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用心
這回大祭有些地方大違規矩,比如好好的往湖裏扔什麽金箭,可有些地方又全遵古意,比如當夜知府同知縣兩位大人都在湖畔留宿了。這是從前官祭時候的規矩,原是求能端陽一夢而“得神靈指點以護治下百姓”的意思。後來漸漸的都是民祭熱鬧,官祭的少了。今次弄這麽一回不倫不類的官祭,也不曉得其意何出。
兩位大人今次所住的地方,正是那位燕先生的宅子。在這裏的客院修整了片刻,還特地往隔壁去拜會了一回魯夫子。
等用過便飯,各自回屋歇息。幾個人從客院門進去,拐進了客院書房。
知府大人在桌子後頭坐着,跟前兩個今次參與了搶金箭的好手,另一個白日裏落了水的心腹,邊上還站着兩個幕僚。
這會兒孟大人正皺了眉頭敲着桌子,面上帶了幾許不可思議:“那金箭眼睜睜地就不見了?會不會是底下水太渾,或者是湖底淤泥太厚,那金子又沉,一下子就陷進去了……”
那兩個人中年紀看着略長的一個開口道:“金箭并不曾沉底,湖下水也極清的。我同三鹞子和白鷹都看準了,正要分出勝負來,那金箭忽然憑空消失了,無影無蹤……我們、我們還四下尋了好一會兒,也潛到了湖底,卻、卻全不見蹤影。”
孟大人聽了這話,狐疑道:“潛入湖底?不是說這湖入水不溺,人沉到一半的時候就會被托起來?”
那位落水的聽了這話趕緊道:“小人所經确實如此。先從船上落到水中,因小人全不通水性,還很灌了兩口湖水,可等真往下沉的時候,忽然憑空有一力将小人托住,教小的口鼻得出水面,不至溺亡。”
知府聽了這話便擡頭看那搶金箭的兩個,那兩個也跟進賭咒發誓地自證清白:“大人明鑒,我等确實潛到了水底,并未遇到什麽阻礙……”
這邊落水的知府親信也趕緊保證自己所言非虛。
知府皺起了眉頭,看看邊上兩個站着的幕僚,問道:“你們怎麽看?”
當中一個想了想道:“小人看來,或者兩位壯士同倪先生所言都屬實。這湖既有仙靈之稱,當能分辨各人情形。壯士們善水,下潛無礙,倪先生不識水性,若再往下恐有性命之危,是以神力将之托舉……”
另一個也點頭道:“小人亦如此想。”
知府眉頭皺的更緊了,手指敲着桌面也越發用力,喃喃道:“還真有神仙?……”
忽然又問那兩個搶金箭的道:“你們既到過水下,那水下又是何種情形?”
兩個人對視一眼,那個年長的道:“回大人的話,那水下并、并無甚特別處……生着些水草,有些魚蝦之屬……”忽然頓了頓道,“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話,那湖底看着極、極幹淨,同尋常江河大不相同。”
知府“哦”了一聲,邊上幕僚卻道:“這裏人都将之視為神湖,尋常不往裏頭投扔東西的,是以如此也、也該當如此。”
知府也不知心裏想些什麽,又細問了一回幾個下了水的人所見所歷,尤其細節處反複問來,問的那幾個人都快記不真當時所經究竟了,才放他們離開。他這裏又同兩個幕僚商讨到夜深,才散了各自歇息。
又說靈素同方伯豐在船上看了會兒水戲,方伯豐見靈素心不在焉似的,兼之這日頭也實在太曬了,又想起之前在笑話樓裏看笑話,靈素便不太得趣,便道:“不如我們回去吧?太熱了,也沒什麽意思。”
靈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心裏道:“最好這滿湖的人都各回各家才好呢……”
神識既能探得,只待哪日裹了鬥篷下去,把那裏的東西都收了回來,那可真是……嗯,不過就放在那裏也沒事,反正這地方能用神識的怕也只有自己一個,在那裏就跟在自己靈境裏一樣!不過那個空間看着挺好,不曉得怎麽借力造出來的,若是能學會這個,那可就太好了!
這回給方伯豐打點行李的時候可真費死勁了,太大不成太重不成太多不成。那時候就後悔,早知道帶個儲物袋下來多好,自己雖用不上,給方伯豐不是很合适?可惜,因自己有個大而無當的靈境在,就沒有用儲物袋的習慣。真是失策失策。
這位前輩用的明顯不是儲物袋,卻一樣有收物儲物之能,真是高明,就是不曉得自己有沒有這個機緣學到了。想着這事兒,又不由得看向識海中那一團尚未解化出來的識念。一聲嘆息。
方伯豐見她果然沒什麽興致,便趁有船回岸的時候要帶靈素乘了那船回去。黃源朗正看得熱鬧,見方伯豐夫婦要走,一時兩難。幸好這時候方才走散的陳月娘夫婦等人也往這邊來了,見有熟人,他才放心留下。
方伯豐同靈素上了岸,找了個大樹蔭底下把靈素早上預備好的飯菜吃了,便往登仙渡乘了官船回縣裏。這時候船都在湖上,河裏倒痛快了,沒多久兩人就到了家。
一路上靈素一直在靈境裏用神識努力忙活,經線起落,緯線穿梭,到了晚間做完晚飯,已經織成了小半匹了。
方伯豐覺着靈素今日總是恍恍惚惚似的,吃飯的時候問她:“是不是太陽太曬熱着了?要不要去後街大夫那裏拿一副清暑湯喝?”
靈素回神,笑道:“沒有沒有,只是今天看到有人往湖裏扔金子……”
方伯豐笑出聲來,嘆道:“原來是為了那個,吓我一跳。你還惦記那東西不成?頭一個,那麽些水性高強之人都沒能尋着,你雖水性也不差,未必能勝過那許多人,哪裏就那麽巧讓你尋着了。再一個,你要那東西做什麽?這會兒就算讓你拿了,可也沒有人給彩頭了。”
他是當個玩笑聽的,靈素卻瞪圓了眼睛道:“那個不是金子?金子比銀子還值錢,還要什麽彩頭!”
方伯豐看看她笑道:“好,你同我說說看,你想要些什麽東西,我看看到底需要多少銀錢才夠。”
靈素一聽這麽問,高興了,連珠炮似的往外蹦:“我得織很多布,今年沒能種上棉花,明年一定要種了。我要織很多很多花樣的布。還要做醬,做醋,做酒,今年我可種了不少豆子,對了,過兩日我還種秋黃豆。那塊荒地也是,雖是……不好、沒法太快了,明年春糧怎麽也得趕上才好。還有山上的菌子,這個最麻煩了,生得快壞得快,一不留神就都糟踐了,可我也沒那麽多時候天天往山上找去……能耐還是不夠啊。山上的房子也得重新蓋一個才好……”羅裏吧嗦零零碎碎說了好半日,一時想不起再多的了,才問方伯豐,“你看,這可得不少東西吧?”
方伯豐失笑:“是,只是聽着多是你要受的累,卻沒看到什麽花銀錢的地方。”
靈素醒悟過來方才兩人正在說的事兒,笑道:“也是啊。是好像用不着什麽銀子。不止用不着,沒準還能賺不少。”
兩人對看一眼,都笑起來。靈素本來一心想等着方伯豐睡着了,便往群仙湖去“淘寶”的,這會兒叫方伯豐這麽一說,也不着急了。——反正也沒什麽要花錢的地兒!
如此收了心,踏實睡了,迷迷糊糊卻做起夢來。那個她之前惦記了半天臨了又給忘了的端陽夢,真的來了。
靈素似乎成了官學裏的學生,坐在學裏聽先生上課。她一行聽着一行又有些疑惑:“我怎麽來這裏了……”
輪不到細想,就聽上頭的先生緩緩道:“此間凡人,最通神處,不在白日清醒自覺時候,卻在夜間不由自主迷夢中。有謂‘黃粱一夢’、‘一夢黃粱’,一夢即是一世,一夢或者千年。此醒耶迷耶,真耶假耶,其速耶其駐耶,悟夢者近于神也,夢者,通神之徑也……”
靈素聽着先生說的話,好似有所悟,卻又在課堂上偷偷去靈境裏幹起活兒來。一邊織布,一邊心裏想着:“若是我睡夢中也能做活兒,那不是比尋常多了一倍的工夫,能做出更多東西來?若是如先生所言,在夢裏一夢千年,那一個夢的時候就能做一千年的活計,乖乖了不得,到時候绫羅綢緞我這靈境裏恐怕都堆不下呢……”
如此一行聽着一行打算着,真是如做美夢,好不高興。高興着高興着忽然疑惑起來:“哎?那我現在到底是在夢裏還是醒着呢?……我可沒上過官學,這位先生、這位先生怎麽瞧不太清模樣呢……”
倏然而醒,發覺自己正躺在床上,眼見着方才是凡人常說的“做夢”。再看看邊上熟睡的方伯豐,往外頭一瞧月色,這才躺下了沒多少時候啊。雖常聽此間人說什麽做夢不做夢的話,自己可沒做過什麽夢,這回居然學會做夢了?是說自己越發像人了?可這做夢的功夫自己是多早晚學會的?!……
亂七八糟想着,神識往靈境裏一轉,忽然整個人愣住。睡前明明剛只織了一半的那匹野蠶綢,這會兒居然已經都織完了。這匹已經織完了不說,邊上還有一匹新開工的,門幅足比已經完工的那匹寬了一倍有餘。這都是什麽時候做的活兒?難道還有什麽自己不曉得的勤快人在自己靈境裏?!
一念想起方才的夢來,這、這是方才夢裏織的布?!
不對,端陽夢!這是端陽夢!想不到自己都能做到端陽夢。如此說來,方才夢中所得慧言,當與遇仙湖上白日裏那神識可隐約感知的層層靈能波動有關,或者又是那位前輩大能的手筆。這是指點自己在凡間的修行的意思?……
這一夜,得了端陽“惠賜”的可不止靈素一個,多少人一身大汗地驚醒,又有多少人若有所悟、将信将疑。
只靈素之後天天盼着自己能做夢,在夢裏能無端多幹些活兒。只是從那之後她再也沒做過什麽夢,而這世上又實在沒有“教人做夢”的法訣,徒嘆奈何。
如此連日祈夢無着,倒叫她心裏發愁——難道這做夢也同生娃一樣,一年只一次機會?中秋引靈,端陽做夢,還真是有時有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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