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58、山村禁地(二)
58、山村禁地(二)
游弘翊和唐半夏在洞口外戴好口罩手套, 也打着手電往洞內走,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痕跡。
痕跡科的頭兒周文樂正蹲在地下對着某處打着手電,指揮着其他人拍照。
他們拍完照才看見兩人進來, 起身指着地下的痕跡對兩人說道:“山洞內有明顯拖拽的痕跡。”
“山洞內人類腳印都是新的, 應該都是四位驢友留下的。四位驢友可能是挺忌憚這具屍體的,他們甚至沒有選擇在山洞口這個最容易取暖的地方生火, 而是選擇了山洞外面的一塊巨石旁邊。”
游弘翊也蹲下仔細觀察着處痕跡, “從這個拖拽痕跡來看, 這裏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周文樂點點頭, “對。”
山洞裏除了拖拽痕跡之外沒發現別的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周文樂說完,繼續低着頭跟着拖拽痕跡在山中尋找第一案發現場。
游弘翊看了一眼屍體, 随後和周文樂他們順着拖拽痕跡一直找到洞外。
法醫們來到屍體面前,打開勘察箱開始對屍體進行屍表檢查。
屍體面部幾乎已經看不出人樣, 頭部還少了一塊兒,缺口處有野獸齒痕,像是被野獸啃噬過。
屍體身上的各種軟組織差不多已經腐敗, 有的已經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某些沒有啃噬痕跡保存還算完好的軟組織則腐敗膨脹, 個別膨脹的部位還能清晰看見綠色如蜘蛛網般的腐敗靜脈網,看着恐怖又惡心。
衆人這會兒看到這具屍體,大概明白為什麽四位驢友寧願選擇更冷的山洞外, 也不願意在起碼能遮風擋雨的山洞內取暖了。
腐敗的屍體會散發出有毒的氣體, 褚子安從背包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防毒面具遞給唐半夏和景桃桃,三人戴好防毒面具, 開始了屍檢工作。
可惜防毒面具只防毒不防臭, 即便戴上防毒面具, 景桃桃湊近後還是被腐屍身上散發的臭味醺的無法呼吸。
唐半夏蹲在屍體旁邊仔細觀察:“屍體為女性,高度腐敗,未遭嚴重破壞的軟組織呈腐敗巨人觀相,手腳皮膚脫落呈手套狀。”
“屍體舌骨沒有骨折,牙齒未出現‘玫瑰齒’,初步排除窒息死亡。”
“屍體脖頸處的骨頭被咬斷了,目前懷疑這有可能是致命傷。”
如果是窒息死亡,死亡過程中會因缺氧導致牙龈黏膜毛細血管破裂出血而浸染牙齒,使齒頸部表面形成玫瑰色或淡棕紅色,在經過酒精浸泡後色澤會更為明顯,因此稱為“玫瑰齒”。
屍體的胸腹腔大開着,裏面的有些器官不見了,還有一部分挂在傷口處。
褚子安半跪在地上,拿着相機恨不得怼進屍體的胸腹腔裏拍。
唐半夏手上戴着兩層手套,仔細翻動了會兒屍體敞開的胸腹腔,一邊檢查着裏面的器官一邊說:“屍體頭部,手部,腿部,肩膀部分皮膚和肌肉已經被野獸破壞,情況嚴重的已經全部露出了白骨。嗯……屍體內髒也被野獸破壞嚴重。”
“考慮到最近的氣溫結合屍體腐敗的情況來看……屍體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之間。”
景桃桃這是第一次直面腐屍,還是這種慘不忍睹的腐屍。
她根本不敢看屍體,一陣陣的反胃,握着筆的手都在抖。
尤其是在唐半夏在翻動屍體胸腹腔的時候,景桃桃被一陣陣撲面而來的屍臭味兒攻擊的險些撒手人寰。
也就是之前見識過味道更惡臭的李家村投屍井,比起來這種程度的屍臭勉強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她努力壓下嘔吐感,顫抖地問:“唐老師,死者會不會是被野獸攻擊致死?”
“目前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屍體被毀壞的太厲害,暫時無法分辨致命傷。”
唐半夏看着這具屍體眉頭都沒皺一下,面色如常地起身安排道:“屍體面部損毀嚴重,無法判斷死者身份。大家一起把屍體裝好,帶回所裏看看能不能做出DNA比對。”
唐半夏瞥見景桃桃那虛弱的模樣,倒也沒讓她幫忙,跟着褚子安兩人将屍體裝進裹屍袋擡出去,交給随行而來負責屍體搬運工作的同事。
處理好屍體,唐半夏正打算再回到山洞裏看看,突然聽見周文樂在山洞後方的一個小山坡上大喊:“我們找到了!”
衆人聞訊全都圍了過來。
唐半夏取下防毒面具走過來看了眼周圍,這一塊兒覆蓋着白白的積雪,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積雪被他們清理到了一邊,周文樂用樹枝撥開一片泛黃的枯草後,果然見到下面的土地上有一攤血跡,血跡侵入泥土中,被凍得硬邦邦的。
看到地面上的枯草,褚子安靈光一現,“剛才我看到屍體的腸子上好像沾了幾根跟這一樣的枯草!屍體肯定在這裏待過!”
景桃桃被迫回想起屍體的模樣,忍不住幹嘔了一聲,面如菜色,“求求了,暫時別讓我回想起剛才的屍體,先讓我緩緩。”
唐半夏蹲在地上用小刀挖開了這灘血跡最中心的一塊,發現血跡并沒有浸入土中太多。
她用刀尖扒拉了兩下泥土,說道:“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且我懷疑死者并不是被動物襲擊致死的。”
景桃桃聽着這話有些奇怪,扶着褚子安的肩膀虛弱地問:“唐老師,你剛說不排除是動物攻擊致死嗎?現在怎麽又說可能不是被動物襲擊死亡?”
“我剛才挖開了血跡最中間的泥土,發現血跡侵入并不多,而且這灘血跡也不大,這證明這裏的出血量并不大。”
唐半夏解釋道:“我們目前能發現的屍體上的致命傷是死者的脖子,頸動脈受傷出血的話應該是大量出血的,地上這灘血跡顯然對不上。”
“而且正常情況下人被野獸咬斷脖子,那血液應該是噴濺而出的,所以前期血液應該是噴射狀的,後面才會慢慢行程一個血泊。但是在這裏根本看不到噴射狀的血跡,造成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死者倒在這裏之前就已經死亡了。”
郝正初跟着蹲下看着那一灘血跡,皺着眉道:“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這裏有可能是第一抛屍點?”
唐半夏點點頭,“非常有可能。”
游弘翊回憶了一下屍體的模樣,“死者的穿着像是驢友,我們回去後調查一下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驢友團報過人口失蹤之類的。”
唐半夏補充道:“死者很可能是在一個月至一個半月前遇害的。”
“明白!”閻風打了個響指,“那我們就把搜索時間定在這個時間之內。”
痕跡和法醫蹲在那裏收集泥土,游弘翊回到警戒帶這邊兒找到救援隊長。
“陳隊長,南山這邊最近兩個月內有驢友報過救援嗎?”
陳隊長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最近這兩個月天氣越來越冷了,已經基本上進入淡季,來的人也少了,我這邊還真沒有接到報案。”
游弘翊又問:“那之前出現過驢友失蹤,或是出現傷亡但是沒報救援這種情況麽?”
“這種情況是有的,因為遇到毒蛇,野獸,失足這些情況,如果他們不報救援,我們救援這邊是沒有記錄的。”
陳隊長嘆了口氣,摁着眉心無奈地說:“其實南山這些年一直有驢友來徒步,因為覺得南山徒步難度低,很多還是單人或是情侶來徒步的,這種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更大。今年年初我們還在前面的一處山洞裏發現了一具屍骨,根據他背包裏的身份證才确認了身份,是三年前失蹤的一位體育老師。”
“像這樣的案子你們之前為什麽沒有接到求助報案呢?”
“這個體育老師父母都不在身邊,又是單身。當時失蹤的時候轄區派出所去學校了解情況,都沒有人知道這體育老師周末去幹嘛了。唉……其實像這樣的情況以前也有不少,有些年輕人喜歡冒險,父母又擔心安全問題不讓他們玩這些冒險的項目,這些年輕人就背着親人朋友出來玩,有時候出了事兒家人都不知道他們曾經去過哪兒,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游弘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謝過陳隊長後跟其他人會和。
來這裏一趟不容易,大夥兒牟足了勁兒想在這附近多找點線索。
一直到快下午一點,救援隊催着市局這些人收隊折返。
這兩天山裏一直有霧,救援隊也擔心再不回去等天黑了在山裏迷路。
回去的路上,游弘翊把自己圍巾解下來圍在唐半夏頸部,“你把頭包的嚴實點,能暖和一些。勘察箱給我,你把手放口袋裏暖着。”
“沒事兒,我自己拎着吧,我戴着手套呢。”唐半夏回過頭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脖頸,“沒有圍巾你不冷嗎?”
游弘翊不由分說從她手裏拿過勘察箱,又把羽絨服後面的帽子扣頭上,将拉鏈拉到頂,淡定地回答:“放心,我年輕火氣壯,不冷。”
唐半夏實在是被凍透了,乖乖地用游弘翊的圍巾将自己腦袋圍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
他的圍巾材質應該是羊絨的,比自己脖子上圍的這款圍巾要寬大厚實暖和的多。
唐半夏裹緊圍巾,心裏暗暗想,以後買圍巾帽子不能光看顏值了,還得保暖才是!等她回去就挑一個同款圍巾!
一行人艱難地往回走。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在經過一個地勢相較高的地方,衆人終于迎來了信號,游弘翊的手機也立即響了起來。
是梁丘苑打來的。
“喂,什麽事兒?”
“游隊,你和郝隊閻風這一天不見人影,打電話也一直沒信號。聽值班同事說你們今天淩晨就出發去查案子了,又有什麽案子啊?”
“南山這邊兒發現了一個腐敗的屍體,剛才在山坳裏一點信號沒有。”
游弘翊也不知道這破信號什麽時候會斷,只能簡單說了下案情:“今天淩晨南山救援隊救出來四位驢友,他們四人去山裏某個山洞避寒時發現了一具腐屍,法醫鑒定屍體大約在一個月至一個半月以前死亡。現在你帶着幾個人去一趟南山縣醫院,找這四人了解一下情況。”
梁丘苑聽見“腐屍”二字時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應下:“我明白了,我這就帶人出發!”
挂了電話,一行人繼續往回走。
唐半夏畢業後一邊工作一邊在公安大學念了第二學位,她好歹也是在公安大學歷練過的,雖說畏寒,但體力沒什麽問題。
游弘翊的背包裏裝着一壺熱水,來的時候他沒喝,回去的路上全讓唐半夏時不時喝一點取暖。
走到最後,只有體力最差的景桃桃快不行了,幾乎是被褚子安生拉硬拽着往前走。
下午五點左右的時候,大部隊才成功回到水橋村。
他們之前了解過情況,這四名驢友住在水橋緣民宿。
救援隊、刑科所和刑偵支隊幾人忙到現在都沒顧上吃飯,他們幹脆決定去水橋緣吃飯,順便了解一下情況。
運送屍體的同事得緊急将屍體運回市局刑科所,轄區派出所民警也得先回趟所裏。
除了這兩隊人馬,其他人一同來到水橋緣休整和補給。
冬天是淡季,老板本來就沒備下多少食材。
這下浩浩蕩蕩的來了一群人,老板怕他們不夠吃,把自己養的下蛋的老母雞都給炖了。
饑腸辘辘的一群人在水橋緣一頓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填飽肚子後,郝正初一邊喝着雞湯一邊感嘆道:“都說這種家養的下蛋老母雞才是最補的,果然這湯是真鮮啊!”
景桃桃神色恹恹,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着碗裏的米飯,十分羨慕郝正初他們胃口倍兒好,吃嘛嘛香。
她轉頭看見另外兩名法醫也吃得正香的,服氣地說:“唐老師,子安哥,你們胃口怎麽這麽好?你們真的一點兒都不受影響嗎?”
褚子安咽下一大口米飯,拿起筷子虛空點點,“腐屍不可怕,餓肚子才可怕!”
“別腦補這麽多了,趁着能吃飯就多吃點兒吧。”唐半夏用公筷幫她夾了些肉,“吃飽點兒啊,這一忙起來,還不知道下一頓什麽時候能吃上呢。”
兩位前輩一看就是都經歷過工作毒打的主兒,說得非常有道理。
景桃桃也是聽話,皺起眉頭一臉悲壯地把飯菜往嘴裏塞。
酒足飯飽,大夥兒也買完單,游弘翊開始找老板打聽四位驢友的情況:“老板,聽說今天淩晨四位驢友能獲救都是因為你第一時間報了警?”
“對啊,沒錯!”一說起這個,老板挺直了身板,自豪地說:“我從這裏沒成什麽‘網紅景點’之前就開始幹民宿!不是我跟你們吹,我在水橋村那絕對是經驗最豐富的民宿老板了。”
郝正初喝完雞湯一本滿足,摸着肚子問:“你是怎麽想起來幫他們報警的?”
“這四個人中有一對是情侶,看起來就不是很專業,另外兩個看起來倒像是老手。”
老板胳膊撐在吧臺上,身體朝着他們前傾,滔滔不絕地說起他當時的心路歷程:“我看他們早上出發的時候帶的裝備也并不多,照着他們帶的的食物粗算,他們最多撐到晚上就要回來了。”
“下午的時候村子裏開始下大霧,晚上十點多我看他們還沒回來,我隐隐覺得就有問題。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這些人依舊沒回來,我嘗試着撥打訂房間那人的電話也打不通,我猜他們可能因為大霧在深山某個沒信號的地方迷了路,我就果斷報警了。”
餐桌這頭救援隊陳隊長朝着老板豎起大拇指,“老板,你這個電話救了他們四個人,幸虧你報案及時啊,你是不知道我們找到他們四人的時候,那對小情侶意識都不怎麽清醒了,已經到了失溫中期,情況很危險!”
救援隊到的時候他們體溫只剩下34℃,要是救援隊去的再晚一點,這些人溫度降到33℃以下,很可能造成昏迷或者心髒驟停,有生命危險。
“說到這驢友走失的問題。”游弘翊繼續問道:“來你們這徒步的驢友,發生這種情況的多嗎?”
老板邊思考邊說:“要說旺季的時候,幾乎沒有這種情況。因為旺季的時候南山這邊天氣好,那時候驢友也多,就算有時候真碰到特殊情況了,大家夥搭把手也就都安全回來了。”
“但是前幾年這裏還沒成‘網紅徒步景點’,沒火的這個份兒上的時候,确實聽說過有驢友在南山失蹤的情況,不過我也都是聽村裏人瞎傳的。”
游弘翊點點頭,“也就是說最近兩個月沒有聽說驢友失蹤之類的情況是嗎?”
老板給出了一個比較嚴謹的答案:“至少我沒聽說!”
唐半夏坐在餐桌這邊兒捧着一杯熱水取暖,聽着兩人的對話突然想到了什麽,“老板,那水橋村最近兩個月有人失蹤嗎?或者村子裏有誰突然不見了嗎?”
老板思考了一會兒,“我們村有一個開燒烤店的,他叫齊大雄,因為他在家裏排行老二,我們一般叫他齊老二,他的老婆前些日子失蹤了!”
這倒是一個新線索。
閻風擦擦嘴,忙問道:“他老婆是怎麽失蹤的?”
老板拉過把椅子坐下,緩緩說起齊老二家的事情。
“水橋村有個村裏鬧鬼的傳說,現在我們村子裏都是晚上十點之後大家全都不出門。”
“齊老二在村子裏不是有家燒烤店嘛,旺季的時候他那裏生意特別好。一個多月前有一個驢友團來南山徒步,晚上回來非要在齊老二家吃燒烤,把他家的啤酒全喝光了之後還吵着還要喝。齊老二沒辦法,就讓自己老婆去村頭的超市買酒,結果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到現在生死未蔔。”
“那會兒已經是快十一點了,村裏是一個人也沒有,誰也不知道齊老二的老婆去了哪!”
游弘翊抓住他話中的重點,問道:“村頭的超市怎麽說?”
老板搖搖頭,“開超市的老萬頭兒和他老婆都說沒見齊老二的老婆來過。”
唐半夏把杯中的熱水喝完,起身說道:“齊老二的燒烤店在哪?我們想過去看看。”
“奧,他家很好找的。”老板連忙站起來跑到門口給她指路,“從我家店門出去左拐,沿着村裏的水泥路走,大概十分鐘後會看到一家燒烤店,那就是齊老二家的燒烤店,全村就他一家敢晚上開門賣燒烤。”
這種指路方式唐半夏聽着有些懵,她回頭看了眼游弘翊,對方朝她點點頭。
她放下心來,禮貌地沖着老板道了謝,收拾着東西往外走。
一行人從民宿餐廳出來,救援隊成員跟他們道別後回到了自己本單位,刑科所其他人也全都帶着證據回了市局。
只有唐半夏留了下來,跟着刑偵支隊三人一起朝着燒烤店走去。
游弘翊按照老板所指的路線,輕輕松松來到了齊大雄家的燒烤店。
齊大雄見有人來,以為是客人,趕緊笑臉相迎,“幾位今晚想吃點什麽?”
游弘翊掏出警官證,“我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來找你是想和你了解一下你妻子的情況。”
齊大雄見這一行人不僅不是客人,還是警察,笑容僵了一下,還是側過身子禮貌地将人請進屋,“幾位警官裏面兒請。”
游弘翊進去後直言道:“我們聽說你妻子失蹤了?”
“對。”齊大雄點點頭,“應該有一個多月了吧?”
閻風在游弘翊身後插話問:“你妻子失蹤這麽久,你為什麽不報案?”
“報什麽案啊?村裏老人都說這水橋村鬧鬼,我老婆半夜出去肯定是被鬼盯上了。”齊大雄撓撓頭,苦笑一聲,“她肯定是被鬼纏上了,我報案也沒用啊。”
唐半夏眉心微蹙,倒也沒過多評價,轉而問道:“現在家裏有她常用的梳子或者牙刷之類的物品嗎?”
“這個有的,我去給你們拿。”
他們這種房子幾乎都是自己蓋的小二層,一樓做些小買賣,二樓自己住。
齊大雄從右側的樓梯上去,約莫過了五分鐘,他拿着一把梳子下來,梳子上面還挂着幾根女士頭發。
“警官,這是我老婆用過的梳子。”齊大雄把梳子交給唐半夏,不好意思地說道:“牙刷沒有了,之前我洗漱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牙刷碰掉了,我就扔了。”
唐半夏朝他道謝後接過梳子,裝進物證袋中。
游弘翊又問了齊大雄幾個簡單的問題,之後一行人便離開了他家燒烤店。
從齊大雄家燒烤店出來,閻風立即吐槽:“大清都亡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有人這麽愚昧啊!還被鬼抓走?虧他能想得出來!”
郝正初提醒他,“你忘了李家村的事兒了?”
“李家村不一樣。”想起李家村,閻風一臉嫌惡:“李家村是用封建迷信來掩蓋他們醜惡的罪行!”
郝正初故意逗他,“你怎麽知道這裏不是用老板說的那個鬼怪傳說來掩蓋惡行?”
“來的時候我特意觀察了,這些夫妻都不像是拐賣來的。”閻風一本正經地回答着這個問題,擡手指了指右前方那個店鋪的夫妻,“你們看那邊兒那家店,妻子揪着自己丈夫的耳朵罵,這要是被拐來的,能這麽有底氣?”
“你小子觀察的倒是挺細致!”
“嘿嘿,還不是你跟游隊教得好!”
四人聊着天,來到了之前停車的位置,驅車往市局走。
等到大家回到市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唐半夏跟他們道別後直接回了刑科所,游弘翊他們則回到了刑偵支隊辦公間。
快到辦公間時游弘翊電話突然響了,他站在走廊接電話,閻風和郝正初先推門進去。
時淺看見他倆後眼神一亮,“郝隊,閻風哥,我算得準不準?是不是真有案子!”
提到這茬,閻風耷拉着眼皮道:“準是準,但我倒希望你別算的這麽準——起碼這次別這麽準!”
游弘翊接完電話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睨了她一眼,唇角噙着冷笑,“來,你給我算算這案子兇手是誰!”
時淺秒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游弘翊掃了一眼辦公間,發現大夥兒都在,去醫院了解四位驢友情況的梁丘苑也回來了。
他朝着衆人勾勾手,“走了,會議室開會。”
會議開始,游弘翊把白天現場這邊的情況簡單講述了一下,還将現場拍攝的照片投到幕布上。
他介紹完案情,梁丘苑說起醫院裏四位驢友的情況。
“我們今天下午趕過去的時候,那對情侶剛剛度過危險期。他們是從山城特意過來的,四個人都是徒步愛好者,也是同一個徒步俱樂部的團友。”
“其中一位姓梁的驢友是他們俱樂部最厲害的徒步高手,屍體也是他最先發現的。他們選擇這個山洞的原因是當時山中大霧,晚上氣溫驟降,他們打算生火後在山洞口禦寒取暖。但那對情侶害怕山洞中那具屍體,不願意進山洞烤火才造成了身體失溫。”
說道這裏,她好奇地看向游弘翊,“聽那對情侶說,那具屍體特別恐怖,視覺沖擊力很強,是真的嗎?”
“也還行吧,反正人家兩位女法醫都沒什麽事兒。”游弘翊擡擡下巴,“你繼續說。”
“她們畢竟是法醫,無關性別,這行的人天然對屍體容忍度就比別人高吧。”
梁丘苑嘀咕了一句,繼續彙報道:“四位驢友都說他們之所以會到山洞那個位置,也是因為山裏突然下大霧,能見度太低所以迷路了。”
“哦,對了,這四人的身份我們都核實了,他們之前均無任何不良記錄。”
“好,辛苦你們了。”
游弘翊微微颔首,又說道:“目前我們只能确定屍體是女性,身份疑似驢友,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之前,其他的一無所知。這起案件的線索還是太少了,我們現在只能等着法醫那邊解剖後的屍檢報告。”
“不過水橋緣的老板倒是提供了一個線索,水橋村有一家燒烤店老板的妻子一個多月前離奇失蹤,燒烤店老板卻并沒有報警,坦然接受了妻子失蹤一事。在法醫屍檢報告未出之前,我們可以先從他的妻子入手好好查一查。”
對于法醫來說這具屍體從各方面來說的難度都比較大,估計得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刑偵支隊這邊兒也不用太急,眼看着今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游弘翊大手一揮道:“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開始查!”
……
翌日。
刑偵支隊衆人早早來到辦公間。
調查齊大雄妻子也不是什麽難事兒,游弘翊帶着梁丘苑去調查,剩下的人在隊裏處理別的事情。
每年年底,隊裏各種瑣碎的事情都特別多。
尤其是閻風和郝正初,之前兩人處理的一起案件因為證據不足被檢察院退案。
補充偵查報告書需要在接到檢察院退回的法律文書起一個月內完成,并且再次移送檢察院審查。
眼看着一個月期限快到了,隊裏還多了這麽一起新案子,這倆人帶着幾名警員正争分奪秒制作補充偵查報告書。
一早上的時間,游弘翊他們就把齊大雄妻子的事情調查的七七八八。
他們回到辦公間正要招呼大家開會,就見唐半夏敲開辦公間的門進來,疲憊地說道:“DNA實驗室那邊兒對比結果出來了,屍體也解剖完了,我先跟你們大致說一聲,屍檢報告等褚子安和景桃桃睡醒寫完就給你們送來。”
“辛苦你們了。”游弘翊說道:“我們正好要開會,會上一起說?”
“行。”唐半夏走過來把一份報告塞進他手裏,“DNA實驗室加急出的比對信息。”
游弘翊邊往會議室走邊看,到了會議室後他合上文件,“梳子上提取到的DNA圖譜和屍體的DNA圖譜不吻合?所以說死者并不是齊大雄的妻子?”
唐半夏哈欠打了一半生生止住,點點頭道:“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衆人已經各自落座,游弘翊幹脆先說起早上查到的齊大雄妻子信息。
“齊大雄的妻子名叫萬芳,是煙山市鹽山縣人,兩人是在煙山一家燒烤店打工時認識的,結婚後跟齊老二在水橋村作燒烤店和民宿生意。”
“我給煙山市公安局打過去電話了解情況,順便詢問萬芳娘家有沒有給萬芳報過失蹤,煙山市局說沒有。于是我又給萬芳的娘家打電話,她母親接的電話,兩位老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女兒失蹤的情況,得知自己女兒失蹤後情緒還有些激動。在電話裏溝通比較費勁兒,萬芳的哥哥和母親打算來一趟市局,跟我們當面溝通。”
“水橋緣老板不是說他們附近有個采礦場嗎?”郝正初琢磨了一番,“如果山洞裏發現的女屍不是萬芳,那萬芳失蹤……有沒有可能是村子旁邊那個采礦場的工人襲擊了她?”
游弘翊思考了一下郝正初這番話的可能性,說道:“目前的确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但是無論如何齊大雄的行為都很反常。”
“我也傾向齊大雄有問題,妻子失蹤這麽久不報警還這麽淡定,多少有些離譜了。”唐半夏雙手中指分別揉着兩邊的太陽穴,懷疑道:“而且他是個在大城市打拼過的新時代年輕人,怎麽可能會信半夜鬧鬼這種鬼話?”
閻風贊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齊大雄很可疑!妻子失蹤了,他即不報警也不通知家裏人,這行為也太不做好了!”
游弘翊看向唐半夏,“你們從屍體身上得到什麽有用信息了嗎?”
“我從頭開始說吧。”唐半夏坐直身體,打起精神說道:“首先痕跡科這邊只在案發現場周圍找到了四位驢友以及一些野獸的痕跡,例如野狗黃鼠狼之類。屍體至少是一個月前死亡的,入冬後山裏又下了兩次雪,一個月前的痕跡幾乎都被蓋住了,因此他們并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
“我們昨天連夜解剖了這具女屍,從她身上得到了一些基本信息。”
唐半夏走過去把随身攜帶的U盤插進投影提,調出一張完整的屍體照片打在幕布上。
會議室內衆人猛地被照片暴擊,會議室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國粹感嘆聲。
時淺看着這具屍體,心有餘悸地順順胸口,喃喃自語:“還好昨晚值班的不是我……不過這法醫工作也太苦了,這麽惡心又可怕的屍體,居然還要解剖。”
梁丘苑指着幕布面色複雜地質問游弘翊,“游隊,這就是你說的也還行吧?”
游弘翊的位置正好背對着幕布,他轉身瞥了一眼上面的照片,淡定地回答:“你還是太年輕,等什麽屍體都見一遍之後,你就不會這麽大驚小怪了。”
唐半夏沒想到這具腐屍的沖擊力這麽大,幹脆換了一張沖擊力不怎麽強的照片,一邊說道:“死者女,從屍體的骨盆來看,死者年齡大約27歲,身高160厘米,沒有生育史。”
“沒有生育史?”閻風手指抵着下巴分析道:“死者可能是沒結婚,或者是剛結婚?27歲這個年齡看着好像不小了……但放在大城市,這個年紀沒有結婚甚至戀愛都不談的女性比比皆是。”
“對,這兩種可能性都很大。”唐半夏繼續說道:“對了,痕跡那邊還在離山洞不遠處發現了血跡,經比對,确認是死者的血跡。再結合死者身上存在的野獸拖拽傷,初步判斷發現血跡處大概率為抛屍點,野獸應該是從抛屍點将屍體一路拖拽進洞穴中。”
她說着,又調出一張集合屍體身上損傷的圖片。
“死者身上并沒有高墜傷,排除是登山時失足所致。死者頭部、手部、腿部、肩部和胸腹腔皆有野獸啃噬痕跡,這部分損傷沒有生活反應,确認這些損傷是死後發生。”
“死者前胸的衣服上有大量血跡,胸前的皮膚組織和肌肉組織受到了極大破壞,這部分損傷同樣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後産生的傷痕。”
“我們懷疑致命傷在屍體脖頸處,由于屍體這一處被野獸啃噬嚴重,我們無法判斷兇手的具體作案方式和作案兇器。”
唐半夏彙報完,把照片關了,輕嘆一聲,“目前我們得到的線索就這麽多。”
“我們手上的線索還是太少了。”
游弘翊垂着眼皮沉思片刻,說道:“郝隊提出來的村附近的礦石場,還有齊大雄這個人都要調查……這樣,郝隊你帶一部分人去查礦石場,我帶一部分人繼續查水橋村和齊大雄。”
“梁丘,你查查從一個半月以前的失蹤案,有沒有身高160厘米,27歲無生育史的女性。”
“是!”
作者有話說:
換個封面玩兒玩兒~沒準兒過段時間還會換回手寫的那個封面~(主要是錢都花了,不出來秀一秀不合适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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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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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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