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撿到一個小向導
第1章 撿到一個小向導
荒涼的街道上滿是蒼夷,門窗破爛,樓房倒塌,隐約可見的裝飾品透露出災難之前的美好。
而這一切,都毀于2077年的一場滅世之災。
路上随處可見遇難者的屍體,身上的衣服在逃亡中變得破爛,又在歲月的沖洗下褪去了鮮亮的色彩,只與殘喘的樓房作伴,長眠在天地之間。
一匹毛發油亮的灰狼正圍着一具趴在地面上的“屍體”打轉。行動間隐約可見其隐藏在蓬松的毛發之下的肌肉。
“白地。”
霍祁輕巧地從破舊大樓的二層一躍而下,手臂在地上一撐,勁瘦的手腕上點着一顆紅痣,腳下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側頭一瞟,就看見了自己不聽使喚的精神體,“喊你也不回一聲。”
這片區域已經被霍祁一行人打探完畢,沒有變異的動物與植物出現,暫時是安全的,他可以放心地出聲。
灰狼聽見主人熟悉的聲音,回頭小聲嗷嗚了兩聲,耳朵立起,前爪用力在原地微微跳了兩下,催促着霍祁過來。
這種動物獨屬于災難之後演化出來的兩種特殊人種——哨兵與向導。是這兩種人的精神外顯,稱為“精神體”。
“活人?怎麽還有幸存者流落在外?”
哨兵擁有比普通人更加敏銳的五感,而霍祁作為A級哨兵,僅次于哨兵黑化後形成的黑暗哨兵,能力更為強大。他剛走近白地就察覺到了地上人的身體狀态。
地上人穿着單薄,一頭金發不見光澤,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只能依靠微弱的身體起伏确認存活,幹涸的血液覆蓋了大部分身體區域。
透過肩膀處破爛鼓起的衣物,霍祁看見了覆蓋住大半個背部的傷痕。
他的手微微蜷縮着,白皙的肌膚上沾滿了灰土,脖頸上證明自己身份的圖騰被髒污覆蓋。
霍祁蹲下身,從袖管裏拿出一塊潔淨的手帕輕輕伸手擦了擦他的後頸。
一只奄奄一息,耷拉着翅膀的蛇鹫顯現出來,蛇鹫的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頭顱呈現一種不自然的低垂狀态,看着幾乎是斷了脖子,與他主人的狀态很相似。
他頸後的向導圖騰閃着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藍光。
很顯然,這是一名精神體受了重傷,已經無法放出精神體的向導。
流落在基地外的人基本都活不過極寒的夜晚,十幾年前的一場天災讓地球的生态巨變,最為明顯的就是晝夜巨大的溫差。
夜間的溫度最低能低至零下八十度,而到了白天又恢複至二三十度。
如果不是遇到了出來收集物資的霍祁一行人,地上這人肯定要葬身于此。
霍祁看了眼手上的特制鐘表,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五點,馬上就要到極寒時了。
他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随意地把手帕蓋在白地腦袋上。
再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對講機,按住某個按鍵貼近出聲:“B區11街道口處發現一幸存者,無自主行動能力,受傷原因不明。”
霍祁只有最基本的應用于哨兵的戰場急救知識,在這種場合顯然起不了什麽作用。
地上的人能活到現在肯定是進入過基地的,現在昏迷于此的原因還不明朗,要等随行的醫生過來查看了情況才能下決定。
哨兵能夠免疫大部分的病毒,但是基地裏占多數的普通人不能。不經檢查就把一個潛在危機帶回基地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醫生很快就來了。簡單檢查之後,他們把向導帶回了車隊。
*
塔內獨特的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這是專屬于特殊人種的居住地。曲折的回廊上來往的都是哨兵,身邊跟着各自的精神體。
霍祁在進入基地之前就把外穿的特戰衣拿去消毒了,外面的環境很複雜,有許多未能被現代科技所探測到的神秘物質,所以每次出完任務回來都需要進行全面消毒。
基地外有一圈特制的恒溫層,讓基地內的溫度不至于過分寒冷。
他此刻身着一件針腳精密的單衣,哨兵敏銳的感官讓他只能穿最舒适的面料,否則會異常難受。
教官外套被他随意地挎在手臂裏,軍綠色的上衣緊緊貼合着肌膚,透出隐約的腹肌曲線,行進間不難看出他挺拔的身姿。
白地跟在他身後,灰黑的毛發反着光,尾巴翹起,悠哉悠哉地踱步。
一只白狐突然從不遠處飛奔過來,耳朵立起,直直往白地這沖來,白地見勢不妙,後腿用力一蹬,往邊上一跳,這白狐就撞上了霍祁的腿。
霍祁沒有因着它的沖撞出現偏移,反而是白狐撞得眼冒金星,它甩甩頭,擡頭看了一眼霍祁,親昵地蹭了蹭,轉頭又跟白地打鬧。
徐北從一個拐角跟過來,加速走到霍祁身邊,行動間,綁在腦後的微長發掉下一縷:“今天任務順利嗎,怎麽晚了這麽久?”
身邊走過三兩個結伴的學生,手裏拿着書,見了他們主動問好:“霍教官好,徐教官好。”
徐北笑眯眯的對他們招了招手,霍祁則微微點點頭示意。
徐北對外的形象一向親和,而霍祁迫于身份,需要在學生面前保持威嚴。
“B區已經全部探索完畢了,沒有見到異常,種子類植物收集達标了,不過可食用的不多。”
“正常的動物一只都沒見着,只在一處居民樓裏發現了兩枚雞蛋,能不能正常孵化或者食用要等技術組的分析。”霍祁等學生們離開一定距離後,才回答了徐北的問題。
“不過…外界的天好像比之前要陰沉了不少,空氣濕度也不夠…總之…不太正常。”
但是兩人心裏都清楚,不正常已經是常态了。
背後傳來一聲白狐的哀嚎。
霍祁回頭看了一眼乖乖跟着他的白地,白地腦袋歪了歪,放下幾乎要踹到白狐背上的前腿,爪子欲蓋彌彰地抓了抓地,無辜地咧嘴。
“白地你別老欺負我們家西南。”徐北一下跳轉過來身體,氣得叉腰,手指對着白地的腦門指指點點。兩只精神體經常在一起打打鬧鬧,不過一般是西南處于下風,這時候就要讓“家長”來稍微維護一下顏面。
“這次還救回來一位幸存者,傷勢很重,是個向導。”
“向導?”徐北一下就定住了,擡起的腿又放回去,幾乎要破音,眉毛高高挑起,很驚訝。
“向導怎麽會出現在B區?還受了重傷?”外出巡視任務一般是由哨兵負責,向導數量稀少且能力偏向于精神控制,一般不會分配到變異植物多的B區。
“是很奇怪,應該還是個高階向導,而且傷勢不像是被外界的變異動植物造成的,孟姐已經去了解情況了,到時候去問她吧。”站在原地不動的兩人有些擋路,霍祁把挎着的外套換到另一邊,拽住愣在原地的徐北繼續往前走。
徐北點點頭表示明白。
溫柔的白噪音環繞着塔,很好的舒緩了高敏的哨兵五感,讓霍北放松了不少,在基地外高度繃緊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下來。雖然成熟的哨兵能夠形成自己的精神屏障,隔絕外界幹擾,但都不如塔裏的白噪音來的舒服。
徐北挺過了一開始那陣驚訝,又想起了來找他的目的:“我昨天的申請通過了,下午去了居民區一趟,給你帶了個烤玉米回來,這玩意兒塔裏可買不着。”他臉上帶着邀功的表情,馬上又癟癟嘴:“不過你回來的太晚了,有點涼了。”
“謝了。”霍祁終于露出了回來之後的第一個笑。徐北去居民區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會給他帶點東西回來。
塔裏為哨兵提供的吃食是經過營養師精密配比後調制出來的,能針對性的補充哨兵所需元素,淡淡的口味也能避免刺激哨兵敏感的味蕾。
但是什麽東西吃多了都會膩,哨兵們經常申請進入居民區。
只要精神力的穩定度合格,确保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就能通過申請,那裏有普通人開的各種商鋪,可以讓哨兵們嘗個鮮。
霍祁作為塔裏少有的大齡單身漢,沒有自己的向導深度梳理精神力,只能去向導學院開設的公益診療室進行簡單的梳理。
精神力穩定度只夠讓他上戰場,去與沒有防護的普通人接觸是不被允許的。
徐北撞撞他的肩,嘴裏又開始叭叭:“算起來,你都快兩年沒進過居民區了吧?”
霍祁心裏數了數,低聲反駁:“不至于,一年半吧。”
徐北可就來勁了:“喲喲喲,還不至于,說句不好聽的,就現在這情況,說不定哪天出任務受了傷,或者精神力用多了,你要怎麽辦?等着黑化成黑暗哨兵?你現在的精神力本來就不穩定了,還不趁早打算。”
他越說越起勁,頭幾乎要揚到天上去:“咱們這過的日子可真就擔得起那句著名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今天過完明天可能就沒了,你不趁早珍惜時光享受青春還擱這浪費什麽呢。”
“孟姐都要急死了,看見個小向導就想給你牽線。都找上我家阿爽了。”
霍祁被他煩的不行,趁機轉移話題:“魏秦爽?你們倆的事沒和孟姐說嗎?”
“現在說了,美死我了,嘿!還好我下手早。阿爽現在還能收到那些個哨兵的表白信呢。”徐北的笑幾乎要把臉撐破了:“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阿爽有多好——”
“打住。”霍祁打斷他,一手拇指摁在識別孔上,一手摁下門把手,辦公室的門應聲打開。
他跨一步直接進屋,轉身作勢要關門:“我還要趕報告,回見。”說罷便直接合上了門,不讓徐北有繼續進來秀恩愛的機會,獨留一人一狼一狐傻愣在原地。
一張紅木桌橫在房間中央,懸在頂上的是哨兵特制的節能燈,比平常的燈稍微暗一點,在哨兵夜視能力的适應下剛剛好。
桌上擺着兩份文件,一份是今天的任務報告,他需要在今晚寫完,任何的異常都要如實描述。
另一份是下周的哨兵學院考核計劃,哨兵和向導分為兩個學院,針對自己的特性進行不同的訓練,但是哨兵與向導的配合訓練也是必不可少的。
每年基地會對在哨兵學院與向導學院就讀的學生進行定期考核,考察實戰能力及互相的配合能力。
霍祁作為教官屆時需要親自帶隊全程監考,在保護學生安全的前提下保證考核順利進行。
再邊上是一個烤玉米,短短的一截插在一根長木棍上,這是災後難得的美食消遣,黑焦的外表下藏着甜糯的心。
霍祁闊步走過去,直接拿起烤玉米,先嘗了一口。
挺甜的,不過有點硬。
然後坐下開始寫今天的任務報告。
指針滴答滴答在牆上飛速跑圈。
等他再次擡頭,時鐘上的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他合起手中的文件,在桌上剁了剁邊角合對整齊。起身準備交往核心處。
一開門,一只灰狼蜷縮在門口,尾巴繞了一圈環住自己,正擡頭委屈地看着他,嘴裏嗷嗚嗷嗚控訴着。
“……”
不好意思啊把你忘了。
【作者有話說】
歡迎光臨,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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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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