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如影随形
方伯豐一行人當日跟燈下村的裏長細說了一回,知道他們這裏出去到哪裏都不便,聽說要通水路,都極熱切打聽這事兒。這回見官府又來人了,十分高興,嘆道:“我們就怕又是個半頭事,開始說得熱鬧,過後就沒下文了!就跟上回說要新作糧種一樣的,老少爺們都等着呢,後來?什麽也沒後來了!”
農務司的管事面上讪讪的,心裏也苦啊,這事兒是歸他們農務司管,可他們農務司還歸上頭的人管着呢。
幸好老爺子也不打算專說這個,還掉頭說通渠的事兒,他道:“我們這裏因為近山,溪水倒多,可都是亂走的。沒一條能通到鎮上縣裏的河浦。上回你們來過,大家知道這個事兒,都激動起來了。這不,我們自己給畫了個圖樣,你們看看。”
說了拿出一張紙來,上頭果然畫了些山河的樣子,管事的笑道:“您這是哪兒弄來的底圖?這是風水先生的圖吧。”
裏長笑了:“嗐,這不是現成的嘛,就拿來用了。”
又指着中間幾個空檔道:“若是能打通這幾段,這兩條就連起來了,就能一直通到咱們這裏,連颌後裏那裏都受益!他們村的水跟我們這段是連着的嘛!”
管事又拿出自家這邊的圖來對,有些看不明白的,就再問裏長。多是些方向不太準的地方。
如此說到夜深,接下來要做什麽總算有了個大概齊打算。等裏長走了,管事又留方伯豐同黃源朗說了一會兒,這才散了。
三個人就借住在了當地村民家中,如今天熱,也不麻煩,搬個竹榻往哪個空屋子裏一擱就能睡了。
靈素看着方伯豐躺下了,才一點腳回了家。
之後兩天,她都是忙完自己的事兒就跑去跟着方伯豐一行人。她這是怕方伯豐吃什麽苦都不跟自己說,害的自己一身本事卻幫不上他的忙。卻是不知道這世上夫妻,若這為妻的都有她這手段本事,動不動如影随形的,那日子恐怕就沒法兒過了……
這會兒進了暑月,在外行走自然十分辛苦。若是沒雨的時候,那就是烈日當空,恨不得能給人曬出油來。還沒到正午,路上的石子兒就燙腳了。過了正午更熱,大太陽好像逼着腦瓜頂一樣,如果恰好這段路沒個樹蔭遮擋,那真是熱得喘氣都費勁。所以這回才沒讓老司長來,畢竟年紀大了,恐怕受不了這份罪了。
嫌太曬?那邊忽然滋起一團烏雲來,立時風大,雲随風動,滾滾而來,豁啦啦幾道閃電之後,大雨立馬往下砸。那雨勢之大,撐什麽傘也不管事,只好趕緊找地方避雨。幸好這邊人因要走道的多,也不跟官道上似的有五裏十裏的定數,常常走不幾步就搭着個小茅草棚。只是地方狹小,風雨真大的時候,躲裏頭也管不了多大的事兒。
每次都等方伯豐尋着落腳的地方,踏實睡了,她才回家自己洗漱休息。
這日百雜行通知了要上工的,收拾完了家裏的事情,先往百雜行去了。這回卻是許多竹編藤編的東西要整理。收來都是一疊一疊的,仍同從前一樣,按着做工和瑕疵分了等級,再點數另外包紮待運。
手裏做着活兒嘴上就閑了,幾人東說西說了半日,齊翠兒問靈素道:“素姐兒,你買香露了沒?哪種能避蚊蟲?”
靈素道:“沒買,去看了一回,都是各樣的花露,沒有專門避蚊的。不過那裏頭的姑娘說了,若是來了這樣式的,就打發人來告訴我。”
青嫂笑道:“那是人家待客的規矩,哪裏會有專門趕蚊蟲的香露呢?”
靈素道:“不是您叫我去那裏買的嘛。”
青嫂笑道:“蚊蟲不喜歡香氣,你随便撿個自己喜歡的味道買了就行。哪有專門上去問人家要避蚊的香露的?那待客姑娘不定怎麽憋着笑呢。”
靈素道:“她就沒憋着。”
青嫂大笑起來,咳嗽了兩聲道:“你這憨丫頭!”
齊翠兒便問:“那你問沒問價錢?”
靈素道:“沒有我要的東西,我就沒問其他的。不過我看有幾樣寫着簽子的,有三兩一瓶的,也有五兩一瓶的。”
齊翠兒瞪大了眼睛道:“三兩?!五兩?!那都夠聽多少場戲的了!”又搖一搖手裏正收拾着的笸籮道,“這才幾個錢一只?那一瓶香露,都夠買這一屋子的了。”
靈素不說話,青嫂道:“那香露都是拿新鮮花朵兒蒸出來的,得多少花兒才夠蒸那麽一點子出來,自然金貴了。”
陳月娘問齊翠兒:“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齊翠兒沒好氣地道:“就是那蚊子啊!你知道的,咱們那邊亂糟糟的,又埋汰,蚊蟲本來就多,我又特別招蚊子!可我家那位,嫌點艾繩兒煙火太大,熏人,不叫我用。這可好了,他是不怕叮,我吃一頓飯恨不得就得被咬上幾個包。你瞧瞧我這胳膊,還有這邊,還有脖子上,都快沒法見人了!所以才想問問那香露的事兒。怎麽這麽貴!”
陳月娘道:“你相公既怕熏,那你就趁他沒回來之前先點了把屋子熏一回。等他回來,屋子裏煙氣也差不多散了,只那熏過的味兒還在,蚊蟲也不會進來的。”
齊翠兒道:“不行,我試了,結果他回來非說屋子裏氣味怪,難聞,最後還把桌子搬外頭吃的飯,把我給叮得!”
陳月娘嘆口氣,不說話了。七娘卻道:“你管他呢!你就熏了屋子自己在屋子裏吃好飯,給他留一碗,他愛在哪兒吃哪兒吃去。這只顧着自己聞着樂不樂意,全不管你死活的,你理他幹啥!”
齊翠兒道:“就是這樣!我跟他說蚊蟲咬得厲害,他就說,‘能多大點事兒,你多大一個人,蚊子還能咬下你一塊肉來是怎的!’你聽聽,就同他說不明白。”
七娘道:“你就不該讓着他。”
青嫂瞥她一眼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瞎摻和什麽!人家夫妻之間,有打有罵有疼寵的,你懂個什麽!”
七娘聽了這話吸了吸鼻子,沖青嫂龇牙一樂,也不說話了。
齊翠兒便接着同身邊的幾個廪生娘子和做活的姑娘媳婦們抱怨吐苦水,幾個嫁了人的便以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抱怨自家相公種種難伺候。
七娘小聲對靈素道:“倒沒聽你抱怨過你家的,怎麽的,就對你那麽好?”
靈素道:“蚊子不咬我啊,專叮他,我可抱怨什麽!”
一邊青嫂聽了都忍不住笑起來,又搖頭嘆一聲“憨丫頭”。
好容易等行裏下了工,靈素跑回家,喂了雞和豬,自己從靈境裏撈出幾樣現成的來吃了,便又裹上鬥篷往翠屏鎮去了。
這就是日日跟蹤的好處,他們說話她雖聽不大明白,但她能知道第二天他們在哪兒啊,可比從前兩眼一抹黑大海裏撈針強多了。
可這日也真是奇了,她明明記得他們說了晚邊要到這個地方的,論起來這就是最後的一個點了,這裏的勘察完,他們就要回翠屏鎮去同另一路人馬會合,兩廂都對全無誤,就可以回去了。可她到了這地方,散了神識找也沒找到人。想了想,便順着路往回去。
又走了一陣,神識感覺到了印記所在,尋過去,見那三個人正在一個小茅亭裏呆着。
原來這日下晌,他們往這邊趕的時候,恰逢大雨,急着找地方躲雨走岔了路,往山裏去了。等發現走錯了也晚了,只好先就近找了個地方避雨。那雨勢又大,又很下了些時候,等雨小了點,三人找回原路,天色就已經晚了。緊走慢走也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村去。這裏人煙不如西邊稠密,真正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大夏天蛇蟲百腳的,也不敢走夜路。商議了一回,決定就在這茅亭裏對付一晚上。
方伯豐笑道:“今天的雨也該下痛快了。只要別下雨,這地方對付一宿倒也還成。”
那管事的松了口氣道:“怪道老司長都誇你們兩個,果然難得。我最怕遇到還沒當上官老爺就一身官老爺毛病的那些了,別說在這種地方對付一宿,就是尋常農家叫他們住,都跟吃了二斤苦瓜似的。嗐!”
又說起自己從前跟着老司長走村的時候,那露宿野外是常有的事兒,他還道:“這會兒蟲子多,咱們點幾根艾草繩熏一熏就得,晚邊也不冷,避着點露水就成。再過兩日更熱了,那縣裏人家,也多有搬個竹榻睡在當院的,屋裏頭熱啊外頭通氣。”
倒是坐在遠處一株香樟樹上的靈素,聽說“過兩天更熱了”這話,差點沒從上頭栽下來。
她這會兒有心過去問問方伯豐可吃了東西沒有,卻是不能。正擔心,就看三人都從随身帶的行李裏取出荷葉飯團、幹餅子、炒米等東西來,又生了堆火用竹筒燒水喝。又聽黃大少笑道:“這樣也挺有意思的,好玩兒。”
方伯豐吃着飯團子不曉得想起了什麽來,嘴角一翹,笑了。靈素遠遠看着,心裏就覺着他多半是想起從前倆人大半夜捉螃蟹的事兒了。不過那時候好歹還有一鍋河鮮湯可以喝,比他們眼前吃的可好多了。
眼看着方伯豐幾個在鋪了幾層棕榈樹葉的地上躺了下來,方伯豐還點上了一盤蚊香擱在上風口,靈素決定晚上她也不回去了,就在這裏陪着。“這荒郊野嶺的,萬一有什麽野獸呢!”
她自己在群仙嶺裏橫行無忌,見了太多野豬大羊的,以為這翠屏山外頭也這樣的。卻不想想,若野豬那麽容易打到,哪裏還能賣出那個價錢來!
瞧那幾位都已經睡過去了,她這裏琢磨上了,這自己要怎麽辦呢?這麽呆一夜?倒也不是不成,可是萬一半中間睡着了呢?
還一個,不管怎麽樣,自己的神識可千萬不能撤的,鬥篷必須得撐着,要不然雖然隔得遠,萬一叫誰看見了可就完了。可如果睡着了的話,哪裏還顧得上神識鬥篷的事兒?
她一行胡思亂想着,一行在靈境裏幹活消磨時間。坐着幹了一會兒,慢慢就順着樹枝在中間大枝丫那裏躺下了。還沒想明白到底要怎麽辦好呢,到底是熬一宿好,還是退遠一點好,還是怎麽的……就已經撐不住滑進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醒了,先發現自己真的睡着了,心裏一驚,忽然又發現那神識居然一直撐着鬥篷,便是自己睡着了也并不曾撤下……這、這是怎麽個意思?這是說自己睡着的時候,神識照樣醒着的?!
方伯豐一行人早醒了,這會兒收拾好已經準備趕路了,靈素看他們走遠了,才擡腳又往家去。家裏的雞和豬還得喂呢,且今天還要往三鳳樓裏去。關于神識同睡覺的事兒,也只好等能睡覺的時候再細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的媳婦就問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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