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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雖然燕煦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設,但是能讓首席哨兵顯現出慌亂的場景還是少見。應帙皺起眉,拉開口罩問:“媽?”
“嗯?”燕煦直起身來,拍了拍終端上的灰,戴到腕上,非常自然地問:“怎麽了?……”
她擡頭看向應帙,倏然一愣,“你為什麽這副打扮?”
“……我發燒了。”
“什麽?”
看到燕煦狐疑的眼神,應帙頭回感受到了胡說八道的快樂,“就是發燒了。媽你今天還要出門嗎?你兒子都發高燒了,你不留下來照顧我?”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燕煦走下樓梯,又看到遂徊坐在輪椅上,左腿高高翹起,綁得有腰粗,“小徊,你又是怎麽了?”
遂徊回答不上來,于是果斷保持沉默,裝傻子。
城主一眼就看穿面前這三個學生絕對心裏有鬼,揶揄地笑着:“大概是比較特殊的整蠱歡迎儀式?學姐,是不是跟你學的?當年你最愛玩這套,每個新加入學生會的成員都被整蠱過,我就是因為膽子小才沒敢申請學生會。”
“你是懶,不想幹活。”燕煦說,“你看聶仰止就很配合的,就算差點被吓哭了也一定要加入學生會,還乖乖地當我的秘書長。”
聶景行笑意更深,轉頭看向周如翊:“那我要去迎接你媽媽的話,是不是也得斷個胳膊瞎個眼睛加入你們?”
“不用不用,城主,”周如翊連忙擺手,“不是不用斷胳膊,而是不用特意去接,我媽就是單純來陪我旅游的,您去忙您的就好了。”
“那可不行。”聶景行笑嘻嘻地說,“堂堂環際集團的大小姐,這我不得殷勤接待,争取留個好印象,給城邦吸引一點經費投資?”
周如翊:“……”
不等周如翊再狡辯,她就鹌鹑似的被聶景行拎上摩托車,給她套上黑沉沉的頭盔,伴随着刺耳的馬達突突聲,兩人風馳電掣地消失在道路盡頭,也不知道城主這出用破爛摩托車迎接貴賓,還要超載讓貴賓當夾心坐摩托車後座的行為,到底能給人留下什麽好印象。
遂徊翹着左腿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連聲呼喚應帙過來:“腿麻了,真的血液不流通快壞死了,來幫我解一下……”
應帙按了按頭頂的降溫貼,拖過小木凳坐在遂徊身前,扯開周如翊竟然綁得還挺專業的繃帶。也就通過這種細節才能看出周如翊有幾分軍校出身受過專業訓練的模樣,其他時候感覺這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大小姐。
當然,應帙也沒資格置喙她,畢竟他現在和遂徊以及周如翊混久了,感覺自己做事也越來越不靠譜了,就比如他為什麽在這裏慢條斯理地卷繃帶……
這麽一想,應帙頓時覺得不行,這事實在太荒唐了,幹脆把遂徊腿上的夾板和繃帶一股腦全取了下來,又把哨兵從輪椅上拽起來,“……待會你就說S+級哨兵恢複能力強悍,一夜過去骨頭就長好了。”
“……”
這時,應帙眼角餘光倏然瞥見站在不遠處的燕煦,發現對方背抵着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和遂徊身上,似乎在看他們,又似乎焦點透過他們不知道落在什麽地方。她的一頭銀發再次變成黑色,虎鯨的白斑猶如兩只眼睛,空氣中隐隐彌漫着海水的鹹腥味。
“媽?”應帙停下動作,“怎麽了?”
燕煦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動作莫名遲鈍,慢吞吞地擡眼看他,空氣中的濕度更重了,視線對上,她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一會才回答:“沒什麽。”
肯定是有什麽。但應帙被謎語了太久,現在的好奇心大大減弱,所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就繼續低下頭收拾繃帶了,反倒是燕煦一句‘你別問’憋在喉嚨裏,上不上下不下的,異常難受。
不一會,應帙忽然感覺身側壓下一片陰影,他擡起頭,看到燕煦站在他旁邊,伸手為遂徊将上衣領口翻正。遂徊受寵若驚地繃直肩膀,緊張地說:“燕阿姨……”
燕煦又幫他把額前的碎發理了理,看着他眼角漸漸浮現紅色的鱗片紋路,倏然感慨地輕嘆了一口氣。
“???”遂徊快用問號将自己淹沒了,“阿姨,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你沒問題。”
燕煦後退了兩步,突然出手搶過應帙臉上的口罩,戴在自己臉上。
應帙無奈透頂:“媽,你到底想做什麽?”
“媽有點社恐。”燕煦扒拉兩下頭發,将塞在口袋裏的帽子也戴上,說,“待會要見陌生人了,緊張,戴個口罩緩一緩。”
“……媽,”應帙紫色眼眸轉換為矩形的羊瞳,壓迫力極強,嗓音也随之壓得低沉,“你都快把不對勁寫臉上了,如果不想讓我發現什麽,能不能認真點演?”
遂徊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他也有社恐屬性,連忙問應帙:“還有口罩嗎?也給我一個。”
應帙無語地瞥他一眼,“別來添亂。”
遂徊委屈巴巴:“你好兇。”
“……”
應帙看着左右這一大一小,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正常人,非常孤苦,無人理解他的寂寞。
……
半個小時後,一輛摩托潇灑地在場院內停下。聶景行側過車單腳踩地,摘下頭盔,甩了甩壓亂的頭發和兩個棕色的熊耳朵。詭異的是,他去接周如翊媽媽的時候騎得是一輛上世紀的破銅爛鐵摩托,而回來的時候騎得卻是一輛通身漆黑油光水亮的重型機車。
聶景行心情頗佳地把頭盔放在把手上,踩下剎車,正要炫耀身下這個由周如翊母親慷慨贈予的見面禮,擡起頭就看到六個戴着口罩的神奇生物整齊劃一地排在門口。其中有男有女,有哨兵有向導,還有三頭精神體。
蛇的腦袋全被口罩蒙住,非常莫名的支着身體立在那裏;羊用頭頂的角撐住口罩,把口罩當眼罩用;而巨大的熊臉幾乎要将它那枚口罩撐裂,也不知道來湊什麽熱鬧。
“……”望着這六個煞筆,聶景行總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正常人,非常孤苦,寂寞無人訴說。
擠在摩托車中央的周如翊艱難地蹦跶下來,如釋重負地摘下頭盔,緊接着就也看到了這六個家夥,一瞬間她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瞠目結舌地站了一會,關注點落在一個刁鑽的角度:“遂徊,你怎麽站起來了?”
遂徊原封不動地将應帙教他的話照搬:“哨兵的恢複能力強,過了一夜我的腿就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就站起來了。”
“???”
周如翊正要說這個借口真的可以嗎,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應帙的目光錯過周如翊和聶景行,落在了站在最後方的女人身上。
這是一個長相非常年輕漂亮的女性,如果不是确認她的身份是周如翊的母親,單純說她是二十出頭的青年人都有人信。她打扮得十分時尚靓麗,卻絲毫不高冷,望着這六個口罩彎起了雙眸,擡手微掩唇,笑個不停,“原來哨兵這麽厲害,但為什麽精神體也要戴口罩呀?特別是這條蛇,都快被口罩悶死了。”
聞言,遂徊低頭看向立在他肩頭的太攀蛇,利維坦身軀都快被口罩悶僵硬了,直勾勾的一根蛇棍挺在那裏,他連忙出手解救差點窒息而亡的精神體。
她似乎覺得眼前這幅畫面太過有趣,笑了許久,但笑着笑着又忽然皺眉擡手撐住了太陽穴,臉上出現一個忍痛的表情,“抱歉……”她低聲喃喃了什麽,聲音實在太小,應帙只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聽清她講了什麽,但他相信一左一右的兩名高等級哨兵一定聽到了。
不出所料,應帙剛把耳朵傾向遂徊,後者就迅速會意:“她說‘抱歉,有點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雖然特意把周如翊媽媽叫來,就是懷疑對方是否曾經來過這裏,但故人又不是他們幾個,這有什麽似曾相識的?應帙疑惑地思索着,不經意間擡眼看向燕煦,卻發現對方遮在帽檐下的雙眸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周如翊媽媽看,專注到甚至都沒有留意到應帙的目光已經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
這不是什麽正常的眼神,應帙确信。他順着燕煦的視線看向周如翊的媽媽,又轉過頭繼續注視他媽。
周如翊在扶媽媽進屋經過應帙和遂徊身側的時候,朝他們兩個人露出一個肯定的眼神,意指果然喊她媽媽來喊對了,這一來就有效果。
但應帙現在有了別的更重要的事,已經顧不上周如翊的情況。
他轉過頭,果不其然看到燕煦的眼睛就像黏在周如翊媽媽身上一樣,緊緊跟随着她們投向屋內,但燕煦卻沒有跟着進門,而是一直站在屋外,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不想讓周如翊媽媽注意到她的躲閃意圖。
應帙輕輕推搡了遂徊一下,示意讓他先進屋,而自己則是無聲無息地站到了燕煦的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收了周如翊母親的生日禮,聶景行給她的待遇也高了不止一截,端來的茶水都是聶仰止寄來的高級茶葉,聞着就噴香撲鼻。
周如翊媽媽坐着緩了一會,喝了兩口熱茶,稍微恢複一些就聊起了正事,她從拎包裏取出一枚精致的盒子以及一個信封,往外推出些許,微笑着問站在城主身旁的年輕男生:“是遂徊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遂徊擡起雙眸,翠綠明亮的眼瞳對上一雙溫柔的琥珀。
燕煦感覺掌心在冒汗,她不自禁地握緊了貼在腿邊的雙手,專注地看着不遠處周如翊媽媽和遂徊交談。絕大多數都是女人在講,先誇贊了遂徊的名字很好聽,又說紫鑽是真的,價值連城,鑒定證書就在信封裏,又再次詢問遂徊是否願意出售。
相對而言遂徊就拘束沉默多了,大多數都是用點頭搖頭來回複,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對陌生的長輩比較緊張,很沒禮貌地直到此刻都沒有把口罩摘下來。
忽然,燕煦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清咳,她猛地反應過來,回過頭,就看到應帙正站在她的身後,雙手環胸,“媽,你這是裝都不打算裝了?”
“什麽?”
“你認識周如翊的媽媽?”應帙說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自己也覺得很驚訝,畢竟這兩位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但現實情況似乎就是如此,一切線索都指向這一點,沒有別的解釋。
“……怎麽可能?”燕煦言語蒼白地否認道。
“她該不會是……”應帙再一次開始了他的不負責任猜測。
但是這次燕煦明顯比上回緊張許多,瞳孔微微放大,一直到應帙得出答案:“……你的初戀吧?”
燕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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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