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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概半小時後,秦弋出現在1601門口。

他擡手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沈渡也洗了澡,頭發沒吹幹,還是濕的,一身水汽,看到他來還有點驚訝:“這麽快就好了?”

秦弋換了件深綠色的襯衫,顯得他氣質更加神秘沉穩,垂眼問:“快嗎。”

沈渡神色一僵,“呃。”

他該怎麽回答?

不、不快?

可這也太不快了,難不成剛才其實是錯覺,還是秦弋本身就是個很快的人?

“走吧。”沈渡怕再想下去,事态會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秦弋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把頭發吹幹麽?”

“不用。”沈渡甩甩腦袋,亞麻色發絲一绺绺在頭頂上晃了晃,最後乖乖搭在額前、耳後,無所謂道:“這天氣,走兩步就幹了。”

水珠甩得到處都是,秦弋衣服上也沾了幾滴,暈成了濃濃的墨綠色,空氣也濕漉漉的,有橘子的清甜。

這個小區綠化很好,走到哪兒都郁郁蔥蔥的。這會兒天剛擦黑,路燈已經開了,鵝卵石路上來往不少人,拖家帶口、遛貓遛狗,表情舒适惬意。

沈渡邊走邊發出感嘆:“還以為住這兒的都是那種忙着賺錢,不喜歡享受生活的。”

秦弋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在身後挨得很近很近,“所以在你眼中,我也是這種人?”

沈渡想了想,說:“一開始是,但知道房東是你後,又不這麽覺得了。”

“怎麽說?”

“在店裏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哦,這八成又是哪家的少爺放着家業不繼承,出來追求夢想了。”

沈渡扭頭看向他,說,“你看着就不像是為了生活奔波過的人。”

“那像什麽?”

“出來體驗生活的少爺。”

秦弋靜了片刻,淡淡笑了笑,“說不過你。”

“什麽叫說不過我,明明就是。”沈渡哼了聲,“你就說是不是吧。”

“嗯,算是吧。”秦弋看起來明顯不想提這事兒,沈渡想接着打聽的心思也就收了回去。

出了小區門,秦弋帶着他直往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走。沈渡跟上去,見他熟門熟路地走到裏頭,從貨架上拿了兩盒罐頭。

沈渡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打量他:“你沒吃飽啊?”

“不是給人吃的。”

沈渡沒聽懂,秦弋又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到前臺結賬,秦弋順手從架子上拿了瓶花露水,給店員掃過碼後,遞過去。今晚值班的店員正是上次不小心被沈渡起床氣碰見的冤大頭,沈渡還記得。

再次見面,兩人一個興味,一個逃避。

秦弋看出他倆的眉眼官司,問:“認識?”

沈渡笑容大大的:“上次說過兩句話。”

從進門起,店員就注意到他們了,沈渡不是一般的帥哥,他的臉比較有辨識度,給人印象很深。

店員上次被吓得不輕,那包口香糖他到現在都沒拆,生怕這人哪天想起來問他要卻給不出來。

一個人就夠可怕了,現在還來倆。

而且那高個兒的看起來更不好惹,看他的眼神,也莫名有點恐怖。

店員火速替兩人結完賬,貓到一邊兒收拾貨架去了。

秦弋拎着罐頭,和沈渡并肩出門,低聲問:“你欺負人家了?”

“我沒事兒欺負他幹嘛。”沈渡打開花露水往腿上噴了噴,“明明是你長得太兇,人家怕你大過于怕我好吧?”

秦弋不置可否,垂眸看到男生右腿膝蓋上一片青紫,跟周圍白皙的皮膚對比起來,猙獰得可怕,眉頭不怎麽明顯地皺起:“怎麽弄的?”

記得剛才還沒有來着。

像是提到什麽不得了的,沈渡表情一陣尴尬,哈哈兩聲想就此敷衍過去:“就是走路不看路,撞鞋櫃了。”

秦弋手動了動,問:“嚴重嗎?”

沈渡說:“還行,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秦弋對他的說辭不是很相信。

這人是慣會逞強的,明明很怕疼,卻為了那點不值錢的面子不肯承認。

“等着。”

沈渡被他說走就走吓到了,直起身喊:“哎,你去哪兒?”

沒得到回應。

沈渡:“……”

還真是說走就走啊。

五分鐘後,秦弋新拎了一只袋子從便利店出來。

沈渡等得無所事事,隔空抓着蚊子,一只沒抓到,見人過來了,張嘴就道:“你買的這花露水不怎麽頂用啊。”

他目光往下,看向秦弋手裏拎着的東西:“回去買什麽了,剛怎麽不一次買完?”

秦弋腳步未停,拉着他就往旁邊的花臺走:“跟我來。”

沈渡被他拉着,有點懵:“又去哪兒?”

秦弋将碘伏和棉簽拿出來,騰出袋子鋪在花臺上,沖男生道:“坐。”

沈渡被他按着坐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個什麽情況,但看到秦弋二話不說在他面前蹲下,手裏還拿着碘伏和棉簽後,頓時明白過來了。

他撐着手就要起身:“你幹嘛,喂——”

秦弋直接握住他的小腿,如同扼住命運的喉嚨,低聲道:“別動。”

這句話跟有魔力似的,沈渡瞬間就不敢動了,好半天才找回語言功能:“秦老板,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怎麽不繼續叫哥了。”

秦弋将棉簽拆開,倒了點碘伏,接着話道:“剛才在家裏,不是叫得很歡?”

沈渡噎了一下。

那不是有求于人麽……

膝蓋是極為敏感的部位,冰涼的藥水貼上肌膚的瞬間,沈渡小腿無意識踢到秦弋手心。

“你……”沈渡有些躲閃,“為什麽突然要給我擦藥?”

秦弋反問:“你為什麽要問得這麽直白?”

“……”

“想從我這兒聽到什麽答案?”

“就……好奇嘛。”沈渡小聲說,“以前也沒人這麽對我。”

秦弋問:“你父母呢?”

“他們啊……”沈渡想到自己那不怎麽靠譜的雙親,臉上寫滿了無奈。

塗完了,秦弋将用廢的棉簽丢到旁邊的垃圾桶:“你父母對你不好?”

“不是。”沈渡搖頭否認,組織了下措辭,說:“就他倆吧,都覺得男孩子摔一摔沒關系的。”

“哦。”秦弋明白了,典型的中式家長想法。

“嗯……”沈渡心髒輕飄飄的,覺得自己在雲朵上飄。沒能明白這是為什麽,接着又聽見秦弋說:“走吧。”

他點了下頭:“喔。”

秦弋帶着他來到了小區附近的公園口。

沈渡:“你要來跳廣場舞?”

秦弋食指豎在唇邊:“噓。”

沈渡奇怪,正疑惑他要搞什麽鬼,沒過多久,旁邊草叢突然動了動。大晚上的,草叢那邊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窸窸窣窣的動靜挺吓人。

沈渡默默往秦弋那邊靠了靠,目光警覺地盯着那裏。他以為是老鼠或者蛇,可等那東西出來了,才看清楚是兩只貓。

一只三花,一只貍貓。

沈渡一愣:“這倆貓……”

秦弋打開手裏的袋子蹲下去,那兩只貓似乎認識他,親切地圍着他轉了一圈。沈渡這才明白秦弋買罐頭是為了什麽,跟着蹲下:“你專門過來喂它們的?”

還怪有愛心的嘛。

那只三花很親人,一點不怕生,它先是湊過來小心蹭了蹭沈渡,沈渡趁機撸了把頭,三花舒服得眼睛眯起,讓他想起了沈圓圓。

他問秦弋:“一直在喂?”

秦弋将罐頭往貓那邊推了推,說:“也不是一直,前幾天剛認識。”

前幾天從這兒路過時,這只三花貓主動蹭出來的。他見過這只貓,在沈渡的手機裏。

沈渡:“就你剛搬過來的時候?”

秦弋:“嗯。”

沈渡:“噢。”

見着貓,沈渡也很高興。倆人蹲成一排,肩膀挨着肩膀,看着兩只貓進食。沈渡很快就發現那只貍貓幾乎不怎麽吃東西,他問秦弋:“它是不是不喜歡吃罐頭?”

秦弋搖頭,說:“等三花吃完了,它就會吃。”

“喲,還怪感人的。”沈渡瞅了瞅它倆底下,“啧,還是兩只公的。”

似是聽懂了他說的,那只貍貓沖着他呲牙。然而還不待他有反應,那只三花“喵嗚”一聲,一爪子拍在貍貓腦袋上。

貍貓立刻收斂了,坐在一旁舔爪子。

“你這貓還怪好的嗷!”沈渡趁機摸了摸三花腦袋,心裏也覺得它越來越像沈圓圓了,動了收養的念頭,扭頭問秦弋:“你不會打算一直就這麽喂下去吧?要不帶回家養得了。”

他想說你一只,我一只,這樣剛好。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秦弋搖了搖頭。

沈渡笑容僵在臉上,竟然也覺得不意外。

“為什麽?”他還是想知道。

“不喜歡太黏人的。”秦弋淡聲道。

三花埋頭吃了一半,沖貍貓“喵”了聲,那貍貓過來,猶豫了下,想去蹭秦弋垂落下來的手,但秦弋卻先一步将手移開了。

神情淡淡。

明明是他自己主動喂的,但又排斥它們的接觸。

秦弋長了張究極帥氣的臉,眉眼鋒利、深邃,高鼻梁,薄唇,多情又薄情。可能有欲望,但一般不會為欲望支配,俗稱性冷淡。

感情對他來說,似乎只是玩弄于鼓掌的、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秦弋發覺男生看了自己好一會兒,他也不動,就任由對方看。直到最後怕他腿蹲麻了,才不得不開口:“你呢,想不想養?”

“我?”沈渡回過神來,就在剛才,他其實是想養的,但現在嘛……

“算了吧,我看它倆感情挺好的,做不來拆散人感情的事。”

秦弋怔了一瞬,有些意外他的答案。

沈渡撐着膝蓋起身,沒料蹲麻了,差點沒站穩。秦弋早有準備似的,立刻伸手扶住。

沈渡不動聲色地拂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說:“也不早了,回去吧。”

秦弋頓了頓,手停在半空還沒來得及收回。

半晌,他點了點頭,說:“好。”

一路無話。

臨分別前,秦弋将人叫住,想說些什麽,可在男生回頭的瞬間,話又問不出口了。

秦弋喉嚨滾了滾,将手裏剩的碘伏和棉簽遞過去:“…回去記得擦擦。”

沈渡表情淡淡的,伸手接過來:“謝謝。”

秦弋猶豫,輕蹙着眉:“你……”

沈渡根本沒看他:“還有什麽事嗎?”

秦弋頓了頓,“沒。”

“那先回去了。”

“……”

關上門,沈渡将袋子往沙發上一扔,人也往上面倒,不小心撞到傷口,疼得嘶了聲。

沈渡翻了個身,仰躺在沙發上,兜裏手機硌着大腿,沈渡将手機掏出來,扔到腳那邊。

屋子裏熱,沒開空調,但他也懶得動了。

閉上眼,腦子裏亂得很。一會兒想到秦弋蹲下替他擦藥的場景,一會兒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對方對他的态度,一會兒又想到他躺在那張窄窄小床時,秦弋低聲和他說話的樣子,一會兒又變成對方剛才冷淡疏離地說出那句“我不喜歡黏人的”。

他一定是瘋了。

沈渡睜開眼,爬起來把手機撿回來。打開百度,猶豫了下,打字:怎麽确定自己的性取向。

打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沈渡如夢初醒,整張臉都燒了起來,燙手山芋似的将手機丢出八丈遠。

他在想什麽髒東西!

沈渡心髒撲通撲通的,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秦弋今晚蹲在他身前專注擦藥的樣子,身體都燙了。

啊啊啊啊啊啊!

沈渡把抱枕當秦弋本人捶。

手機嗚嗚震了兩下。沈渡像只蘑菇,把自己埋在抱枕裏,耳朵通紅,一動不動。

屋裏鬼一樣的安靜。

沈渡差點把自己悶死,不大情願地爬過去撿手機。

一看,【夢中情意】發來了兩條消息。

【夢中情意:今晚怎麽不直播?】

【夢中情意:昨天和前天晚上也沒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沈渡心裏有燥熱的火氣,回複得并不怎麽客氣。

【深°:我又不是職業的,犯不着天天都直播吧?】

【夢中情意:粉絲們都來問我,她們以為我有你的聯系方式】

可誰知道,兩人認識這麽多年了,唯一的聯系途徑還是酷貓APP,而且發出的消息随時有淹沒在各種推送消息裏,不被看見都有可能。

沈渡是那種一旦心情不好就滿地圖炮亂攻擊的人。

【深°:下次你直接讓她們來問我】

【夢中情意:怎麽問?】

【深°:夢裏】

【夢中情意:。】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怼得無言了,【夢中情意】好半天沒回複,他正要退出去,看到對方緊接着發來一句:【心情不好?】

沈渡:“……”

有這麽明顯?

【深°:我心情好得很】

【夢中情意:那就好,來打游戲嗎?】

【深°:……】

【深°:不打】

夢中情意緊追不舍:【為什麽?】

沈渡:“。”

他覺得這哥們今晚怪怪的。

【深°:你喝多了?】

那頭看着聊天屏幕的秦弋:“……”

他嘆了口氣,看來走【夢中情意】這條線也走不通了。正打算關了軟件,對方的備注卻突然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秦弋心思一動,坐直了身體。

但這條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發過來,只有短短一行:【我有個朋友想問你個問題】

秦弋:“……”

秦弋低頭笑了笑,打字:【讓你朋友問】

【深°】又顯示在輸入中,這回輸入的時間比上回還長,不知道他會問個什麽誇張問題,秦弋極有耐心地等着。他起身,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回到電腦前的功夫,【深°】已經将問題發過來了。

【深°:你怎麽确認自己是gay的?】

這句話能發出來,應該花光了【深°】所有勇氣,見他半天沒回,想撤回,但又撤回不了,只能慢慢找補。

【深°:?】

【深°:人呢?】

【深°:這是我朋友,不是我,不用擔心我會對你怎麽樣】

【深°:被吓着了?不至于吧,你們gay膽子這麽小?】

【深°:喂……說話】

【深°撤回了一條消息】

【深°:算了,我朋友說不問了,這事兒你就當作不知道,也別告訴別人,不然我飛過來砍了你】

秦弋挑挑眉,放下咖啡,坐在電腦前開始打字:【你朋友是gay?】

游刃有餘,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

【深°】回複得很快:【不是!】

過了一會兒,才又發來一句:【就,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讓我問問】

【夢中情意:你朋友有喜歡的男人了?】

這個問題似乎問到點上了,【深°】顯得特別糾結,編輯消息的時間比剛才加起來還要長。

秦弋極有耐心。

他滑動着鼠标,将今晚的聊天記錄又看了看,最後停在最初那句【怎麽确認自己是gay的?】

所以今晚的反常,是因為這個?

聊天框顯示有消息進來,秦弋回到消息底部。

【深°:不知道】

【深°:因為我還不太确定】

【深°撤回了一條消息】

【深°:因為我朋友還不太确定】

【深°:所以想找你問問經驗】

秦弋看着撤回的消息,嘴角突然有了笑容。

他的直覺沒錯。

秦弋本以為,按照男生思考問題的方式,他恐怕還得等些時間。現在看來……秦弋想起來男生坐在客廳落寞地叫哥的模樣,目光沉了沉。

【夢中情意:其實很簡單。】

【深°:……簡單?】

【深°:怎麽個……簡單法?】

【夢中情意:就是欲】

秦弋想起了那天在店裏,第一次看到沈渡那張臉,還有第一次在床上聽到對方壓抑又難忍的叫聲時,他驚訝、他歡喜、他極力忍耐。

秦弋打字,句句真心:【和對方有肢體接觸時,會有反應】

【夢中情意:你既渴望他的觸摸,又渴望他的親吻】

【夢中情意:他只需一眼,就能讓你繳械投降】

看完消息的沈渡:“……”

他搓了搓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半信半疑,有這麽誇張?

【深°:6】

【夢中情意:不信?】

【深°:呵呵】

【夢中情意:不信就試試】

又試試?

上次也是試試,什麽玩意兒都沒試出來。難不成這次能試出個新花樣來,他好好一個直男,還能真的gay了不成?

試試就試試!

沈渡一直挨到了第二天早上,被飛盤鬧鐘吵醒,他翻了個身,腦瓜子嗡嗡地給秦弋發消息:【醒了沒?】

【可以怪:在做早餐】

【可以怪:起這麽早?】

當然要早,昨晚想着【夢中情意】說的,一晚上沒睡好,一心就想着試試了。但是這要怎麽一個試法呢?沈渡想了一晚上,還是沒能得出結論。

沈渡洗漱完換好衣服,敲響了1602房門。

門開得很快。秦弋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西裝褲,寬肩、窄腰,将他的好身材盡數展現,似乎還噴了香水,沈渡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說,這男人怎麽突然騷起來了,打扮這麽好看。

秦弋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替他将椅子推開,說:“坐。”

沈渡受用得很。

這是沈渡第一次吃秦弋做的早餐。很簡單,三明治、牛奶、雞蛋、還有幾顆堅果。

他一個不落,全部送進了嘴裏。

最後剩牛奶。

沈渡捧着杯,深呼吸一口,然後咕嚕咕嚕往嘴裏灌牛奶。

滿滿一杯,全部喝完。

這些東西像把他勇氣和能量也給充滿了似的,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樓下花園小孩玩鬧聲。

正是試試的好時機。

“秦老板。”沈渡将杯子重重放下,擡手擦了把嘴上的牛奶沫,語出驚人道:“你摸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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