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男生倚門而立,身影在夕陽的映照下拉得老長。背着光,他的表情并不明晰,只能看見漂亮的肩頸輪廓,澄澈的眼眸裏映着金色的餘晖。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秦弋還保持着起身的姿勢,有那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
見對方不答,沈渡疑惑地看過去,“怎麽了,走啊。”
“……”
秦弋安靜地聽自己的心跳聲,喉結稍沉,低頭将手機揣進兜裏。
再擡眼時,男生從原先的倚靠變成背靠。他悠悠伸懶腰,手臂伸向腦後,衣擺随着動作往上掀,露出一小截雪白勁瘦的腰,微揚着頭,無意識發出一聲惬意的“嗯”聲。
“好累啊,你還走不走了。”沈渡打了個哈欠,淚眼婆娑地看過去。
他只想快點回家吃飯,然後睡覺。
秦弋唇角往下壓了壓,開口時嗓音啞得厲害,“走吧。”
“你聲音咋了。”沈渡倏地一下站直了身體:“你還好吧?”
秦弋眼底隐藏着瘋狂的情緒,額頭青筋暴起。
他迅速偏開頭,手在眉心揉了揉,狀若無異:“沒事。”
可這看起來不像是沒事。
……不會是因為今天沒給他打下手才累成這樣的吧?
沈渡一下想起自己今天鴿掉的微信還有電話。
“你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啊?”他一下愧疚起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就是好久沒碰車了,有點高興,小小地在外面挨了一下,不過分吧?”
他認錯得真的很是時候,秦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心思,在看到男生那一臉無辜且真誠的表情之後又有卷土重來的意思。
秦弋重重吐出一口氣,“真沒事。喜歡開車你就開,送你都行,随你喜歡。”
幾百萬的車說送就送,這還叫沒事?
“秦老板。”沈渡聲音軟下來,覺得這還不夠,又親切地叫了聲‘哥’,黏糊糊地問:“你真的沒事?別不是發燒了,都成散財童子了。”
他伸手就要摸。
秦弋躲開了。
“……”
故意的吧。
男人眼神晦澀,語氣重了些:“沈渡,你是複讀機嗎。”
“複讀機能有我聲音好聽?”沈渡認真詢問。
秦弋無言,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沈渡覺得他被自己氣瘋了。
“你是沒看到他那副樣子,哈哈哈哈哈,痛快!”
一回到家,沈渡立刻就跟許青洛打電話分享剛才發生的事。
許青洛正收拾行李準備回鄉下,如果沈渡再晚打來半小時,估計他可能就接不到這個電話了。
“什麽樣子?”許青洛在腦海裏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真想象不出來。
在他的印象裏,秦弋一直是那種高大帥氣的冷都男,禁欲薄情,他還真想象不出對方被撩得興起,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這題超綱了。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跟兄弟一起笑:“笑死,可真有你的,這種人你也敢去招惹。”
“哪種人?”沈渡滿不在乎。
“不知道啊,但我聽你描述,這秦弋也不是那種吃悶虧的人,總會找機會讨回來的,你就不怕哪天把他惹毛了不裝了,直接給你收拾喽!”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許青洛有時候挺擔心自己兄弟的精神狀态的,明知道對方是個gay,怎麽還敢踩着高壓線跳舞。
要不是認識這麽久,他都快懷疑沈渡這小子其實就是個深櫃了。
“嗳,有句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我還是要說。”
許青洛像個教育青春期叛逆孩子的老媽子,苦口婆心道:“你好好一個直男,就別去招惹人家gay了,真要惹急眼了,吃虧的可是你。”
沈渡皺了皺眉:“你怎麽也這麽說?”
許青洛愣了愣:“還有誰跟你這麽說?”
沈渡沒回答,他也不好去逼問,只巴巴地講了些事,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渡就想起前天早上的異常,還有那個夢。
“……”
“沒勁。玩玩也不行?”
許青洛嘆了口氣,他有時候覺得沈渡鬧起來,真的挺像三歲小孩的:“沈哥,你知道我們gay最怕的是什麽嗎。”
他的聲音很輕:“就是你們這種不愛還撩的直男。”
隔壁,秦弋脫了衣服準備去洗澡。
他閉上眼,讓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流過眉眼鼻梁,順着鋒利的下颌落到頸部、胸膛,再順着腹肌的溝壑一路向下,沒進那一片禁區。
向來冷漠的臉上多了絲不正常的紅,手臂和額上的青筋,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欲.火。
浴室裏彌漫着的沐浴露香氣沖淡了他的味道。
“……”
秦弋赤裸着上身出了浴室,手裏拿着剛洗好的內褲。
想了想,又去卧室衣櫃拿了衣架。
沈渡跟許青洛打完電話,又有點無聊。秦弋還沒發消息來讓過去吃飯,不知道是不是今下午做得太過火,生氣了。
可這不應該的。
秦弋不可能發現他是故意的。
他明明都……藏得那麽好了。
沈渡在沙發上滾來滾去,滾得滿身是汗。滾着滾着,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忽然想起許青洛那句“吃虧的可是你”,臉上唰地一下就紅了。
一些被他遺忘在角落的記憶一下子鋪天蓋地地湧進腦海。
那會兒他跟許青洛剛上初一,13歲,青春期,心思正野。在同學家看完那幾部碟片後,許青洛憂心忡忡地找到他,說自己好像對視頻裏的女人沒什麽感覺。
沈渡愛玩,別人早戀的年紀,他在網吧裏打游戲。
“這有什麽的,我對那個女人也不怎麽有興趣啊。”
他說得特無所謂,也忙着打游戲,根本沒注意到好朋友僵硬的臉色。
從那之後許青洛每天就怪怪的,開始抓着他一起追韓國男團,打榜、刷數據,最瘋狂的是一次暑假,他倆瞞着父母,讓剛剛成年的許哥哥帶着去香港追了演唱會。
那天晚上,許青洛告訴他自己好像喜歡男性,向來對戀愛缺一根筋的沈渡還沒明白這句話的嚴重性,直到沈渡給他看了一個視頻。
是兩個男人。
“……”
兩個男人怎麽能……沈渡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拍拍腦袋不再去想,用腳勾來手機,還是沒有消息。他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光着腳咚咚咚跑到陽臺,想看看這人這麽半天了到底在幹嘛。
沈渡拉開陽臺門:“秦老板,你——”
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外頭天色微微沉,天邊還挂着一抹金紅色的晚霞,隔壁陽臺不知道什麽時候種來了幾盆綠植,而那用來曬衣服的繩子上頭,孤零零地挂着一條純黑的四角內褲,正随着微風輕輕搖擺着。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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