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秦弋差點沒将手裏的叉子掰斷。

“……”

摸一下?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話都說出去了,沈渡才發覺自己幹了件什麽蠢事。

但來不及後悔,這樣顯得他很慫。

沈渡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傾身,以一種倨傲的态度逼視秦弋:“我說,你、摸、我、一、下。”

秦弋目光淡淡的:“奇怪的要求。”

沈渡挑釁道:“你不敢?”

“這不是我敢不敢的問題。”

秦弋端坐着,雙手交疊撐在桌面,眉眼墨一般,漫不經心地看向他,“而是咱倆誰占了誰便宜的問題。”

沈渡皺眉:“這個問題不是很明顯嗎。”

“——當然是你占我便宜。”

“是嗎。”秦弋短促地笑了聲,“你從什麽地方得出的這個結論?”

“還用問?”沈渡回答得理所應當:“你是gay啊。”

“gay怎麽了。”

沈渡不說話了,但秦弋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嗯?”

“你說怎麽了!”

沈渡被他問得煩了,心說這人心裏真的一點數沒有麽,非要他把話說那麽明白?

“你他媽到底摸不摸?”沈渡有點氣着了,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直男的尊嚴受到了挑釁,“不會真不敢吧?”

他都沒說什麽呢,不知道這人到底在顧慮什麽。

“……”

秦弋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這讓他怎麽回答。

實話和謊話,一個都不能說。

“怎麽,還需要我教你?”沈渡開始瞎扯。

于是秦弋就道:“确實不會。”

他從善如流地伸手,“你教我吧。”

沈渡:“……”

他媽的,摸人都不會,這麽大歲數白活了。

“不是,別告訴我,你連小姑娘手都沒摸過?”

秦弋回答得理所應當:“我一個gay,摸小姑娘手幹什麽。”

沈渡心想也是,從容換了說辭:“那小男生總摸過吧?”

沒想到秦弋挑了下眉:“你指這種摸?”

沈渡直覺有哪裏不對:“有什麽不一樣?”

不都是摸。

“當然不一樣。”

秦弋輕笑了聲,直直地看向他:“我摸小男生都摸那種地方。”

說着,目光緩慢地朝他身下瞥了眼。

很輕、很撩的一眼。

沈渡臉色噌地一下爆紅,跟變魔術似的,差點就繃不住要并腿了,“你他媽——”

他今天穿了條牛仔褲。

應該,不明顯吧??

“我怎麽。”

秦弋優雅地喝了口水,道:“我們gay就是這樣,既然要摸,那就要摸爽,虧本的買賣可不幹。”

“所以你真摸過小男生?還是小男生摸過你?”沈渡皺了皺眉,抓住了重點。

秦弋沒說話,但就是這樣暧昧模糊的态度,讓沈渡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所以gay都玩這麽花是嗎??

他覺得自己還是太膚淺了,昨晚就多餘問【夢中情意】。

如果gay都是這樣的——

那沈渡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是gay。

秦弋将男生的表情盡收眼底,無聲勾了勾唇。

真好騙。

“所以還要繼續嗎?”

他作勢要起身過來,還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大方點,讓你自己選一個地方。”

秦弋伸手:“來,我摸你一下。”

“摸個屁!”

沈渡一下彈開,不知想到了什麽,一路從臉紅到了耳根。

他咬牙切齒道:“讓你摸就摸,能不能別這麽随便?”

秦弋:“那我該怎樣?”

沈渡:“罵我流氓啊,傻逼。”

秦弋:“……”

沈渡臉色通紅,但表情很臭,想走,想着碗還沒洗,又繞回來把碗洗了。

這次也沒放洗碗機,因為他不想這麽快就出去面對秦弋。聽着客廳裏沒了動靜,他才将洗好的杯子和碟子放到碗櫃裏。

然後将廚房門關得震天響。

客廳裏果然沒人,餐廳也沒,只有主卧的門半掩着。

他生氣地沖裏頭龇牙咧嘴做了個鬼臉,猶覺不夠,還附贈了幾句不太能聽得懂的鳥人鳥語。

他以為沒人看到。

但其實秦弋早通過監控将他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沈渡忿忿回到房間,把抱枕當秦弋揍。

啊啊啊啊啊!

丢死人了!

最近怎麽老幹這種丢人的事情!

沈渡摸出手機給【夢中情意】發消息。

【深°:我現在鄭重告訴你。】

【深°:我絕不會是gay。】

隔壁。

秦弋拿了衣服正打算去洗澡,挑了條顏色較鮮豔的浴巾。

如果鄭青或者別的了解秦弋的人在這裏,肯定能看出來他心情不錯。

說實話,昨晚他引導沈渡去試一試的時候,确實沒想到那家夥會想到這種法子。

臉皮薄還敢這麽撩。

不知道是膽大還是缺心眼。

【夢中情意:這跟你朋友有什麽關系?】

【夢中情意:我們不是在說你朋友嗎?】

【深°:……】

【深°:我朋友讓我跟你說,他絕不會是gay】

秦弋靠着衣櫃,手裏捏着脫了一半的衣服。

【夢中情意:試出來了?】

【深°:沒試。】

【夢中情意:?】

沈渡懶得打字,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撿重要的說了。

然後開始發呆。

沈渡側躺在床上,腿間夾着一個抱枕,想起剛才發生的事,臉到現在都還有些燙,

一閉上眼,腦海裏就自動浮現秦弋望過來的眼神。

……服了。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夢中情意】發了一個笑哭的表情包過來,後頭緊跟着一句:

【寶貝,你好純情。】

草。沈渡炸了。

叫誰寶貝呢!

【深°:說了是我朋友!!!】

【夢中情意:寶貝朋友,你好純情。】

沈渡:“。”

“……”

轉眼又到了周末,連續當了這麽久的社畜,沈渡終于可以歇口氣。

今天早上難得睡了懶覺。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秦弋這兩天不在家,得自己解決吃飯的問題。

沈渡躺在床上,翻遍了外賣軟件也不知道吃啥。他翻身找到遙控器将空調開得高了些,然後靠在枕頭上發了條微博。

@一個閑人的微博:就現在,把你們吃的外賣交出來。

他是真的火了。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立刻就有好幾條評論湧進來,倒省了他的等待時間。

【艾瑪,讓我看看這是誰,失蹤人口回歸!!】

【深sama!!什麽時候直播什麽時候直播!!!】

【@一個閑人的微博:先吃飯,吃了播,你們快給點意見】

【跟熱度,吃了天水麻辣燙,香香的~】

【[圖片]冒烤鴨,毛肚好吃,其他的一般般吧emmm】

【[圖片]全魚宴,差點被魚刺卡了喉嚨】

【樓上巧了不是,我今中午點的全雞宴,各種雞】

【口水都流下來了,真的沒人推薦這家越南菜嗎,他家的外送超劃算的】

【@一個閑人的微博:我吃過這家,不太推薦】

【遇事不決小龍蝦!!】

【好吃好吃,好好吃,深sama可以吃這家的家常菜,全國連鎖的,師傅手藝不錯】

“……”

沈渡最後點了那家家常菜,一份米飯,一葷菜,一湯。

他其實吃不了太多。

等外賣的間隙,沈渡抓着衣服去洗澡。

他叼着牙刷在櫃子裏找到音箱,之前買東西做活動送的,還沒用過。

打開藍牙,連上手機,随便挑了個歌單開始放。

沈渡哼着歌,給家裏做了個大掃除。

——都是智能機器人,他只用在旁邊看着。

做完,外賣也到了。

或許是最近吃慣了秦弋做的,沈渡現在覺得外賣都有點不好吃了。

正巧姚美媛女士在群裏發起視頻通話,沈渡接起,她和沈複山的大頭同時出現在屏幕裏。

“猜猜我們在哪兒!”

“你倆回國了?”沈渡一手拿手機,一手拿筷子,将湯裏的蔥挑出來。

“NONONO,猜錯了。”沈複山道,“我和你媽現在在巴塞羅那。”

“你倆不過年的時候才去過嗎。”

姚美媛理所當然說:“巴塞羅那好玩啊。”

“……”

沈渡沒了脾氣:“好吧。”

他将手機放在一邊,攝像頭只能拍到半張側臉,桌上的東西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怎麽又在吃這些。”沈複山一眼就看到了外賣的包裝,道:“咋不考慮爸的提議,別不是找不到,要不爸給你介紹一個?”

“用得着你介紹麽。”沈渡說。

這不有個現成的。

他這語氣聽起來像是不大稀罕別人找的。

明顯是遇到滿意的了。

沈複山:“嗯?這是找到了?哪家姑娘,同學還是?”

“不是哪家姑娘,也不是同學——”

沈渡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想起秦弋那張臉和身材,怎麽看怎麽和姑娘不搭邊。

“我不想讨論這個問題。”

“不是什麽随便的男生,也不是那種愛撒嬌的。”

秦弋坐在沙發上,雙腿微敞,坐姿随意,神态懶懶的,說話時,眼底的溫柔一閃而過。

方昭一坐在他對面,懷裏摟着個少年,說:“我就不愛聽老秦說這些。”

“內涵誰呢?”

撒嬌的男生怎麽你了?

他懷裏那個男生聞言跟着笑了,嘟着嘴附和:“就是就是。”

“可把他給能耐的。”

“行了啊。”

鄭青倒完酒,說:“兄弟幾個好不容易聚一次,盡聽你們數落老秦了。”

“哪敢數落他啊。”

路寧說,“這不是聽他說起那小朋友,好奇嘛,難得見老秦對誰感興趣。”

他們兄弟五個,自幼一塊兒長大,家都在京市。

秦弋本科畢業就脫離家族,來雲山單幹,一晃就是幾年。還有個在國外留學,今天剛回來,下了飛機就馬不停蹄趕過來。

“說得我都有點好奇了,這家夥不是一向如此。話說回來,老秦上次動心是什麽時候來着?”程奇開始撕回憶往昔。

“別說你了。”方昭一雙眼鷹隼似的,早已看透一切:“就是老秦他自己都想不起來,是吧老秦?”

秦弋動了動嘴皮:“滾。”

鄭青端着酒杯靠坐過來,想起什麽,問他:“是上次拍賣會那個孩子?”

那次拍賣會,秦弋壞了規矩,脫離了隊伍,只為接一個電話。

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兄弟其他三個都還蒙在鼓裏。

“什麽拍賣會?什麽孩子?”

路寧就是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頭發留了老長,被其主人拿了根發繩胡亂地紮起來,一臉我錯過了什麽的表情:“我怎麽不知道?”

程奇在一旁舉手:“我也不知道。”

方昭一:“我也。”

“你們不需要知道。”秦弋說。

程奇哎呀了聲:“我好奇死了,鄭青,他不說你說。”

“就那樣啊,還有什麽好說的。”

鄭青不明白這有什麽聽不懂的。

他晃了晃杯子裏的酒,又問了個讓衆人聽不懂的問題:“那套茶具送出去了?”

“茶具?這又是什麽??等等,你們兩個怎麽瞞着我們有這麽多活動,想背叛組織了嗎?”方昭一說。

“叫你你倒是來啊。”鄭青白了他一眼,扭頭問秦弋:“人在雲山?叫出來玩玩?”

“對對對,叫出來玩玩。”路寧眼睛都亮了,直點頭:“叫出來哥幾個幫你把把關。”

秦弋不以為意:“我需要你們把關?”

“那咋了,不把關也要叫出來見見啊,反正都是玩。”路寧說,“叫出來呗。”

秦弋沒說話,轉着手機似在思考,單薄的眼皮垂落,覆蓋住微褐的眼瞳。

“打電話試試嘛。”鄭青撺掇着,“小家夥答不答應還不一定呢,別讓兄弟們幹着急。”

路寧:“就是就是。”

秦弋看了他倆一眼,“那我試試。”

路寧:“好好好好!”

程奇聽到這話卻笑了,小聲跟方昭一說,“德行,這家夥早想這麽幹了。”

秦狗什麽樣,他最清楚不過。

秦弋撥通了沈渡的電話,路寧讓他開免提。

語音播報響起時,包間裏霎時沒了聲音。

嘟——嘟——嘟——

鈴響三次,對面接起。

是一道好聽又悅耳的男聲:“喂?”

下一秒。

“壞了。”

方昭一貼着程奇耳邊說,“還真讓這家夥爽了。”

這聲音,是秦狗喜歡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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