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翠屏鎮
最後還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香草上。這大夏天正是草木繁盛的時候,她先在上林埭問嬸子大娘們要了許多新鮮香草。聽說許多都是從山上挖回來的,她就又忍不住去山上找。除了薄荷、排香、青蒿、艾草、水芹等一些之前見過的,還另外找到了幾樣香氣濃烈只是不曉得姓名的野草。用神識略探了一下,有幾樣略有點雜光色,倒都不重,便都收進了靈境。
在靈境裏将數種鮮草皆搗爛取汁,然後把麻線和絲線都放在裏頭浸透,再避光晾幹,再浸再晾。這時候就顯出這兩個的異處,麻線明顯更能吸水幹得也快。靈素見這場景,便又拿了些剛紡出來的更纖細的麻線來浸汁。
最後把晾好的線略過清水漂洗,再晾透就收進靈境裏織起布來。這回除了絲麻料子,還另織了一塊細麻布,專門用來做外衫的。衣料織成,趕緊動手裁剪。這回全拿來做了方伯豐的衣裳。自家師父幹的行當,穿帶味道的衣裳不太合适。自己本來就不招蚊蟲喜歡,也不需這番功夫。便用這些布給方伯豐裏裏外外做了四五身衣裳。
這也就是她了,仗了靈境之利。若是放在外頭,再勤快的小娘子,這做出來恐怕也得趕上告秋了。
衣裳都做得了,她正想叫方伯豐試試看效果,方伯豐從官學回來卻道又要出門。原來這回他們分了幾撥人四面八方地去了,只方伯豐這一路回來得最早。如今他們拿回來的東西都複校過了,不用再補,這就算完事兒了。可別的幾路人馬,有幾處進展十分緩慢。知縣老爺現在是個急性子裏的急性子,哪裏忍得了這個?他們這樣手快的,就被派去支援那些落後的了。
方伯豐苦笑:“原是為了能早些回來才在那裏拼命的,這下可好,反倒又要出門。這一到夏天,田裏地裏事兒都多,實在顧不過來你就別管了。頭一個還是自己身子要緊。”
靈素心說我這都不怕啊,你那裏才需要擔心好不好。
多說無益,靈素先把那幾身衣裳拿出來道:“這些我新做的,你換上試試。”
方伯豐一看便皺眉道:“我回來的時候你就給我做了幾身了,這怎麽又給做了?你這都什麽時候得的工夫……”
他嘀咕着換衣裳,靈素心裏一激靈,對啊,自己這織布的速度要真追究起來可就露餡兒了!趕緊道:“這都是之前織好了的布,衣裳都裁好了,這兩天剛縫好……”
方伯豐便道:“都有好幾身了,哪裏穿得了這麽些。”
他換上衣裳,靈素拉起他手往外頭去,方伯豐不解:“幹什麽去?”
靈素道:“去外頭站會兒看看。”
方伯豐正想再問,忽然吸了吸鼻子,擡起胳膊聞了聞衣袖道:“這,這衣裳好像有什麽味道……”
靈素笑道:“我用香草汁子浸泡過了,不知道能不能避蚊蟲,我自己也試不來,還得你試試效果。”
她說得一臉坦然,好像這該是多麽理所應當的事兒似的。方伯豐胸口一下子都脹滿了,長長嘆了口氣,把她拉到跟前,笑嘆道:“你這是……我哪有那麽金貴,不消這樣……”
靈素仰着臉朝他笑:“我不累。再說了,我也看不得你受罪。”
方伯豐無話可說,只好伸手把她摟到了懷裏,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抱着。
也不曉得真是這香草衣料的效果,還是那些蚊子一個個都欺軟怕硬得瞧見靈素在這裏就繞過去了,倆人夜蒙蒙大晚上在院子裏站了半天,也沒見一個蚊子過來。
等給方伯豐收拾這回出門要帶的東西的時候,除了新作的幾身衣裳,靈素還給方伯豐一個竹筒,裏頭是滿滿一罐盤香。方伯豐不解,靈素笑道:“這是摻了五年菊的香,若是到了水邊林子裏蚊蟲多的地方,你就點一盤,喏,卡在這個架子上,不會掉下來的。這五年菊可厲害了,蚊子沾了它的味道就都死了!嗯,你都穿了避蚊的衣裳,叫它們走遠點走遠點的意思;若是它們還不聽勸,那也沒法子了,算它們自作自受……”
聽着她語調歡快地顧自叨咕,方伯豐才發覺自己的藤箧一邊多了一個去了一圈竹黃的竹皮筒,裏頭卡着一個鐵架子,中間還有一根扁針似的香插,想是正好卡住那盤香的。這竹皮筒上半邊镂着些小口,一邊還耷拉着一個竹蓋子,那蓋子也用一根線綁在了藤箧上。
靈素見他正細打量那東西,便笑道:“若是下雨了,你蓋上那蓋子,煙就從邊上那些小窗子裏出來,也不會被淋濕澆滅。”
方伯豐握了她的手:“你自己做的?”
靈素點點頭,方伯豐看着她都不曉得要怎麽好。想想自己多少年就那麽悶不做聲過來了,自己所求也不過往後能自在坦蕩地活下去,不用提心吊膽生怕被誰害了。怎麽忽然間,就變了個天地似的,怎麽會有人把自己看得這樣重……
看着靈素一臉等着誇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我媳婦手可真巧啊,又聰明,又……總之世上大概沒有這麽好的人了!”可憐方伯豐這笨嘴笨舌的人,這樣幹巴巴一句話幾乎已經把他腦瓤子給擠幹了。
靈素聽了是真高興,樂得合不攏嘴還一直點頭:“那是,那是!”
方伯豐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夠了看看靈素,又道:“你這一高興,眼睛就亮晶晶的。”
神仙不懂,在方伯豐這樣人這兒,這就是最高級別的情話了,可惜神仙聽了只會眨巴着眼睛問:“真的嗎?真的嗎?”然後嘿嘿嘿傻樂。
晚上方伯豐睡沉了,靈素悄悄散出神識,不敢往人身上招呼,怕不小心動了人身上什麽靈能。——凡人一個肉殼子,生死之間肉殼子還是肉殼子,那中間差的是什麽……她怕同什麽靈能相關,別自己神識一招呼上去,把人給變成別的什麽了。還真是太多心了,就你這會兒那神識,怎麽也不會怎麽啊!
又往一邊的東西上招呼,也不行,這些東西根本同神識無幹,沒法留下印記。她這會兒折騰這個那個的,就是想在方伯豐的什麽東西上留個神識印記,然後自己得空就跟着他去。自從上回見了方伯豐那一身的疤點,她就決定下回等方伯豐再出去就跟着去瞧瞧。
她自己雖得了個肉身,如今看來其實還是同真正的人身差了些東西的,畢竟都不會死,怎麽能一樣!加上又有自家大哥給的法寶,那真正凡人的艱難,叫她想她是想不出來的。可若是不曉得難在何處,那又如何找使之變得容易的法子?最容易的辦法就是跟着去瞧瞧,看看到底受的什麽罪,為什麽受的,然後自己再想想辦法看。
可是這留不了神識印記,那到時候可怎麽找人!這凡間的東西還真是不……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不是凡間的東西啊!趕緊從靈境裏砂石地上撿了一顆小石子兒,拿出來看看,同這邊的石頭也沒啥不同。神識一落上去,才知道差別,不怎麽費力的,就留了印記了。看來看去,最後用一點生漆把那石頭粘在了盤香架子裏。躺下了用神識一探,立時知道位置所在,這才高高興興打了個哈欠,心滿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方伯豐同黃源朗和另外一個農務司的管事在城門回合後就直接從登仙渡坐船往翠屏鎮去了。靈素去三鳳樓轉了一圈,見沒什麽事兒,這日也不用上工,雞和豬都已經喂過了。回院子裏穿上鬥篷跟靴子,一點腳追着神識印記跟了上去。
這神行靴,若換個神識強些的人穿着,禦風輕而易舉。可到了靈素這裏就不行了,還得憑借點東西才行,幸好如今已經可以點水而行,要不然就得在岸邊追着水裏的船跑了。
方伯豐自然不曉得自己這回出門還帶了這麽個“尾巴”。
這德源縣的地勢,大體上北高南低。北邊是山,周圍丘陵起伏延續,至翠屏鎮漸起高山,連障疊起聚做群仙嶺,往西北延至莽山。這是國朝境內數得着的大山脈,連跨數省,山南山北氣候民風都全然不同。
翠屏鎮在翠屏山腳下,治下村落多依山而建,這回只問水路,雖要走的路多些,卻還算好的。若是要走村的時候,那才叫艱難。高山難居人,山間的谷地卻常有桃源之境。許多村莊都散落在山中,山路崎岖,縣裏來的人又不走慣的,走不了兩天,腳底都得起泡。尤其那些廪生新考上來的,誰想到當官還要受這種罪呢!
方伯豐一行人先到了翠屏鎮,同原先在這裏的那群人會合,細說了一回接下來的安排。如今他們一行人剛把西邊的捋清楚,這鎮東的那些都還沒來得及去。農務司來的管事便問道:“怎麽還差了這許多?!”
那個領頭的苦笑道:“沒法子,這裏的水也多沿山,人順着走,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哪裏還畫得清圖!尤其支流太多,流向又不定,估個水量,問起人來能差出幾倍。哪裏快得起來!”
那管事嘬個牙花子道:“那這事兒沒法辦啊!”
領頭的道:“那倒也不是,若是能到高些的地方往下瞧,就清楚些。只是也得找對地方,萬一前頭有遮擋的,就白爬一回山了。”
管事也開始苦笑了:“這可真是……看山跑死馬,看着一點手指的事兒,爬到什麽時候去!”
領頭的道:“就是這話了。好在這西邊的村落多,東邊山高,人少,咱們再分兩路,應該就是快了。都沒什麽人的地方,也沒什麽通渠不通渠的說法兒了。”
管事的聽了這話稍稍放下心來,兩邊便又商議起如何分路的事情。最後定下以鎮東的燈下村為界,原先那路人從鎮上開始往燈下村走,新來的這一隊人馬就管從燈下村以東的那一路。
這燈下村之所以得名,就因為其後高山形如油燈,他們這村整一個“燈下黑”,就叫做燈下村。從這裏再往東,山勢愈陡而少裙丘,居民愈少。管事的一看這麽分了,心下略慰,之前提着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來。
事不宜遲,兩廂別過,方伯豐這一路人就直奔燈下村去。這會兒可沒有順暢的水路可走,只能搭一段,走一段,到了後來雖有河浦也不見什麽船只來往,便全只能靠一雙腿。
從翠屏鎮出來已經過午,等到了燈下村,太陽都快下山了。黃源朗道:“這一路上一條船都沒有,這都沒有船,還要通河做什麽。”
管事的笑道:“若是當差的都跟你這樣想法,倒簡單了。只是要被老百姓指着脊梁罵什麽話就說不好了。”
黃源朗混不覺着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對,管事的又跟方伯豐商量道:“一會兒咱們去拜訪一下這邊的裏長,上回已經來過一次,估摸着他們心裏也有數的。問問他們,比看那只一根根細線的地圖管事。”
方伯豐點頭道:“通渠本就是為了他們,确實要問問他們自己的打算才妥當。”
黃大少還在嘀咕:“又沒有船,開什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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