秀的眉毛微微揚起,不以為然,繞兩圈,哪有那麽誇張。
“知不知道什麽叫近水樓臺先得月啊!你真是氣死我了你。”
孟菖用手給自己扇扇風,看起來的确氣得不輕。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白地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形式後,果斷放棄了自己的主人,跑到孟菖身旁一起沖着他叫。
*
霍祁最後還是沒拗過孟菖。
林致與的病房門開着,門口立着一只纏滿繃帶的鳥,像是在站崗。
霍祁抱着懷裏被孟菖塞進來的人工花,嘆了口氣,接着敲了敲門。
“請進。”聲音的主人靠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病號服,纖細的手腕上纏着繃帶,上衣扣至鎖骨,金色的頭發長至耳邊,五官非常柔和,但輪廓卻是骨感的,眼尾微微挑起看向霍祁,氣色不太好,看起來有些脆弱。
他的表情帶着一點溫和的笑意,細長的眉毛彎起,柔柔的,卻又可從中品出一絲刻意,五官的每個弧度都在最漂亮的位置,眼睛裏好似含着水,折射出粼粼波光,朦朦胧望過來。
霍祁感覺孟菖的話有一點是錯的,他的追求者應該不只繞基地兩圈。
霍祁剛準備進去,白地就從他的腿間鑽了出來,一進門就盯準了那只蛇鹫,追着林致與的精神體滿屋跑。
一時間屋子裏兵荒馬亂的。
蛇鹫驚慌地叫了兩聲,跑了一會兒後果斷回頭一腳蹬在了白地的腦門上,蛇鹫的腿力非常強,一下就把白地的腦門踹出一個大腳印。
林致與驚呼一聲:“岫飛!”
白地委屈低頭嗷嗚嗷嗚叫,卻又死性不改,撓了撓頭後又小心地拿爪子拍岫飛的大長腿。然後又收獲一個大腳印。
霍祁:……
真是會給我長臉。
霍祁的腿像石化了一般,看着這個丢人現眼的狼不知道往哪裏躲。
最後還是林致與打破了沉默。
他不自然地笑了兩聲:“哈哈,挺可愛的不是嗎?”
這下可讓白地得意起來了,它仰頭嗷嗚嗷嗚兩下,直接放棄了岫飛,轉身一蹦,就要蹦到林致與的身上。
霍祁驚的幾乎是瞬移到林致與床邊,攔住了半空中的狼。
這可是病人,被這頭笨狼壓到了可不得了。
白地的爪子在半空中撓了撓,看着霍祁,不知所措。
沒忍住,霍祁伸手使勁在白地頭上一拍,然後把它收回了精神圖景裏,防止它再鬧事。
看着注視着他的林致與,霍祁的手尴尬地搓了搓褲子:“它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比較興奮,平常…平常不這樣的。”
林致與這回是真的笑出了聲。
他瘦弱的胸膛随着笑聲起伏,又咳了兩聲。
然後說:“你好,我叫林致與。”
“霍祁。”霍祁還尴尬着,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死氣,話特別少。
林致與微不可覺地停頓了一瞬。
他沒有騙孟菖,霍祁确實是他的兒時玩伴,那是災難前難得的平靜時光。不過關系……倒不一定有他說的那樣好。
“霍先生,我知道你。”林致與眼睛彎起,“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大恩無以為報,以後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時找我。”
“我也沒做什麽,”霍祁輕搖頭否認,他說的太過了,他只是碰巧路過把他帶了回來,真正救命的還是醫生,“你剛來,有什麽缺的東西也可以找我。”
這正中林致與的下懷:“啊……我正好有需要的東西。”
他做出思考的模樣,一手輕托下巴:“我想要一條白色連衣裙,嗯,上面還綴有些玫瑰花圖案,不知道霍先生能不能幫我找到呢?”
連衣裙…玫瑰花…
霍祁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林致與。
難道黎窟基地好看的小男生都喜歡穿裙子嗎?
林致與唇角輕挑,水潤潤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看着他,藏不住的戲谑。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等着霍祁的反應。
霍祁突然覺得他長得有些眼熟。
這臉漸漸的與小時候的記憶重合。
霍祁猛然一驚,一些已經被他遺忘的東西鑽進他的腦子。
小時候的霍祁人稱幼兒園一霸,是幼兒園最熊,最讓老師頭疼的孩子,仗着自己身形比同齡人大,又稍微聰明一點,做事純靠心情。
有一次幼兒園來了個特別漂亮的男娃娃,他硬是帶着爸媽去商場“指點江山”,買了條玫瑰裙子要送他,還拽着他硬要人穿給他看。
現在一想,這男娃娃怎麽長得這麽像林致與呢?
霍祁的臉漸漸燒了起來,在林致與的注視下,他甚至想把白地拽出來自己躲進精神圖景裏了。
“很為難嗎?”林致與看着他的難堪樣,就知道他想起來了。
他故意軟着聲音,若有若無地停頓一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換一個吧,我的手有點冷,不如把那匹狼放出來給我暖手吧。”
霍祁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他小時候欺負林致與,長大了白地欺負岫飛。
真是一脈相承。
他不知道後面的時間他是怎麽度過的,渾渾噩噩,只是聽見一句就接一句。
等再回過神,就已經回了自己房間了。
他想起今天林致與的話,拿起通訊器聯系了徐北。
*
第二天,
林致與醒來時發現床頭櫃上放了一朵仿真玫瑰。
玫瑰放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中,花瓣上沾了幾滴水,嬌豔欲滴,足以亂真。
林致與側躺在床上,面對着玫瑰,瘦弱的身軀陷進柔軟的床鋪,顯得有幾分脆弱。
岫飛來回看了幾眼,翅膀一扇跳上了床頭櫃,叼出那束玫瑰,又跳回床頭,把玫瑰遞給了林致與。
林致與摸摸岫飛,看着那束玫瑰。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琉璃似的眸子裏沒有波動,卻仿佛深不見底,如黑夜密林中默默流淌的暗河,危險卻靜谧,不發出一絲聲響,無法想象有多少人溺死其中。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