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上元燈會

第十四章上元燈會

過了兩天,乃是上元燈會,順昌府當晚會解除宵禁,全城共度佳節。

柯易平本來對夢清風就頗感親切,後來知道他也與自己一樣從小被棄,無父無母,更覺同病相憐。雖都是一樣被父母抛棄,他們的生活閱歷又有天壤之別。所以他常去找夢清風說話,講笑話給他聽,小石頭自然天天與他們玩在一起。

夢清風有師父的幫助,有同齡人關心,又有小石頭陪伴,更有靖超塵精心治療,身體慢慢恢複,體力也越來越好,更重要的,與剛到陸上獨來獨往相比,心情也好了很多。

空山雨也住在此客棧沒有離去,也沒有與他們接近。

上元節一早,小石頭拉着柯易平來找夢清風,邀他晚上進城看花燈,這時空山雨走來,柯易平就邀她同去,空山雨擺手道:“我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夢清風本不想去,靖超塵極力勸他出去逛逛。

夢清風兩只眼睛只盯着玉淩霄看,似是想問他的意見,未等玉淩霄說話,靖超塵已搶道:“你們年輕人們就該多出去玩,我和你師父在客棧喝酒,不用管我們。”

玉淩霄看了他一眼,“說得我象老頭子一樣。”

靖超塵一撇嘴,“你酒量哪有老頭子好,以為我喜歡和你喝酒麽?”

晚上掌燈後,空山雨回了房間,卻站在窗口,向外看去。

客棧院子裏三個兩個去城裏看燈的人。小石頭歡歡喜喜走在前面,柯易平背着金龍舞跟在他身後,他身邊則是一身白衣的夢清風。

若有若無,他們走過去時,夢清風微微側頭,好似向這邊看了一眼。

人群走遠,客棧裏又恢複了平靜,空山雨默默站在窗前,靜看着夜色如霜。

頭腦中好像是什麽也沒有想。

這麽多年,她的心裏,頭腦裏,甚至沒有一刻清靜,一直是各種計劃和謀略,以至睡着了時也會做同樣的夢。

可她現在頭腦中竟然一片空白。

她突然回身,披上鬥篷,走出門去。

順昌府雖只是一個次府,轄區不大,城裏卻也很繁華。元宵燈會,各大商鋪都挂出了各式花燈,精致玲珑,花團錦簇,街市上猶如一片燈海。

呼應這繁華的燈市,街道上游人如織,都衣着錦繡,盈盈笑語,暗香飄蕩。

空山雨很快淹沒在這繁華的街道上。

她把鬥篷的風兜戴在頭上,寬大的沿口遮住了上半截臉,包括她如同夢幻的灰眸。

游人衆多的街道上也很容易找到夢清風的身影,那個純白的身影修長明亮,格外引人注目。

柯易平與小石頭來來往往看燈,溶入了熱鬧的節日。夢清風只是跟在他們身邊,不僅無言,連動作也不多,顯得有些清冷出塵。

即使如此,他仍然引來無數欣羨的目光。

兩個珠光寶氣的人迎面走來,男子身着紫色貂裘,金冠束發,手持玉扇,玉樹臨風。旁邊的女子身披面紗,珠圍翠繞,不僅是華麗的衣着,連面紗上都綴着珍貴的珠寶。

只是面紗掩住了她的形容,行人紛紛側目,期待看到這位名媛淑女的廬山真面目。

柯易平一眼看見那個男子,驚道:“端木華裳?”

小石頭也吃了一驚,“他怎麽也來到了這裏?”

端木華裳已經邁着優雅的腳步迎上來,持着玉扇的手一抱拳,微笑道:“柯公子、夢公子,別來無恙?沒想到他鄉遇故知。”

柯易平雙臂往胸前一抱,哼了一聲道:“什麽故知,我們和你很熟麽?”

端木華裳展開玉扇,低頭微笑了一下,直走到小石頭面前,“确實不甚相熟,所以才需好好相處,這位小兄弟這樣可愛,你也是浣刀山莊的人麽?”

說着,他合起玉扇,卻将扇子伸過來,要拍小石頭的臉。柯易平一急,來不及拔刀,反射伸手去抓端木華裳的手腕。

須知端木華裳人稱毒公子,全身上下俱可施毒,即使對戰之中,也無人敢接觸他的衣角。

就在這一瞬間,柯易平的手法雖快,也未快過他面前劃過的一道銀光。

夢清風手中的銀鞭以閃電般的速度卷住端木華裳的手腕和玉扇,将他拉開,柯易平的手便一把抓空。

雖然如此,卻又未傷端木華裳,只将他身形曳開了小石頭身邊。

速度、力度、位置都掌握得恰到好處。

端木華裳連忙穩住身形,擡手整了整衣衫,看了夢淸風一眼。

“夢公子,你好歹也是江湖四公子之一,怎麽動不動就亮兵器,實在沒有高手的樣子!”

小石頭這時才如夢初醒,連忙一溜煙沖到了夢清風身後,藏了起來。

柯易平也意識到方才自己的動作很危險,不由感激的看了夢清風一眼,才又轉向端木華裳。

“端木華裳,你究竟想怎樣?”

那位錦衣女子這時緩步走到端木華裳身邊。

端木華裳微微一怔,立即眯起雙眼,眼光冷厲掃過夢清風。

“夫人,請看,這位便是名動江湖的落雪公子夢清風。夫人若有意相識,在下可為您介紹。”

華貴面紗後傳來一聲低笑,女子柔聲道:“好。”

她輕擡玉手,将面紗掀起來,挂在發髻旁。

珠寶的閃光映着她嬌豔的面容。

雖已年過三十,她仍然年輕,嬌美動人,富麗奢華,如同一朵怒放的牡丹花。

那雙美麗的杏眼帶着誘惑的風姿,目光凝注在夢清風身上。

夢清風淡淡看她,沒有任何情緒。

女子低聲淺笑,“落雪公子?為何覺得有些面熟,難道前世有緣麽?”

夢清風眨了眨眼睛,突然鎖起雙眉,眼光變得專注起來。

目光與那女子相對,夢清風的身體猛然起了一陣戰栗。

他立即移開視線,低下頭,緊咬住牙根。

柯易平感覺到他的異樣,不禁回頭看他。

夢清風呼吸也急促起來,閃動的目光中分明透着苦惱、不安、屈辱以及……仇恨?

柯易平悄聲問道:“怎麽了?你認識她?”

夢清風後退幾步,快速轉過身,想要離開。

女子輕輕揮了揮手,端木華裳似笑非笑看着夢清風。

歡樂祥和的大街上,突然從天而降為數衆多的黑衣人。他們一定早已事先隐藏在周圍的房頂,所以才能在看到信號後快速出現。

黑衣人把夢清風、柯易平和小石頭團團圍住。

柯易平狠聲道:“端木華裳,你竟早有準備。告訴你,小爺不怕你,今天就讓你試試浣刀山莊的刀法!”

金龍舞如同一道霞光出鞘。

小石頭也拔出單刀,他雖也出身浣刀山莊,但畢竟年幼,柯易平與夢清風将他護在身後。

那女子輕笑道:“那兩個人可以走,只要落雪公子留下。”

小石頭聽了,從後面跳出來,叫道:“你這妖女,你要幹什麽?夢大哥怎麽得罪了你?”

“大膽,給我拿下!”女子柳眉一挑。

話音剛落,黑衣人的刀鋒劍刃,已直取小石頭,那淩厲之氣暴厲兇殘,一出手就能看出,這些黑衣人個個都是絕頂高手。

小石頭目瞪口呆。

一道銀光在小石頭面前掃過,只是一條銀鞭卻帶着缤紛的劍氣,擋住了襲來的刀劍。

夢清風身形已掠到小石頭前面,半低着頭,白衣飄舉,全身都籠罩着一層朦胧的銀色光霧。

他已意識到這些高手功力非凡,已提起真氣準備盡力一戰。

柯易平手提金龍舞,慢慢靠近夢清風,兩人擺出了背對背的聯手做戰之勢。

小石頭只好持着單刀躲在他們的保護中。

黑衣人互相遞個眼色,夢清風剛才一出手,他們便意識到面對強敵,于是開始無聲的改變隊形,以一個巧妙的陣形圍住了三個人。

剛剛還是繁華的街道,現在游人已四散奔逃,商鋪全部關門,花燈彩燈撇得滿地。

黑衣人以有守有攻的陣法有條不紊地開始了進攻,夢清風和柯易平刀鞭齊舞,把小石頭護在中間。

這些黑衣人甚至每一個人都訓練有素,擁有着非凡的功力。

柯易平的飛霜百戰刀在寡不敵衆的情況下很快處于劣勢,而夢清風,雖然劍法精妙絕倫,但以他的身體素質,本就不利于久戰。

平空裏一陣冷風吹過,剎那間,一個身披銀狐鬥篷的人斜掠到那位錦衣女子身邊。

端木華裳當時一心觀戰,沒有提防身邊,大吃一驚。

一只修長卻有力的手扣住了那女子的咽喉。

端木華裳吃驚的看着那個風兜遮面的人。

“空宗主?你竟也在這裏?”

空山雨唇角一抹冷笑,“叫他們住手吧。”

“你……你是什麽人!”錦衣女子驚恐大叫。此時端木華裳已經示意衆黑衣人停手。

黑衣人停止進攻,陣形卻還困着那三個人。

空山雨從不帶兵器,更是很少出手,現在她雖扣着那個女子的咽喉站在她身邊,姿勢卻依然平淡。

端木華裳穩定了一下情緒,搖着玉扇向空山雨走去,“空宗主,何必呢?他們又不是潇湘居的人。以空宗主的身份,為他們而出手?”

空山雨微微一笑,“端木公子想讓這位夫人死麽?”

“放肆!你竟敢對我無禮!”錦衣女子雙手扳她的手,卻無法撼動分毫。

空山雨手指微微用了些力,錦衣女子馬上住了口。

端木華裳忙停住腳步,現在空山雨和錦衣女子緊挨着,看起來也無法施毒。另外,他也從未想傷害空山雨,畢竟,天下間要找到這樣的對手,還是很難的事。

玉扇合起,端木華裳輕揮衣袖,背過身去。

黑衣人隊形變幻,擺出放行的陣勢。

空山雨語調依然波瀾不驚,“走。”

夢清風回頭看看小石頭,示意他跟柯易平走。

小石頭走到柯易平身邊,還頻頻回頭看向夢清風。

柯易平道:“夢清風,你呢?”

夢清風指了一下空山雨。

如果他們都離開了,這裏就只剩下空山雨一個人,她将處于非常危險的境地。

柯易平心中一動,也來不及多想,拉住小石頭的手臂,縱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有點小糖,大家嘗嘗?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