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chapter 59
chapter 59
這或許是李隅最不理智的一回, 他根本聽不了那些話,每聽一句,就感覺心被紮得發疼。
可他卻硬生生聽完了, 直到她關了直播。
黑夜那麽長, 他多想敲門進去抱抱她,對她說一句, 都過去了。
可他知她需要時間, 不忍心去打擾,蹲坐在她家門口, 腦海裏不受控制浮現出那些殘酷的畫面。
為什麽會這樣呢?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一個女孩。他開始明白為什麽她頻繁四處漂泊,頻繁在賬號上打卡分享,卻在四年前忽然結束,徹底安靜下來,一改往常。
李隅難以想象當她找了十幾年的人, 被得知根本就不存在。她那時候在想什麽?
心被緊緊纏繞, 窒息般地疼。
第二日,直接去了古央街。
門被半合關着, 裏面隐隐傳來交談和麻将聲,随後聲音越來越大。
“老陳,你那女兒到底靠不靠譜啊, 她到底給不給你錢, 能不能套句實話, 在搞不來兄弟們幾個都要吃不起飯了。”
“放心放心,她肯定能給我們, 她就算不給, 後面還有人給,怎麽都不吃虧。操!你們這麽快沒錢了啊, 不是前幾天才……那老頭萬來塊錢,你們就這麽搞沒了,你他媽!都說了要回頭一起分一起分,各拿各的,我那部分你們必須給我整出來,哎呦我靠,幺雞!”
“地下場輸都輸給那幫孫子了,先欠着,等下回來了還你,你急什麽啊,我最近又看上了一戶,我t讓凱兒摸清楚了,等找個時機就動手,不信,你問凱兒。”
“是啊是啊,我保證,那女人一個人住,出門時間我都摸準了。”
“你摸個毛球,你就光看女人去了。”
院內哄堂大笑。
“我操,今天運氣不錯啊,手走狗屎運了,哈哈哈哈!胡了!!”
“換地方換地方,我這窩不行,诶?老陳,你那女兒長得挺漂亮的,跟天上下凡的仙子長得樣樣的,漂亮啊。”
“可不是!”
“介紹過來呗,那身材真好啊網上看着就覺得行,臉也長得漂亮,啧啧,我看……”
那人下流話還沒說完,半合的門突然被踹開。小方院裏笑聲止住。
李隅徑直過去拽着剛剛說話那人衣領,狠狠一拳落在他顴骨上。
桌上三人看得傻眼,紛紛趕緊跳起來,椅子擦着地面發出尖銳的刺耳聲,桌上整整齊齊一排麻将被撞得七扭八歪,随後嘩啦一方砰砰砸在地上。
幾顆麻将在地上旋轉一圈,躺落在地。
“啊啊啊!———吃幹飯吶,趕緊幫忙啊!”臉壓在桌上被打得紅腫的寸頭男人尖聲慘叫。
那男人嘴又挨了一拳又一拳。
幾人緩過神來,趕緊過去幫忙。陳衛國抓起一張椅子,猛地沖上前,極快砸在李隅肩上。
乓哧一聲巨響!
椅子腿散架了,飛落在地上。
甚至能夠清晰明了的聽見骨頭被砸得悶悶一記重響。
李隅身體下意識往前一傾,身體要倒,手緊緊抓住桌子,指尖嵌進木頭裏,抓出痕跡,額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持續了好幾秒,小方院安靜了。
“□□娘的!你他媽誰啊,老子認識你嗎?!”
被壓在桌子上的寸頭男趁機起來,他怒火正盛,嘴裏滿口是血,痛得想死,見李隅還沒緩過來,掙紮出來,一腳急踹在他腹部。
李隅被踹得一歪,手搓在地上尖石子上,鮮血滲出,他眼裏滿是冰寒,他忽抓住寸頭男的胳膊,猛然一拉,往旁邊狠狠一送,湊上的幾個男人撞成一團,齊齊摔在地上。
可他目的根本不在寸頭男還有其他人身上,回身一拳落在還拿着散架椅子的陳衛國。
陳衛國倒在地上,吐了呸口水。
“你到底誰……”
“你是陳裳那個鬼丫頭情人是不是!———”他明白過來,血氣上頭,混了這麽久,還是鮮少搞成這副樣子!
人要起來,已經被李隅死死用腿壓在地上,他滿眼通紅十分駭人,大喘着粗氣,騎在他身上,雖看起來已經打紅了眼,卻避開要害又是一記重拳。
身後三人趕緊沖上去幫忙,凱子抱着他的腰往後拖,怎麽都拉不動,身下陳衛國慘叫連連。
寸頭男呸一聲,兩手一抹,頓時抓起墊桌子的一塊磚,就要去招呼,李隅餘光看到他的影子,極快一個後仰,猛地回身一腳踹在他胯骨。
男人撞到了桌子上,接連後退了好幾步,痛到了倒地上蜷縮龇牙。李隅要站直身子,不知怎的,身後陳衛國忽擡身摸到剛剛滾到手邊的磚頭,朝他猛地扔去。
完全來不急閃躲,那磚頭乓一聲!砸在他後背之上,他被砸得一個趔趄,李隅單膝跪地,撐着手一時沒起來。
院子雜亂,一片狼藉。
手機摔出來,跌落在地。
“老陳,你那女兒到底靠不靠譜啊,她到底給不給你錢,能不能套句實話,在搞不來兄弟們幾個都要吃不起飯了。”
“……那老頭萬來塊錢你們就這樣搞沒了……”
衆人頓時意識到他錄了音。
“我操,兄弟幾個他錄音了!”寸頭男大罵,要去搶手機,李隅用盡全力掙紮爬起來,先一步夠到手裏,蒼白的臉微微笑了。
“怎麽辦?!他報警沒有,我靠!他到底事前報沒報警?”臉上有刀疤的男的頓時吓傻了,他是新來的,滿臉恐慌地去拉寸頭男胳膊,被使勁甩開。
“你他媽慌什麽慌!趕緊跑啊!”
四人亂成一團,卻哪裏來得及,街口警鈴大響。
……
李隅當初在小區門口,見陳衛國鬼鬼祟祟就覺得不對,留了個心眼,總覺得不熟,但又隐約有點印象,在一天早上才猛然想起來,在一條盜竊團夥通緝中看到過那張人臉。
他向來足夠理智,可唯獨涉及陳裳,發現什麽都不算。
但好歹這一場冒險,沖動,是贏了。
是不是一生總會有為愛奮不顧身的時候,離隅不知道,他只是見到她被那個垃圾糾纏,聽到陳裳親口講那些沉重的過去,心像被什麽抓住似的,透不過氣。
陳裳趕到醫院,看到床上躺着的那個虛弱少年,午後的陽光落在他露在被單外的手腕上,他睡着了,不知想到什麽緊蹙着眉,臉色格外蒼白。
接到電話一路急急忙忙趕來,她從未像今天這麽着急過。
甚至沒有發現自己險些快要急哭。
這人怎麽這麽傻?值得嗎?她不敢想如果今天要是真的出什麽事,到底該怎麽辦。
“學姐,你是哭了麽?”不知什麽時候,李隅已經睜開眼。
“沒有。”
“可我看到你眼睛紅了。”
陳裳極快轉過去要走,被他一把拉出手腕。
“我知道你肯定會來,你能不能別走?”他艱難坐起身,拉着她的手腕依舊沒松開,好像一松手就徹底見不着她了。
“網上的事情解決了吧,你別聽他們亂講,都不是真的。”
“你怎麽就覺得一定是假的,萬一說得都是真的呢!”他竟醒來想的第一件事是這個……陳裳生氣他對自己太不負責,可話已經說出口,又覺得語氣太重,咬了下唇,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不由自主抽了抽鼻子。
“你別哭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是哪裏說錯什麽了……”李隅聽到聲音,有些急了,從手腕滑下來捏了捏她手指。
陳裳背對着他,難受得發緊,轉過身,走到窗口,迫切想要透口氣。
他一直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想跟她說沒關系的,最終卻沒開口。
“你怎麽知道他在古央街的?”陳裳努力調整好自己。
“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你去哪了。”
陳裳頓時無言。所以他是看了直播,都知道了才會這麽沖動的。
“如果,我問你,如果警察沒有及時趕過來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會有多危險?”
李隅看着她,目光清澈平和,想說的話都在裏面。
陳裳如鲠在喉,別開頭去,過一會兒調轉步子直接走過來,要剝他身上的病服,卻被李隅壓住手。
“別。”
“你讓我看看。”
陳裳視線久久停在他臉上,眼神微怒,李隅抿了抿唇,逐漸松開手。
她将他衣服拉開,背後兩大處被紗布纏繞包裹,裏面隐隐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陳裳微吸口氣,鼻頭一酸,忽想起在楚城時候,他為她擋過一次酒瓶,好像每次受傷都是因為她。
“沒事的,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真的。”
“不疼才怪。”陳裳眼睛潮濕。
“你還說你沒哭。”
“我說沒哭就沒哭!”陳裳瞪他一眼,偏過頭,過幾秒擡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怎麽這麽兇,你一進來都兇我兩回了。”
“……對不起。”
“沒關系。”
李隅輕聲安慰她:“放心好了,網上的事情會退下去的,不會再有人亂發東西了,剩下的交給警察,他們長期團夥盜竊,夠進去吃幾年的。”
“我才不管他們怎麽說,是你這次太沖動。”
他只默默抽了一旁的紙巾遞給她,不說對也不說不對。
“你聽懂沒有,你下次敢這樣,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認識!”
“哦。”
“你這是什麽态度?必須明确說清楚,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管你跟我什麽校友情,統統不認識!”
“好。”
陳裳氣鼓鼓地瞪他,這人怎麽這樣。
“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學姐。”根本就不想有什麽校友情,李隅覺得今天的陳裳格外好,他甚至連背後的疼都感受不到了。
“學姐,你算不算欠我一個人情?”
“嗯。”
“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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