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玉柳潇湘

第一章玉柳潇湘

臘月初八,蘇州玉柳門。

現在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漫天紛紛揚揚飄着雪花。

玉柳門大門前張燈結彩,披紅挂緑,因為蘇州武林大會即将在這裏舉行,江湖上有名望的門派接到武林帖後幾乎都已經在幾天前到達了蘇州。

這次大會的起因在于一宗寶藏,最近為了追蹤這宗寶藏的下落,江湖中人争鬥不斷,為此事丢掉性命甚至連累無辜的事情時有發生。

無論是寶藏還是武功秘籍,都一直是江湖中人追逐的對象。

十年前江南首富蘇州秋府一夜間被幽冥教滅門,財富被掠奪一空。之後秋雨寒的獨生子秋月白又被幽冥教主人陸正威殺害,而秋府又沒有親屬,也就是說秋府在十年前絕後,再無傳人。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許多人認為秋府如此富有,財富不可能在一夜之間盡數被掠奪幹淨。所以近幾年夜探秋府的江湖中人日益增多,并且發現了密室,在密室中有散落的珠寶,這些珠寶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所以推想秋府的密室中原來必有大宗寶藏被轉移。

本來江湖中人為財寶而争鬥,是沒有人可以管得了的,可是這次發出武林貼的是潇湘居。

沒有人不在意潇湘居的勢力和威望,即使十年前這個門派不起眼到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它的存在。

因為潇湘居的現任宗主,空山雨。

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女子,接收潇湘居時只有八歲,卻在十年來使潇湘居日益壯大到天下聞名,勢力遍布大江南北。

武林大會在蘇州舉行,一者因為秋府地處蘇州,二者因為玉柳門的掌門人柳成蔭,在身為玉柳門掌門的同時,又是潇湘居的左使。

門口有幾個女弟子在那裏登記,來參加大會的江湖人紛至沓來。

玉柳門弟子全部是女子,身着綠衣,使一種很細的輕劍,武功驚人,以輕靈著稱。

天下着小雪,玉柳門寬闊的正院中搭起了幾座寬敞舒适的錦棚,以避風雪。各棚都有專屬的門派标識,現在幾乎坐滿了人。

少林、武當以方外人之名并未參加,楚家莊也托辭沒有參加,華山、崆峒、峨嵋、青城以及十年來興旺起來的丐幫均已在正院就座。

站在院中迎賓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子三十來歲年紀,一身黑衣,面無表情,棱角分明的臉透着一點青色,觀之心寒。女子也是三十來歲,容貌嬌美異常,身着碧綠的衣裙,披着碧青繡花鬥篷,那身姿風韻,活脫就是婀娜的垂柳。

一個風塵樸樸的中年男子走到大門前停下腳步,一看就是剛剛趕到蘇州。此人身材高大,劍眉虎目,颌下短短一部絡腮胡,腰佩鐵劍。

呼吸吐納間便可看出內力的渾厚,自是一位武林高手。

女弟子伸手攔住這個人,微笑行禮,“這位壯士,請出示武林帖。”

“武林帖?什麽武林帖?我就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那人眉頭一鎖,大聲道。

女弟子笑道:“不好意思,這位壯士,這次大會提前發出過武林帖,大家都是應邀前來,您沒有收到邀請,恕在下不能放您進去。”

那人立即劍眉倒豎,“什麽?不放我進去,告訴你,這個大會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參加。你們沒請我是因為你們找不到我。快閃開,不然休怪我欺負你們這些小姑娘!”

玉柳門也是出名的門派,何時受過委屈?女弟子們見他出言不遜,頓時怒起,江湖中人侍武氣盛,馬上圍攏來,為首的還抽出了腰間的細劍。

“住手!”一聲低喝傳來,一匹高大的黃骠馬和一匹良種矮馬在大門前被勒住缰繩,從馬上跳下來兩個人。

黃骠馬上下來的是一個穿深青勁裝的青年,長挑身材,眉宇間一股英氣煥然,後背背着一把單刀,用黑色刀袱包裹。矮馬上下來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也着深青勁裝,身型瘦小,卻靈秀可愛,眼神透着十足的機靈。

青年人把缰繩甩給男孩,幾步跨上臺階,向那大漢一抱拳。

“請問這位大哥尊姓大名。”

大漢看了他一眼,“我是誰為什麽要告訴你?再說,我現在還不想報出名號,我想看看這幫名門正派到底怎樣編排蘇州秋府。”

青年人亮亮的大眼睛馬上滿是笑意,從腰間抽出一張黃絹,遞給女弟子,“請通報浣刀山莊。”

女弟子接過武林帖,上下打量他,“浣刀山莊柯莊主?”

青年解下單刀,抖開刀袱,見黑色刀鞘,鑲金刀柄,吞口做成龍頭形狀,威猛又不失靈巧。

女弟子道:“果然是金龍舞。”

青年笑着抱拳,“在下柯易平,浣刀山莊大弟子,奉家師之命,前來參加武林大會。”

浣刀山莊是中原武林門派,由莊主柯守仁一手創立,建幫也只在十年之內,卻也江湖聞名。柯守仁的三十六路斷魂刀和飛霜百戰刀名揚天下,門下弟子日漸增多,中原有名的盛福镖局也在轄下,而且總镖頭就是二弟子齊萬千。

柯易平自幼被柯守仁收養,所以入門最早。雖然只有二十歲,身份卻是浣刀山莊的大師兄。柯守仁雖讓他姓柯,卻未認為義子,只做徒弟相待,萬分疼愛,他的武功盡得真傳,在山莊首屈一指,即便是入門前就已小有名氣的二徒弟齊萬千,也略遜幾籌。現在他手中的寶刀,就是柯守仁當年行走江湖時的佩刀金龍舞。

柯易平又一指階下牽馬的男孩,“這是我的小師弟,小石頭。”

小石頭一咧嘴,擡手向女弟子打招呼,見柯易平在瞪他,才正色抱拳,“在下浣刀山莊弟子小石頭,請各位姐姐多多指教。”

女弟子不由被他機靈的樣子逗得一笑,還禮道:“原來是兩位少俠,正院已布好座位,少俠快快請進。”

柯易平轉身指着那個大漢,“這位兄臺可與我們同座,可否請他進去?”

女弟子笑道:“既有少俠相請,當然可以自便。”一面下去接過馬匹。

那大漢聽了,哼了一聲,擡腿走進門去。小石頭趕上臺階,拉住柯易平的袖子,“大師兄,我們與這個人素不相識的,幹嘛要幫他?你就不怕他是壞人?”

柯易平笑了笑,“他雖兇了些,但全身一團正氣,不會是壞人。”

小石頭用力嘆了一口氣,“唉,大師兄啊大師兄,你太單純了,什麽時候才能懂得江湖險惡啊。”

柯易平板起臉,一掌拍在小石頭頭上,“你個小毛孩子懂得甚,好好跟着我練功是正經。”

小石頭揉着頭跟在柯易平後面走進正院,見那大漢已經在浣刀山莊的座位處就座了,只好也走過去。

這時只聽門外女弟子通報道:“端木山莊。”

話音剛落,一乘彩繡輝煌的八人大轎停在大門前,周圍一群衣着考究的丫環簇擁着。轎簾打起,一位身材高挑,雍榮華貴的公子走下來,此人豐神如玉,金冠束發,紫袍金帶,披着華麗的金絲繡花披風,一下轎,手中便展開了一把閃着寶光的玉扇,笑容滿面,一派千金貴公子風度。

柯易平低聲對小石頭道:“這個人就是千金公子端木華裳。”

杭州的端木山莊,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門派,莊主端木離,是一位武功出衆又風雅不凡的君子,在江湖上本只圖立足而已。少主端木華裳,自幼身患頑疾,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面,曾有傳言說難以成年。誰知一年前突然病愈,并涉足江湖。由于久病多年研習藥理,深谙用毒之法,施毒于無形,又由于家境豪富,揮金如土,故江湖人稱千金公子。

小石頭瞪着圓圓的眼睛,“這也太帥了吧!”

一旁的大漢哼了一聲,“這算什麽帥。”

柳成蔭親自迎候,引端木華裳入座。

看看邀請的門派已經來全,柳成蔭走到主位,風拂柳枝般向大家屈膝行禮,“在下玉柳門柳成蔭,這位是潇湘居右使燭回,多謝衆位賞臉來到敝邦,使敝邦蓬壁生輝。”

說着,玉手一拂,女弟子們便獻上茶來。

丐幫幫主道:“既是潇湘居下的帖,為什麽只有使者?你們的宗主為何不到?”

話音未落,一乘簡約的青布軟轎已到門口。柳成蔭與燭回見了,即刻趨步向前,燭回打起轎簾,柳成蔭親自伸手相扶。

一只潔白優美纖長的手搭在了柳成蔭手上,從軟轎上走下來一個人。

她是一個年輕女子,雖然身份顯赫,衣着卻很清素。頭發未挽髻,簡單的結束了幾下,長長烏發披在身上,沒有任何釵環裝飾。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袍襟下半露烏黑的小靴子,衣領、袖口都鑲着黑色的鑲邊,一件黑色白狐鬥篷披在身上。僅有的裝飾,就是黑色的腰帶上挂着的一塊玉佩,和耳邊挂着的兩粒明珠。

只是黑白的裝束卻顯得格外亮眼,衣服的材質不是绫羅綢緞,但那行動間形成的皺褶都柔軟雅致,細看還繡着精致的暗紋,可見這布料相當高檔昂貴。

她耳邊的兩粒小小的珠子,閃着一點熒光色,白天看并不顯眼,懂行的人會看出,那是兩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而她腰間的玉佩,則是一塊純白無瑕的羊脂白玉,那成色,那雕工,即使王公貴胄也不見得擁有。只這兩樣裝飾的價值,可能已比端木華裳全套的奢華妝扮貴重數十倍。

有些人的富貴,霸氣外露,也有的人,溫和內斂,那種富貴已不單單是富有,而是多年積澱在骨子裏的貴族氣質,即使想隐藏,也會在不經意間透出。

那人扶着柳成蔭的手,緩緩走進門,走進正院中央,那個冷峻陰森的燭回就一路跟在她身後。

柯易平看清了她的臉,不由暗暗呆了。

她的容顏清秀淡雅,并且非常特別,讓人一見難忘。

細長的斜飛的眉,顏色淡淡的唇,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眸子顏色比一般人要淺很多,呈一種灰色,在長長的睫毛下,顯得空朦虛幻,目光也如此朦胧。

她走到正院中央,環視了一下四周,揚起唇角微微一笑,柔和的聲音清晰婉轉。

“多承衆位武林同道不棄光臨,在下空山雨,初次見面,未曾遠迎。”

從她一露面,滿院的人都已經安靜下來,聽了她的聲音,衆人才如夢初醒,“空宗主客氣了。”

空山雨雖然說了客氣的話,卻沒有任何行禮的動作,而她的儀态氣質,也讓人覺得她如果拱拱手或屈屈膝都很不協調。她雖然态度溫和,沒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氣勢,但整個人卻讓人感覺她本該就是高高在上的。

柳成蔭向主位相讓,空山雨回眸看了看她,“這是你的地方,你自去坐就好。”

柳成蔭再次屈膝行禮,引空山雨走到左上首客位,燭回拉開椅子,空山雨正要就座,只聽一聲低笑,“空宗主多時不見,在下甚是思念,還是讓在下扶侍宗主就座吧。”

只見金光一閃,在旁邊就座的端木華裳已來到空山雨身邊,從燭回手中接過椅背。

空山雨眨了眨眼睛,空朦的眸子波光閃動,“原來是端木公子,豈敢勞千金公子大駕?”

“能為您效勞是在下的福份。”端木華裳玉扇輕搖,面帶微笑。

“那就多謝了。”空山雨一提袍襟,姿态優雅的坐下。而她身後的燭回,額角已暴起青筋。

誰都知道端木華裳的用毒,常在不經意間,空山雨似乎并不介意。

端木華裳眼角睨了燭回一眼,合起玉扇,走回自己的座位。

柳成蔭已在主位就座,啓唇道:“賓客到齊,武林大會即便開始。如今江湖傳言,蘇州秋府遺下了大宗寶藏,并為之紛争不斷,為避免武林中人自相殘殺,今日聚會,吾等應對寶藏是否存在,如何尋找以及如何使用達成協議。”

忽然,柯易平看到空山雨細長的眉尖輕鎖了一下,随即擡頭環視了四周。

“且慢,還有一位客人尚未現身。”

衆人不由一怔,須知今日就座的都是一流高手,什麽人能不讓他們察覺呢?

輕微的衣袂破空聲傳來,伴着樹上的積雪輕輕落下,一個純白的身影随着落雪飄下來。

那個人剛才就在正院中一棵高大的柳樹上,而衆高手竟全然不覺。

一襲白衣,不是本白、乳白,而是純淨無瑕的雪白色,随着冬季的輕風,飄然而下,如同一片潔白的羽毛。

在衆人吃驚的目光中,他已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回身面向着衆人。

微雪輕飛,冷風陣陣,吹動他雪白的披風。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角已經出場,表面光鮮,不接地氣,實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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